《她们》初冬暮雪

23、二十三 听说 她听到第

　　她听到第一句传言之后，于星诺终于开始恐惧了。
　　她静静地站在走廊上，怀里还抱着没有交的作业。几个陌生的面孔的人和她擦肩而过，她轻微感受到自己内心深处的颤抖。
　　她开始有意地避开那家超市，即使它离学校最近，也最方便，她宁可多坐几站车，也不愿去那里。她念叨着那些年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却一个劲儿地奔着那个目标。江然开始时常在图书馆碰到她，每一次目光的交汇，都似乎听到了利剑出销的声音。
　　江然每一次去食堂，总是看到于星诺捧着书咬着筷子坐在窗边的单座上。
　　她真的变了。
　　江然飞奔进洗手间，然后把门死死地关上，才把紧紧捂住脸的手放下了，她正对着镜子，眼泪在脸上流成了一条小河。
　　有的时候我们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但是我们知道原因绝不再是因为看到邻居的小妹妹穿上了一条自己心仪的裙子，或是因为妈妈不肯给自己买想要的娃娃。我们越来越大，越来越不想在别人面前哭，因为自己开始注意面子，担心丢脸。
　　其实这些眼泪在身体里堆积了很久很久，它一直没有被发泄出来，只是会偶然地被触碰到某一处纤弱的神经后骤然奔涌而出。
　　江然不知道人可以流多少眼泪，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为什么哭，也许是因为自己的考试只有八十六，而在这个班级八十六几乎快成为垫底了。也许是因为某某某同学借着询问的机会翻看了她的试卷，让她最珍贵的颜面丧失得无影无踪，还因为在选举某一个奖项的过程中，成绩最差的同学都可以获得三票，而成绩在班上跻身于好学生之列的江然却一票也没有。
　　还有好多好多的理由。只是今天在自习课上看了一部电影，电影里的某一个人的无意间一句话触动了她的一根神经而已。
　　江然丢掉口袋里最后的一张纸巾，打算推开门离开了。但是她没有用力，门自己开了。唐宛梦，又是她，上次也是洗手间呢。
　　唐宛梦像是偶然一样，轻飘飘地说了句“好巧”，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你，刚刚哭了？”她忽然转过身问江然，江然吓了一跳，转身照了照镜子。
　　“有那么明显吗？”她无力地笑笑。
　　唐宛梦慢条斯理地开口：“没有，我只是瞎猜的。对了，你今天的样子倒是很像几年前我见到的一个场景呢。”
　　“是吗，那真巧啊。“
　　江然迅速跨出了一步。
　　“那个时候我中考完，看到于星诺对着洗手间的镜子哭，也和现在的你一样。一眨眼快两年了啊。”
　　江然停住了脚步，她抿了抿唇，还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