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初冬暮雪

22、二十二 背面 顾欣然撕下

　　顾欣然撕下了草稿纸上的一个角，轻轻拍了拍在收作业的江然：“给你，帮我给苏致焕。”
　　江然疑惑地抬头望了她一眼：“理科班不是就在三楼么？你干嘛不自己去？”
　　顾欣然友好地笑了笑：“你不是待会儿要去楼上交作业吗？顺路啊。”
　　她又将头低了下去，用力握着笔在试卷上写写画画。
　　四十几个人的本子搬起来有点沉，江然一路小跑，跌跌撞撞冲进了三楼的办公室，熟悉的路线她已经走了很多次了。她将本子放在门口的桌上，然后轻手轻脚离开了这个神圣的地方。
　　理科班没有下课，江然站在门口有些尴尬，她慢吞吞地在走廊里走了几步，假装自己要下楼，又在楼梯口摸索着徘徊，如此等了大约三分钟，她觉得好像等了一个世纪一般漫长。她犹豫地碰了碰口袋里的字条，攥得紧紧的。
　　她其实很好奇，好奇别人的故事。顾欣然平时那么不起眼的一个存在，就像江然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她很有名，因为成绩差而有名。江然承认自己有点小小的妒忌，不，应该是自卑。
　　走廊里没有几个人，江然看了一眼理科班的教室，最终还是掏出了字条。顾欣然潦草的字迹在纸上清晰地呈现：
　　焕，放弃吧，现在分了科，老师仍然教的高一，我们这些高二的她也没有能力去管了。
　　江然愣愣地盯着字条，脑袋里的思路犹如一团麻线一般凌乱，她呆呆地站着，知道似乎瞥到苏致焕从某个方向和其他人有说有笑地走来。
　　她径直走上前拦住他，递过那张字条：“顾欣然给的。”
　　江然还想再潇洒一点，好证明此事同她毫无干系，但是苏致焕淡然的眼神似乎拆穿了她所有的伪装，她一下子犹如跌倒了悬崖一般软弱，只是看到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哦，谢谢。”继而面无表情地走远了。
　　就好像从前的那个苏致焕是假的一样。
　　星诺已经好几个中午都不曾去食堂了。江然端着餐盘在食堂里找空位，大致扫视了一圈食堂。
　　她如往常一样坐在陈夏的旁边，陈夏好心地帮她用纸巾擦了擦椅子。空调开了几乎没有用，她还是热的要死，她咬着筷子几乎没有食欲，闷热的夏天让她脆弱的胃禁受不起一次又一次无形的打击。
　　“我吃不下了。”江然勉强吃了两口饭，面色苍白，她抬手擦了擦脸上流淌的虚汗。
　　“还是再吃几口吧，下午有节体育课，这么热的天你要是不吃吃不消的。”

　　她费力地将黏在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了下来，搭在体育馆的窗户上，然后气喘吁吁地努力跟上在操场上拼命往前跑的学生。夏日真的来了，她在奔跑中嗅到了浓浓的青草味，夹杂着汗水挥洒的辛酸，疲惫掩盖住了一切。
　　下课的时候，江然拿着纸杯拼命喝水，忽然想起校服还在操场上，连忙跑下楼去拿。
　　操场上基本上没有人了，江然绕着体育馆走了一圈才找到自己的衣服，孤零零地挂在窗台上，她踮着脚把校服拿了下来，阳光晃得她一时半会儿睁不开眼，以至于一张薄薄的字条掉出来的时候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脚踩了上去。
　　好笑。苏致焕的字也是那么潦草。
　　江然，把字条给顾欣然。
　　顾欣然，我知道了。
　　她抬起头，环顾了四周，只看到空旷的操场和刺眼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