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初冬暮雪

19、十九 现实

　　江然抱着脑袋坐在床沿边，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父母，她期中考试没有考好，因为她的理科拖了很多分，即使她的文科成绩一如既往的优异，仍然比其他人总分差很多。
　　于星诺洗完澡换上她的小熊睡衣出来，一边用干毛巾擦着她的头发，一边抱怨热水太烫调了又太冷了，她慢条斯理放好了洗漱用品，才看见江然暗淡的面孔。
　　“没考好啊？”
　　江然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我还真的理解不了你们这些学生，我们这种学渣从来不会为考不好难过，你等着，看，我的成绩。”于星诺迅速掏出成绩单，“有些考试时定不了终身的，你难过也没有用啦，再说了，谁说考试能代表你的真正水平啊，太死板了。”
　　江然半晌才回过头，她叹了口气，还是觉得不要和她讨论这个话题比较好：“你学文还是学理呀？”
　　“当然学文，我本身理科就不行嘛。”于星诺耸了耸肩。

　　“妈，我想学文。”江然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一点犹豫和恐惧。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下周是不是家长会，专门讨论这件事？到时候再说吧。”
　　她无奈地往回走。
　　家长会的匆忙是显而易见的，老师简略介绍了一些关于学文学理的条件，然后将表格发了下来，给家长和学生十五分钟的时间考虑，相互交流，再填上去。
　　父亲询问了江然，报什么？江然脱口而出，当然文了。
　　然后他拿起黑色水笔，填上了“文”。过程简单到惊人，江然没有想到的结果，她以为她的固执会带来想不到的困难。
　　事实是想不到的困难确实来了，这周回到家，她才知道母亲和父亲吵了一架，好像自小到大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只要意见不合。习以为常了，江然将书包和行李留在客厅，以便疑心很重的母亲可以随时抽查，她很快躲进了自己的房间，锁上门，找出耳机。
　　江然一直都有一个梦想，考一所遥远的大学，离她住的地方不再有瓜葛，就像和曾经的江然告别然后步入新的生活。她望着贴满星星贴纸的天花板，耳机里低低地吟唱着一首悲伤的歌，初三的时候她拼命学习，终于将自己的名次挤进了年级前十，她拼命地消化老师讲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道难题，终于在看到录取通知书那刻欣喜地哭了。但是母亲看到了那张薄薄的纸，只是唇角略微上扬。
　　她很早开始就习惯了这种冷漠，当她难过的时候她学会了闭着眼数星星，天花板上的每一颗星星的模样她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些星星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她不知道，记忆就是一个奇妙的东西，一点一点掩盖你的悲伤。她静静地笑了。
　　但是很快，现实就会重重地给你一记。
　　江然不傻，她当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