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初冬暮雪

14、十四 笑

　　全班的目光随着突然冒出的声音一起转动。
　　江然吃惊地望着坐在前面的少年。他坚然地站起来，直视班主任的目光：“对不起。”
　　比江然更吃惊的是站在讲桌前，教学十多年的老师，她瞪着眼，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每一次考试都是年级前十的好学生居然回做这样的事，她皱了皱眉：“苏致焕，你别胡闹啊，和你有什么关系？”
　　江然就坐在他身后，前面这个少年的能力再大也不会大到在任何人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给教室角落里最后一排的顾欣然传纸条。江然咬了咬唇。
　　但是他很坚定地看着班主任，就像是在说真话一样。
　　江然有一刻真的很嫉妒顾欣然，嫉妒她可以有人这么袒护她，帮助她，保护她。江然一直坐在一艘安静孤独的小船上，荡着水波，离别人远远地。她微微低下头。
　　如果时间可以停止就好了。顾欣然脸色惨白地望着窗外。她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满脑子都是一个现实，她作弊了，她是个差生，她无可救药。最后一排是老师对她最后的要求，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但是她自己放弃了，一个被自己都放弃的人，还有什么用呢？
　　这件事很快平息了。苏致焕因为平时的成绩斐然而被从宽处置，老师慈爱地将他叫到办公室，心平气和地对他说，有些事他还小，不懂，如果顾欣然再来打扰他他就告诉老师。他是个好孩子，这次考试也考得不错。
　　“完了？”安小叶等人愣愣地问。
　　于星诺丢了几片薯片进嘴巴：“对啊，就这么简单，咱们亲爱的体委同学因为深受班主任的喜爱，仅仅只是一番温柔的教导就结束了。”
　　“那，她呢？”
　　“……”
　　“顾欣然？你这么一说倒也提醒我了，她好像……没有什么事啊。她……”于星诺也愣住了，手一抖，薯片就掉了下来。
　　顾欣然进来的时候于星诺正好说完最后一个字。她背着书包在门口一直耐心地等，等他们把话说完。
　　教室里也只有他们几个人，还没开始上课。顾欣然把书包放在课桌的左侧，掏出牛奶和包子，抽了几张纸巾，不管他们几个人，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于星诺瞥了一眼她，顾欣然似乎什么也没有看见。
　　陈夏呆呆地坐在楼梯上，天气慢慢回暖了，几只鸟在她附近觅食，叽叽喳喳闹个没玩。
　　“陈夏？”
　　陈夏慢慢抬头:“远，早啊。”
　　于见远怀疑地看了看她，最终还是走过去：“你没吃错药吧？开什么国际玩笑，陈夏我头一次看到你这么颓废。”
　　“闪一边去，别烦我。”
　　“心情不好啊，也对，你们这些学霸天天愁这愁那，不像我们这些学渣，没心没肺。对了，你还有那个巧克力吗？”他见她没反应，随手捡起一块石头丢了过去，“喂，和你说话呢。”
　　小石头滚了几圈，落在了她的脚边，她一脚把它踢开：“没有！你怎么一天到晚想着吃吃吃！”
　　于见远急了：“哎，这石头招你惹你了你踢它干什么啊，它是无辜的呀，它这么可怜还天天被你踢……”
　　“有没有出息啊，从小到大你说不过我就假哭，哭哭哭什么呀，你假哭也挤出点眼泪好不好啊大哥！”陈夏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拜托你让我安静一会儿行不行啊，你话那么多你就不嫌累吗？我看你天天说说说的也不怕哪天咬到舌头磨破嘴皮子的……”
　　少年轻轻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