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初冬暮雪

1、一.黎明很遥远 一．黎明很

　　一．黎明很遥远
　　江然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等到人走完了，她才取出了钥匙，慢悠悠地关上了教室的门。
　　她背上了书包。三楼到一楼的距离，有一瞬间变得很漫长很漫长，她随意地欣赏着校园里一尘不变的景致，看着初夏花圃里的花一点一点消失，看着阳光一点一点变冷。校园里没有多少人了，卫生委员就是一个很陌生的职位，就是一个注定孤独的职位。江然已经习惯放学铃响了之后拿出作业不慌不忙地写着，直到教室里的人都走了，再收拾好书桌离开。
　　她不用着急，因为她要等的那班车，永远只会在一个遥远安静的时刻到来。路灯安静地投射出清冷的光芒，将她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下车，穿过马路，分岔路。
　　很长时间，江然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路口要分岔，明明是两条从起点和终点相同笔直的路，明明隔得只有一片矮小的丛林。
　　江然惧怕阴暗和窄小，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那条宽大的路，看着路灯下她的影子很高很高，她会不由得有一种安全感。
　　即使不看，她也知道，另一个人会去选择那天窄小的路。瘦弱的身影，胡乱束成一起的碎发，在阴暗的小路上慢慢走。
　　江然已经不记得她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起在同一个时间同一地点等车，下车，再同一段路。她印象里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她们从来不说一句话，就像两个孤独的影子。有一次下雨，江然好心把伞递过来，她淡淡地摇了摇头，弯下腰，用宽大的校服遮盖住了自己的头，继而又是沉默和漫无边际的行走。
　　即使初三之后作业很多很多，写到很晚很晚，江然还是会习惯性地在半夜爬起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悄悄看小说，翻页声淹没在夏夜的喧闹中。父母大多都忙了一天，无瑕顾及，就算知道，也早已疲惫至极，迷迷糊糊中又睡去。
　　江然很敏感，缺乏安全感让她半夜时常被惊醒，也许只有看小说，才会让她在漫长的黑夜中寻觅到某种安全感。
　　她喜欢夜晚，因为这是一个没有人了解的时空，她憎恶夜晚，因为这是一个充满阴郁和绝望的时空。
　　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在绝望和希望中睡去，在黎明时分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