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宋阙

3、兼职

　　第二天，我依旧早早起了床，出门的时候我特意看了眼桌子，果然，什么都没有，我只好拿昨天剩下的两块钱去买了两个包子，朝学校走去，在路上，我碰见了李冉，李冉穿着昨天发的校服，扎了一个高马尾，整个人活泼可爱。
　　她看见我，便冲上来拉住我，跟我并排走，她看了眼我手上的包子，不满的撇撇嘴，说：“昨天我就见你中午吃的这个，你一个高中生吃这个怎么行，正好我带了牛奶，快拿去喝吧。”说完，不等我拒绝，便强塞给了我，我只好接下，道了声谢。高中的课程很多，不过我还能跟的上，其实我不是什么聪明的学生，只是没人跟我玩，初中三年都是自己一个人，我不像别人，有朋友，假日会出去玩，也没有兴趣班，所以我只能学习，也是为了能快点脱离这个“家”。
　　很快一天就过去了，放学的时候李冉告诉我有家店奶茶很好喝，问我去不去，我摇摇头，说我还有兼职要做，她有些失望的点点头。等我到那家快餐店，换上工作服之后，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是李冉。我突然想起来，这家店除了快餐还有奶茶，我心想，这下碰见的人可能会多了。
　　正准备过去跟她打个招呼，突然看见李冉面对一个中年妇女正说着什么，脸上满是愤怒的表情。我压下心中的疑惑，朝她走去，然后看见了隔壁桌另一个有印象的人，宋哲。他也正皱着眉，跟他旁边那个男生说着什么，我静静听着，再加上周围人的议论，算是明白了个大概。
　　原来李冉本来自己坐在那里，结果这个女人想抢她的座位，她不肯，那个女人便说她没素质之类的，于是才起了争执。听着那个妇女越说越来劲，吐出的字更是不堪入耳，还有那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我不耐地皱皱眉，忍不住开口道：“阿姨，这是公共场合，请不要大喊大叫，有什么可以商量。”
　　听到我这句话，她看见我身上的工牌，更加愤怒了，大声讲：“你看看你们这群小年轻什么素质，一个小破店连个地方坐都没有，没看见我年纪大了吗，都不会让让座？”
　　身旁的李冉看见我，又听到了这个女人说的话，好看的脸上又隐隐泛上怒色，“大妈你是怎么说话的？这本来就是公共场合，别用道德绑架了行吗？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好意思的……”
　　听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我便开口道：“阿姨，既然如此那你就走吧，毕竟这个店装不下您这尊大佛，我们只是一个小店，您大可不来，没人都会惯着你。”听着我们一句接一句，那女人的脸色极其难看，放下一句狠话就走了。
　　事情解决后，李冉的脸色也好转了不少，跟我聊了几句，见我还有工作便让我去忙。我的工作很简单，就偶尔收个盘子，其余大部分就在前台收银。
　　“你好，请问要点什么”我头也不抬的询问面前的来人
　　“嗯……那就一杯冰可乐吧，再加一杯柠檬茶”这是一个很好听的声音，懒懒的却透着少年嗓音的清澈，我抬头，果然，是宋哲。刚才我在说话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人，一直在看我。看我做什么？我心里想着，在机器上下了单。
　　感觉面前的人还没走，我又问了一句：“请问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有啊，学习委员刚才那股咄咄逼人的劲儿呢？我倒是很想近距离感受一下。”这次声音隐隐透着笑意，我面无表情的抬头，说：“班长何必取笑我，这只是我工作的一部分罢了。还有，如果没什么很急的事请不要耽误我的时间，我现在正在工作。”
　　似是对我一板一眼的答案有些不满，他挑挑眉，没说什么，便转身离开了，走的时候我听到他说，我等着你。看来是必须要跟这位班长聊聊了，也不知道我哪里吸引了他。等到六点半下班的时候，他还坐在那里，闭着眼听歌，他头稍微后仰，店外面的灯光透过玻璃打在他精致的面庞。离得近了甚至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我对店里的另一个姐姐说让她先走，我走的时候锁门就好，她点点头，目光不禁向沙发上的少年瞟去。
　　我以为会等他很久，没想到，那个姐姐刚走他就睁开了眼，看见我，他慢悠悠的直起身，示意我在他对面坐下。我静静的看着他，坐了下来，不等他先开口，我便说：“你有什么事？如果是因为我拿了你的第一名，倒也不用这样，毕竟只是分班的成绩，已经是过去的了。倒不如在下次考试超过我。”
　　听到我这样的话，他眼里的笑意更浓，“别这样嘛，我只是对同班同学比较好奇，想跟你交个朋友罢了。”
　　“交朋友？交朋友会等人几十分钟？况且，你先前对我说话的态度可不像交朋友啊。”我听到他的话，觉得有些好笑，便也开始审视面前的人，怎么看，这个人的目的也不单纯。
　　“这不是更凸显了我的诚意吗...话说回来，昨天你脸上，是你家人打的吧？”他语气轻松的仿佛在讨论晚上吃什么一样。
　　听见这话，我心里一跳，昨天的印子应该不明显的才是，就算明显也不止他一个人看到了才对。似是猜到了我心中所想，他勾唇一笑，“别人看到没有...我是不知道，反正进班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那冷冰冰的目光，当然了，还有你脸上的...只不过只有我告诉你了而已。”
　　他没明着说，我却明白了，新学期大家都不认识，就算看见了也不敢贸然询问。想到这，我不耐的皱皱眉，说：“你到底要表达什么？”
　　“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他无辜的眨眨眼
　　“……”
　　“其实我是对你很好奇，明明你平常的眼神死气沉沉的，面对人也不怕，那你为什么会...”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了他自己的脸上，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算了，这些你可能也不会轻易告诉人，毕竟我们刚认识，不过有什么还是说出来，当然了，最好是跟我讲。”他轻轻一笑，起身，背上书包，离开了，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看我，说：“我想，你应该是个很有趣的竞争对手。”说完，就走了。
　　果然，这个人还是在介意第二名。这么想，这个人，应该是个计较的人，还是个...喜欢乱猜测别人的人。我这么想着，也锁好了门，检查了一下便离开了。
　　回到家，我看到母亲一脸阴沉的坐在沙发上，我沉默的看着她，慢慢弯腰，换鞋，我识趣的没有进自己房间，要是进去了不仅不会挨骂，挨打，还会让我那本来就破旧的房间更乱。我低着头走到母亲旁边，她开口：“你爸呢？”
　　“不知道。”平时母亲是不会问父亲的，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
　　“林国庆这个老王八蛋，怎么不出门就被撞死呢？也省得浪费老娘的钱！那个挨千刀的他是怎么敢的？这次竟然把我存的钱全拿走了！我真后悔他怎么不把手也断了呢？！”母亲越说越气，然后直接抓住我的头发，狠狠地拿着茶几上的玻璃杯砸在了我的背上，还好，没有砸在头上，不然明天就不知道怎么去学习了，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杯子碎了，有的玻璃透过我的校服扎在了我的背上，很痛，应该是流血了。我皱皱眉，看了母亲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母亲发过火后，夺门而出，只剩下客厅满地带血的碎玻璃渣和狼狈的我。
　　我拿着扫帚把地板收拾干净，然后去找干净的衣服和酒精，幸好学校配的校服有两套，明天是不用当不穿校服的学生了。我在卫生间小心翼翼的褪下衣服，然后摸索着把小碎片捏了出来，然后用酒精轻轻地喷了一遍，这样应该就不会发炎了。我看着那校服，叹口气，看来是要补一补了，同时也在心里也抱怨了一下校服质量的问题。忙完这些，我便爬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