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火焰》盒西

16、慰问老板（还没问）

　　对身后调侃一无所知的陈臻还在和成衍较劲。
　　走到停车场，成衍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连自己车停在哪都找不到。

　　陈臻问：“你车还是那个黄的吗？”
　　成衍回答：“不、我换了。”
　　“换了之后的呢？”
　　成衍思索良久：“白的……”

　　放眼望去这一片白车不下二十辆，陈臻想泼他桶冷水让他清醒一下。

　　又听见成衍迟疑的声音：“还是红的……我也想不起来了……”

　　找车找了半小时。
　　陈臻开车到路面上，让风一吹，成衍似乎醒了点酒，脑袋靠着座位，偏头看了眼正专心开车的陈臻。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喝多吗？”
　　“你想喝。”
　　成衍晃晃手指：“不是，再猜。”
　　陈臻按了下车喇叭提醒前面的行人，没理他的废话。

　　成衍落寞垂头，眼睛耷拉下来：“我就知道，没有一个人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你们根本没人记得……”

　　陈臻默不作声在心里算了下时间，真是最近这段时间。
　　她完全忘了，她压根没留意过他的生日。

　　想起第二次见面，尴尬的家庭聚餐，她和成衍因为那天晚上的事尤为尴尬。
　　张婉华介绍他们认识，他们无比尴尬地自我介绍。
　　“陈臻。”
　　“成衍。”
　　“计算机。”
　　“口腔学。”

　　张婉华热情地一边牵起一只手：“阿衍啊，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姐姐帮忙，臻臻你也要照顾弟弟。”

　　陈臻被牵起的那只手寸寸石化，她从成衍脸上看到了她此时的表情。

　　姐姐。
　　没错，陈臻因为比成衍大几个月，被迫多出个便宜弟弟。

　　刚开始是尴尬，后来这事成了她拿捏他的把柄。

　　正如此时——
　　陈臻诚挚道歉：“对不起，弟弟，姐姐忘了这件事。”
　　成衍一阵恶寒，酒醒了一半：“你少来。”

　　陈臻心里暗笑，面上摊平了：“忘了就忘了，你说怎么着吧。”
　　成衍撑着脑袋：“我就是想叫你停车给我买瓶水，少拿别的说事。”

　　陈臻：“行吧，是我的错，我去买。”
　　车在路边停下，成衍笑了声，突然气大了：“看来你真记不得。”
　　“什么？”陈臻开门的手一停。

　　成衍咬牙：“老子生日是昨天。”

　　陈臻大脑一瞬宕机，这人怎么还一套一套的，她没空跟他弯弯绕绕。
　　“那你水还要吗？”

　　“要，快去买。”成衍还在生气，闭了眼不想看到她。

　　在路边便利店拿了两瓶冰水，排队结账时，陈臻又在收银台旁边架子上多加了盒薄荷糖。
　　劲凉酷爽。
　　给他醒醒脑。

　　前面那人买了好几盒牛奶，背影看上去还有几分眼熟。
　　他拿出手机付钱，陈臻看清他侧脸，惊讶叫道：“张白州？”

　　张白州回过头，看见陈臻也很惊讶。
　　“小陈你不是去约会了吗？”
　　“你们不是庆功宴吗？”

　　张白州朝她举举手里塑料袋：“老板被灌多了，让我下来买点牛奶。”

　　陈臻怀疑：“牛奶能解酒吗？”
　　张白州说：“这你就不懂了吧，牛奶可以延缓胃对酒精的吸收。”

　　她记得江寒胃有毛病。
　　一边让前台扫码，陈臻说：“你们还真敢灌江寒。”

　　“太兴奋了，难得有这个机会。”
　　张白州嘿嘿笑，老板难得来者不拒。

　　陈臻想了想说：“你拿瓶蜂蜜水，顺便帮我拿瓶，那个能解酒。”

　　买完东西走出去，陈臻拒绝了张白州的一再邀请，说自己有事要回去。
　　能有什么事？还不是怕一上去就脱不了身。

　　江寒都能被灌，她一个新来的就别说了。
　　根据以往经验，诸如此类酒局能避则避。

　　张白州看见路边的红车，心里明白了大半。
　　哟，陈臻男朋友还是个阔佬。

　　“行，这次让你逃过去，下次就不会放过你了。”张白州说。
　　他余光打量那辆车，车里突然伸出个脑袋。

　　“买水买这么久？”
　　成衍的怒火隔着车窗投射到她身上，陈臻赶紧打发了张白州：“拜拜拜拜，我走了。”

　　张白州回到聚餐地点，场面还热闹着，杨千千正和宋善东讲对口相声。
　　一唱一和，哄堂大笑。

　　江寒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张白州悄摸摸走到他后面把东西给他。
　　“蜂蜜水是小陈让买的。”

　　江寒沉静面容忽地泛起波澜：“你碰到她了？”
　　张白州毫无察觉：“她也在楼下便利店买东西，男朋友在路边等着，叫她上来还不来。”

　　湖水瞬间冰冻，连波澜的形状一并冻起。
　　江寒握着蜂蜜水的玻璃瓶子，垂下视线：“你看见她男朋友了？”

　　“看见了，大帅哥啊，还有钱。”张白州嘴快得很，竹筒倒豆子，绘声绘色描绘当时场景。
　　陈臻如何如何关心对方，两人如何如何亲密。

　　他没看见江寒眸色越来越深，手捏着玻璃瓶子，像是要把瓶子捏碎了。
　　*
　　陈臻与江寒的关系突然拨到一个奇怪的档位。

　　要说关系，他们之间的关系原本就简单极了。
　　上级下级，老板雇员，早八百年前的暗恋对象。

　　从那天之后，陈臻仔细想了想，就是从那天他说什么同不同情的狗屁话之后。
　　他们没再讲过话。

　　不知道有意无意，还是仅仅只是巧合，他没单独在她面前出现过。

　　宋善东回来之后，江寒担子轻了很多，不常在公司，有时候两天不见人影。

　　他东西也搬了回去，对面空位置上重新堆起杂物。
　　游戏在核心玩家群中的反馈不错，陆陆续续收到反馈，脚本策划方面在不断跟进。

　　生活似乎陷入一种静态忙碌中。
　　不止陈臻这么觉得。

　　内测持续了将近一个月，临近结束，有天张白州忽然瘫在椅子上感叹：“是不是太顺了些啊？”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飞来纸团橡皮各种不明物体。
　　张白州护住脸被砸得哇哇叫。

　　攻击停止，他站起来往后一抹头发甩了下：“我又没说错！”

　　张桦拿削尖的铅笔头指着他：“给老娘闭紧你的乌鸦嘴，你要是还嫌事不够多，就过来我这边帮忙。”

　　“我也想帮忙，”张白州嬉皮笑脸，“可是要各司其职，钢姐你就能者多劳呗。”
　　说完准确偏头，张桦砸过去一坨巨大橡皮，将将擦过他脸。

　　他吸气：“橡皮公费买的，再乱扔不给你们报了。”

　　一瞬间众怒滔滔。
　　张白州这人向来最知道怎么成为众矢之的。

　　陈臻习惯了，敲着键盘头没抬一下。

　　五通工作日固定活动项目——吃饭干活群殴张白州。

　　张白州在那边闹了圈，挨不住各位的语言行为暴力，躲来陈臻这边的角落里。

　　他拉把椅子坐在王大海旁边，王大海没理他，他椅轮一转，又来陈臻这边找事。

　　“小陈啊，上次的事我得跟你说声谢谢。”

　　陈臻看着电脑显示屏说：“大恩不言谢，下次请我吃饭就行。”

　　“你缺不缺德！我还没说哪件事！”张白州翻了个尤为灵动的白眼。

　　陈臻其实就是在随口敷衍他，没把他的话过脑子，看着屏幕啪啪打字：“哪件事？”
　　“蜂蜜水的事。”

　　“什么蜂蜜水？”陈臻想都没想。
　　张白州指着她鼻子，像是要被她气死，她大脑慢半拍反应过来。
　　“啊你说那件事。”

　　张白州说：“老板让我跟你说声谢谢。”

　　陈臻质疑：“他会让你跟我道谢？”

　　张白州真有被她的话噎死，一脸扭曲说：“老板跟我道谢，我善意转达。”

　　善意？
　　陈臻要好好接受这份善意。

　　“OK，你替他道谢，你替他请我吃饭。”
　　“陈臻你这女的怎么这样！”
　　张白州想拍桌，桌子没空地给他拍，他于是拍了边上王大海一下，王大海当即一胳膊肘拄了回去。

　　他腰一斜躲过，嘴巴没停：“小陈你以前是不是跟老板认识？”

　　王大海手掌本来要拍在他背上，听见这话，改成抓住他肩膀，兴奋道：“你也发现了！”
　　张白州瞪大眼：“真被我猜中了？”

　　陈臻越听越不对劲，上次她没跟王大海明说，怎么一个一个都看出来了？
　　他们的熟人关系就这么明显？

　　陈臻还是没明说，故弄玄虚反问：“你从哪看出来的？”
　　张白州摸摸下巴，吐出二字：“气场。”
　　“你们两个站一起的气场就和别人不一样。”
　　“你就扯吧。”

　　张白州说：“我看你简历，你跟老板老家不在一个地方吗？当时我就猜你们是不是认识……”

　　“组长！张白州吵我做事了！”陈臻直接告状。

　　王大海听八卦听到一半，叉腰站起来义正言辞维护本组工作环境。

　　自打张白州到这边来瞎扯，他手上内容就没推进过，听他叽叽歪歪说了一堆，王大海都烦了。

　　在被轰走前张白州顽强说：“你们都认识的话，那就派你下午跟我去医院慰问老板啊。”

　　“我不去，”陈臻直接拒绝，话说完折回来，“你说去哪？”

　　张白州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说：“老板最近在医院呢，别让大家知道了。”
　　陈臻想问的话问不出口。

　　旁边有个声音帮她问了：“在医院做什么？”
　　“看病呗，”张白州说，“就这么决定了，不要让大家知道，就我俩去慰问。”

　　王大海举手：“我也想去。”

　　陈臻想说话，张白州又把她话抢了：“行，你们两个去。”

　　晚上他有约，想到老板无亲无故孤零零一个在医院怪可怜。
　　讲良心，他不能光顾自己，现在有人替他去，他巴都巴不得。

　　张白州马上把话封死：“海哥小陈你们两个去，水果篮子拿发票回来报销，任务交给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