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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离宫 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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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儿,您这是干嘛啊?”莘袖一脸惶恐和茫然的看着南烛手里的动作。
天还未亮,南烛就从寿康宫里跑了出来,回到钟粹宫,二话不说,拿了块布就开始收拾衣物,倒像是要逃亡。
看南烛表情慌乱,莘袖更怕了,抓住她的手,“主儿,您是犯什么大错了?”
昨日她守灵寿康宫,回来又是这情况,那绝对是要砍头的大罪过啊!
南烛听不进去旁的人的任何话,想起来有东西忘拿,打开衣柜,把早就准备好的银票给拿了出来。
莘袖急哭了,“主儿,您真要掉脑袋了啊?”
莘袖的哭声算是把南烛的思绪给拉了回来,她拍了拍莘袖的肩膀,语速很快,“莘袖,姐妹我得逃了,你照顾好你自己昂。”
“逃?”莘袖泪雨朦胧的看着她。
南烛抽出袖口里的手绢给她擦了擦眼泪,“不逃我等死啊?”
“主儿,”莘袖握住她的手,“您当真是犯什么大错了?”
南烛舔了舔干燥的唇瓣,“现在还没,以后可就不知道了。”
“既然主儿您没犯错,为什么还要逃啊?”莘袖收起了眼泪,很是单纯的看着她。
南烛往门口看了一眼,天色还未大亮,她开始脱身上的衣服了。
“主儿?”莘袖虽然不理解,可还是帮着她弄。
南烛摘下高高的旗头,套上宫女的衣服,如此便算是完成了,她拉着莘袖往外走,边走边说,“我是没犯错,可迟早有一天会犯的,所以我得赶紧离开。”
莘袖还是副傻白甜的样子,“为什么迟早有一天得犯啊?”
南烛挎着包裹,佝着背,偷偷摸摸的,“你们这里的皇帝脑袋总是抽抽,我哪儿知道他哪天看我不顺眼了,就来个以儆效尤啊!”
莘袖跟着她也变得偷偷摸摸了,“主儿您又说胡话了,陛下英明,怎么可能乱砍人脑袋。”
穿过人多的小巷南烛才算直起腰来,“就算皇帝脑子不抽,那别的妃子还不是照样要杀我?”
莘袖点了点头,想起以前的种种,也知道皇宫不好混,“那主儿当上皇后不就成了?这样您就不会受人欺负了。”
南烛探出脑袋看了眼守宫门的侍卫,侍卫们看守很警惕,她回过头,拉着莘袖的手,“莘袖,感谢你这么多天来对我的照顾,别的不多说,我记住你了。”
“主儿。”莘袖又来了些泪水,她与南烛从小一起长大,还从未听到她说这么感人的话。
南烛拍了拍她的手背,“但是你,这皇宫我是真真待不下去了,你瞧,我是妃子,得受其他妃子的打压,我是皇后,那也得受皇帝的欺负,这归根究底,还是这源头的问题,不是我站在哪里,所以我要从源头斩断,离开了这皇宫,我脑袋才算是我自己的。”
她早就想好了,这宫里的人都想她死,她爬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只有出了这里,才是天高任鸟飞,她的人生才有了希望。
“主儿,您这么逃了,王爷王妃怎么办?”莘袖开始给她拉感情了。
这个她也想好了,她拎着包裹挎严实,继续说,“皇帝要削蕃,父王脾气倔,这迟早是要打起来的,我这一点小事,夹他们军国大事面前那都不算事,所以我还是先保我自己的小命,你就说没见过我,感觉那皇帝也不是个太那啥的人,不会砍你脑袋的。”
莘袖说不过她,可还是不想她离开,“可主儿,您怎么出去啊?宫廷守卫森严。”
说着话,昨日的戏班子被太监领着出来了。
南烛简单留下一句,“你快回去吧。”人就混进了戏班子里。
莘袖站在原地,亲眼看着南烛一步步的消失在了红砖绿瓦之下。
……
“陛下。”段公公来到寿康宫唤醒皇帝。
皇帝没有什么起床气,听着声音起来,动了动半边酸胀的胳膊,目光敛着,“宸嫔呢?”
段公公尴尬,“宸嫔娘娘一早儿就走了。”
他总不好说宸嫔娘娘是逃灾似的跑了吧!
皇帝冷笑的几声,动了动酸胀的胳膊,一拍床面,撑着身体起来,他喃喃自语的说着,“用完了人就跑,哪里学来的?”
“陛下。”段公公不敢回话,只能低着头。
皇帝扫了他一眼,往外走,“去上朝吧。”
上完早朝,皇帝又约了袁、冯、许三位大人进御书房商量削蕃的事。
削蕃要说难办也难办,要说简单也简单,关键就是看皇帝想要用什么方式开解决,想兵不血刃,那可就得好好的费一番心思了。
一共有五大蕃王,以云南王南科凯为首。
这些蕃王平日里的交情并不多,现在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势而紧紧的拧在了一起,要想打散他们的联合也并非不可能。
袁薛出来说话,“陛下,如今云南王已经跟东湘王达成了共识,连兵队都放在了一起,陛下一定要留心。”
东湘王素来以仁义著称,他收下的兵力并不多,跟云南王之间的联合也是最紧密的。
其余三大蕃王,纯妃的父亲战狼王野心大,是蕃王中排序第二的,他与云南王明里暗里的争斗不少,只不过因为要共同抗击外敌而搁浅了下来,不过暂时还没有达成同盟,势均力敌的两个人谁也不服谁。
除此之外还有西凉王和吾夷王,他们二人都是文官出生,不善战,也不喜战,有些墙头草的意思,态度不明,没有直接跟朝廷挑开了干,也不同意削蕃,等着吃云南王打下的一杯汤。
皇帝看了看各大藩王所在的地理位置,头也不抬,慢悠悠的说,“袁老师,朕需要你办一件事。”
“陛下请说。”袁薛作揖,静候差遣。
皇帝抬头,“朕打算立纯妃为后。”
“什么?”袁薛有些不明白了。
皇帝一笑,继续说,“朕会在朝堂上提议,老师尽管反对,反对的声音一定要大,一定要坚决,还要扯上战狼王以下犯上的事。”
袁薛一愣,眼前一道光闪过,恍然大悟,“陛下这是要他们窝里杀?”
皇帝让纯妃为后,又让他阻止,无非故意扶持战狼王,顺带也给他一个提醒。
——你与云南王不一样,你接受削蕃,你的女儿就可以成为一国之母。
皇帝点头,“云南王与战狼王彼此之间存在着很大的纠纷,要不是朕提议削蕃,他们怕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把手言欢,朕这次就是要扶持战狼王,灭一灭他云南王的威风。”
战狼王一旦想让他的女儿成为皇后了,那势必先要向皇帝讨好示弱,云南王首当其冲成为了战狼王讨好皇帝的工具。
皇帝自导自演的戏码就在次日现场直播了。
皇帝:“纯妃品性端厚,朕以为确实是为后的最合适人选。”
袁薛比他料想的还要会演戏些,要不是他一手策划,还真要给骗了,“陛下三思啊,纯妃的父亲战狼王屡次与朝廷为敌,不奉皇帝召令,如此不忠不义之人,女儿何以堪任一国之母。”
皇帝此刻在外人眼里就是一个妥妥的为色所迷的昏君,“老师这话就是不妥了,纯妃父亲的过错,与纯妃何干?纯妃陪伴朕多年,为人如何,朕自是清楚,皇后之位,朕说她担得起。”
袁薛踉跄着跪下,像要以死谏言的忠臣之士,“陛下,纯妃固然好,可战狼王如此无视皇命,这……这是要留后人诟病的啊!”
冯大人登台表演,“陛下三思,陛下三思。”
许大人附和。
接下来就是群臣劝谏的戏码,皇帝像是为形式所迫无法顺从自己的内心,最后怒扫台上的奏本出了朝堂。
这是皇帝登基后第一次,当众发这么大的脾气,他人一出朝堂,消息马上四处散开。
纯妃得到消息时又是惊又是喜,她也没想到陛下对她的情谊有如此深厚,她嫁入皇宫近三年的时间,与皇帝只是相敬如宾,到现在都没有行过周公之礼。
皇帝在娶她的时候就有说过自己的志向,他一心在政,对于儿女私情并不看重。
如今能这般,委实叫她感动。
纯妃招手,“拿笔墨来,本宫要写封家书回家。”
战狼王收到书信时,内心矛盾极了,一方是自己多年稳固下来的权利,一方是叫人垂涎欲滴的皇后宝尊。
要知道,瓜尔佳氏可从未出过一任皇后。
“王爷,您还在考虑什么,这可是咱们女儿的幸福啊!”王妃急了。
战狼王一拍桌子坐了下来,“王妃不知,这小皇帝鬼主意多的是,他上位才几年,竟然有这番魄力提议削蕃,怎么可能是个酒囊饭袋。”
王妃更加急了,“王爷,儿女情长,皇帝毕竟年纪小,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还有,纯儿的书信上写了,那袁大人的女儿现在跟她平起平坐,你以为那袁大人何苦如此?”
战狼王惊,他并不知道这些。
王妃拍了拍自己的手,“他就是想扶自己的女儿为后啊!”
战狼王沉思片刻,便说,“王妃以为如何?”
王妃走到他面前,“王爷,皇帝削蕃那是势在必行,万一真动起了武来,咱们也讨不着什么好处,还不如顺水推舟,把纯儿扶上皇后的位置,咱们就算没了爵位,那也是皇亲国戚。”
战狼王叹了口气,“可咱们之前……”
之前皇帝来的圣旨,他多半都是直接给扔了,还跟云南王有私信来往,更是扬言要反清。
王妃苦口婆心的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咱们给那皇帝送些礼物过去不就行了。”
“礼物?”战狼王眉头一皱。
王妃是他的军师,主意也多,“陛下现在最忧心的是谁?云南王与东湘王联合,实力不可小觑,但好在咱们不是知道他们的行军布置吗?只要来个出其不意,抓那么几个乱臣贼子回去敬献,陛下感谢还来不及呢,哪里还有什么仇和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