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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

  •   言桓身子顿时石化,冷了一张俊脸道:“管羽,我回天庭救母。你放我一路,明日鸡鸣之时,我一定回来!”

      管羽笑意更冷:“天下谁人不知历任天帝选出的天后必定是一生最爱之人,有天帝在谁敢动你母后半分?”

      “我父帝。”言桓手握上剑柄,这一次,管羽的执意叫他心寒。

      “笑话。”管羽昂面,泪水依旧夺眶而出。自小到大看过太多的勾心斗角,他越是放浪不羁便越是张扬着他对这一道浊世的不屑。自小爹爹就教导他,天底下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相信。他不相信天帝会下手杀天后,他不相信言桓许下的承诺,“我们回去吧。”

      言桓咬牙:“你不信我?”

      管羽没有答话,嘴唇青紫:“我们回去吧。”

      剑鞘一震,寒光乍现,言桓勾起嘴角魔似的妖异在眼眸中绽放。手势一横,一排鬼兵倒地:“放我过去。不然,今日便是我剑挑鬼府的日子。”

      管羽仗剑而立。眼前的人广袖临风,长发舞起,与那日临江而立的少年没有一丝分别,依旧的唇红齿白,依旧眉间英气。只是,从此他们再也没有机会把酒临江长歌而醉。

      火光荧荧照亮冥地一片萧然。言桓一柄长剑划破鬼兵胸膛。刺入,血肉翻飞,剑起,魂飞魄散。一双眉眼里晕开血色一片,没有半分情感。直到这一柄染满鲜血的长剑直指管羽喉间。他的虎口因握剑用力而裂开了口子,身上剑上数十道,笑得依旧凛冽,带着魔般的魅惑。

      “言桓……”管羽仰头,这一次不是梦魇。

      “叫君上。终有一日我是君,你是臣。管羽,你什么都不愿相信,要我日后如何信你?”言桓冷颜,用剑挑起管羽面庞。火光里管羽脸色惨白如纸,苦笑,只有无奈的苦笑。

      剑擦着脸颊飞过,直直钉入土中。言桓擦着管羽右肩而过:“你我永生不会相见了。”剜心剜肺地疼。管羽仰面倒地,侧过头,身边不再是江月下的美人,只余一地的鬼兵尸身。

      言桓上到南天门的时候正好是二更天,飞似地赶去上清弥罗殿,茶盏温热,父帝走得还不是很久。转身要赶回九曲鬼涧,撞上进来添茶的小仙:“君上怎么突然回来了?有急事寻天帝吗?”身子僵直,不祥之感飞上心头:“父帝现在何处?”

      “天帝今日中午的时候出去了一趟,方才才回来,喝了口茶已经睡下了。”一语破天。景夜与天后算了一夜,封印冥王这般大事还在永生冥地里做,天帝必定会选在三更之后灵力衰竭之时,叫鬼府的人察觉不出。没想到,这一次他心这般的急!

      “君上,君上!天帝临睡前说要召见三公子,可这会子仙使去报信说人不见了又一天了。”言桓诺诺地应了两声,转身回了紫阙殿一道手谕,转交仙使威风凛凛去了鬼府叫管羽放人。

      第二日天后自杀一事昭告天下,管羽恍然立誓对言桓惟命是从,而言桓对管羽弃之如草芥。景夜从永生冥界回到天庭,直接闯进紫阙宫一拳挥在言桓脸上:“我没有你这样记仇的七弟!不救母后我不怪你,还要用媚术迷惑鬼府管羽将我关押起来。好好好,好一个一心为天下的君上!”

      言桓抬头冷笑,用灵力将伤口恢复:“没有良友相伴,没有父母疼爱,没有兄友弟恭,这就是天命的代价。”

      一席话,三生誓,此恨点点谁人知。言桓的桃花开得如何,重阳不想多想。只是真的不曾想过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君上,会有一段这般惨淡的过往。满心酸楚,举着酒杯喝个畅快:“你自找的。”

      管羽裹紧披风,一把抓住重阳的手:“你可知我为何要对你说这些?”

      重阳挣开,酒水洒了满袖,含笑道:“我更有兴趣知道你从中得益多少。你应该猜得到冥王一事是谁所为。这般好的机会,手腕如大殿下,你向天庭提了什么要求来助他们成事?”

      管羽淡然:“你果然聪明。难怪他……会……”寒风卷着雪花落在赤铜地上,管羽怔怔地看着道:“君上座下九使都已谢罪离世,下一任的九使我为首座,常伴君上左右。”这一句话说得极轻,像是在告诉自己。

      重阳微微一怔,伸手捧了一片雪花,轻轻吹散:“想缠着言桓的人太多,琴柯一个,戈女一个,你一个,在你眼里我也算一个。”雪花飘起在空中,无力地远去,落下,化作一滩死水。

      “天帝下旨,若我不能说服你离开他,我就要娶你过门。”管羽十指扣入掌心,抿唇,等待着重阳脸上的惊讶,“君上不属于我们任何人。他做得了天帝,你做得了天后吗?”扪心自问,重阳知道天后这两个字离她太远,远得似永生永世不曾想过的光明。

      “你可以留下,等着我一顶大红喜轿抬你进鬼府。生生世世随我常伴君上左右。”管羽低下头,抬手轻轻触上女子的容颜,“或者即刻出鬼府,那还有一丝回转的余地。”

      轻笑对上浅笑,管羽扬起的嘴角添了一丝温度:“你倒真是个美人。”重阳将一壶酒全全灌进喉间:“大殿下,我信你一次。”

      雪依旧纷纷扬扬地落下,没有一丝停止的迹象。点着朱红灯笼的游廊上,一身紫衣伴着墨发被白色渐渐吞噬殆尽。管羽立在尽头,雪片落上他的眉间,微微一蹙:“相信,真是个什么都愿意相信的人。”裹着白裘披风为何还是这般的冷。为何千年前,我不愿相信言桓铮铮之言?而她却愿意相信一个眼神中没有温度的人说下的三言两语?

      “大殿下,新君叫您过去,说是质子一事该如何处理?”鬼使轻声问道。管羽立了良久方才想起吹过耳畔的这一番言辞:“前头带路吧。”

      世事无常,谁也不会想到言桓看上的继任新君是鬼府最没有本事的二殿下。而送去天庭的质子不是戈女,却是小幺。游廊上的朱漆有些剥落,管羽顿步,怔怔地看了很久。重阳走了,过些日子等鬼府里的事情都交接完毕,就可以搬进紫阙宫了。日日相伴君上的日子,该是春暖花开的时候了吧。

      长安夏夜,灯火辉煌,一城喧嚣。

      重阳从鬼府转出,怀揣着沉甸甸的心事。戈女说:“你是君上的软肋。”管羽说:“你走,尚存一丝希望。”这两句话很沉,沉得步子也重了三分。长街上宝马香车,环佩叮咚,何等繁华,何等醉人,为何心里却装不下这些,只有一个疼得连呼吸都困难的名字。

      大风大浪再艰再险也走过来了,父亲杀她的疼也不过是心口上一道流过血的疤痕而已,起脚迈步昂起胸,走进住了多年的小巷子。深深喘口气:“我冥者又回来了!”

      这话没出口,在肚里里转了一圈。重阳直瞪着双眼看着巷子口不知何时立起了一道功德牌坊,已是夜幕时分竟有人纷纷打四处而来,捧着香烛纸钱像是清明上坟的架势。一张张善男信女的脸,疑惑似地看看重阳一身紫衣,又转过头低声道:“又是个骗子。演得不像,连个银铃臂钏也不舍得买。”

      重阳摸了摸周身,这银铃臂钏早在九曲鬼涧的时候就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原来想着等到下次见着了师傅再厚着脸皮讨一个的。

      举着步子继续往前头走,这巷子里不知被烟火熏了多久,已然有些微微发黑。一排排的信徒跪在地上,举着香烛一遍遍地念着什么。巷子里还多了几位算命的老头子。撑着一干旗子管自己叫赛冥者。

      重阳一张八字脸,咽着口水,拍了一定碎银子在翘着兰花指捻着须的算命瞎子桌上。瞎子的白眼仁翻了一翻,八字胡动了一动:“姑娘有什么要问的吗?”

      “这巷子出什么幺蛾子了?”

      “一听姑娘这口音就是外地来的吧。”我呸,姐姐我一土生土长长安人!

      “姑娘想来不曾听说过重阳冥者的大名吧。”我再呸,刮亮你的眼珠子仔细瞧瞧姐姐我就是重阳冥者!

      “那就是了,这条巷子以前住了位重阳冥者,后来羽化成仙了。在世的时候积了不少阴德,据说跟天界有些牵连。有一次有人见过她与一位美得绝世无双的男子在院中对饮而谈,后来就随着这仙人升天去了!”我呸呸呸,你才升天去了!

      重阳干笑着咽了口气,目光炯炯地看着死瞎子。瞎子的话还没消化完人就被人群挤到了前头。离家门边的一个小院子里乌泱泱地坐了一院子的人。重阳极其不情愿地被捆在人群里动弹不得,拔腿想走,眼前硬生生瞧不见半条出路。认命似的低下头,叹了口气。

      院子里的老老少少一副虔诚的样子静候着什么。想来是个高人吧。尺八高的台子上空空如也。半柱香过后,一人穿着青袍大褂上了高台,一拍横木,大喊了一声。这架势!原来是个说书的。

      重阳打不起精神,愣愣地听了两嘴,竟是说着自己早几年渡人的故事,一腔小心事被煽动起来。一抬眼,台上的这位还是个熟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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