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生长》白箬梨花

10、我原来是个祸害 不记得那天

　　不记得那天是怎么回去的，在很远的二伯和四叔收到消息，赶来李若一家时，李若一已经和大姑夫把父亲的骨灰抱回了家，长方形的盒子，里面盛着父亲的骨灰，敲敲打打，撕心裂肺，悲天恸地。
　　父亲下葬后母亲整天整天的躺在床上，整个人瞬间消瘦下去，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亲戚进母亲的房间，房间里一直不间断的有讲话和叹息的声音。到了中午爷爷会让李若一去叫母亲和亲戚吃饭，母亲状态好些的时候只是让李若一走开，不好的时候就会怒骂李若一，这个时候李若一只希望能快一些开学，能一直在学校里，在那个小圈子里。
　　浑浑噩噩的就到了开学的时候，大姑夫将李若一送到新地方的新学校，和一个新的班主任说了些什么就离开了，原本是班主任絮絮叨叨交代叮嘱的开学第一课，新的班主任却把所有重点都给了李若一，班主任把李若一叫在讲台上，一双粗糙的大手一直拍着她的后背，眼睛一直盯着李若一，眼里也蓄满了眼泪，李若一莫名的狂躁不安，她很烦一个男老师为什么像自己母亲一样哭哭唧唧，她很讨厌这个男性的老师用他的手拍着她的背，她很痛恨这个老师让她成为了所有人的关注点，也让所有人知道她失去了父亲。可是，再反感，李若一还是泪水涟涟，无声的流泪，怎么也擦不干净，比父亲下葬时眼泪都多。
　　时间是所有伤痛最好的解药，生活在一天一天浑浑噩噩中度过，母亲最近似乎接触到了新世界，变得神采奕奕，日常李若一上学的时候她不清楚，但是一到周末在家，母亲就会买一些小零食，做上好吃的等着一群年纪不小的阿姨到家里来，李若一原本以为是为自己准备的，可经过几次尝试性拿小零食被打手后，她就明白了，母亲的期待并不是因为自己。
　　一群阿姨来以后，她们会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关门聊上半天，晚上离开时，母亲也是一脸不舍。在每个周天下午李若一去上学的时候都未曾见过母亲的这种不舍，李若一心里泛酸，憎恨的情绪越来越浓烈，一种她曾经从未有过情绪开始肆意增长，仇视且痛苦。
　　在家的李若一难受，不适，在学校的李若一谨慎、敏感，当有人目光注视着她，当有人在不远处讲着什么话似乎若隐若现指到了她，当听到有人提到“爸爸”这个词，她都觉得是在讲她，内心的煎熬和狂躁使她越来越不稳定，前一秒可能还是晴空万里，后一秒就是阴云密布……
　　又是一个周六那群老女人又出现在李若一家，她们依旧在一个房间里，突然冒出来的笑声彻底激化了李若一，她接受不了别人的笑声，这种笑声挑动着李若一的每根神经，她撕掉正在写作业的本子，摔了她的文具袋，踢着桌腿，锤着椅子，她通过一切释放怒火的形式制造着刺耳的声音。可是房间里的笑声没有停，她们依旧很谈笑风生，李若一像一个被别人操控着的木头人，失去理智的撞着那个关闭的房间的门，一下一下……一下一下……直到房间的门打开。
　　“你们来我家干什么，都给我走，别在这里叽叽歪歪，啰啰嗦嗦，你们的声音刺耳的要命，你们吵的我快死了！！！快点给我滚啊～”门打开李若一就开始吼着，边流眼泪边吼，周围的声音突然就安静了，静止的画面被清脆的巴掌声打破，李若一从来不知道母亲现在这么干瘦的身体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李若一被一巴掌打翻到门角边，头顶撞到了门槛上，李若一并没有觉得痛，甚至发现这种疼痛能缓解内心的狂躁，她突然舒适许多，头顶的疼痛似乎化解了心脏被紧紧抓住的感觉，她突然觉得自己又能正常呼吸了，她笑了，带着眼泪笑着，越笑越夸张。那群老女人像是被李若一吓到了，忙和母亲道别就连走带跑的溜了，母亲把李若一锁在了这个房间，桌子上的小零食还没有吃完，还有一些熟食一些水，李若一在想，这些东西她能活多久……
　　再醒来的时候，房间门打开了，李若一的母亲坐在离她不近不远的位置，一脸冷漠“生你的时候，周围的老人都说你的八字注定是克星，你克死了你的奶奶，现在你又克死了你的爸爸，你克死了我最亲近的两个人，你为什么要来呢？”说完母亲就走了，只剩李若一一个人满脑子“嗡嗡”发响，像耳鸣的声音，又不像耳鸣的声音。
　　“我原来是个祸害……”李若一心脏又像是被人用手紧紧的抓住了，脑袋里面也在“耳鸣”，一阵眩晕，李若一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