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心动旷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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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星衍迟迟不敢动。
那朵花依旧摆在他面前，车内光线不是太好，叫人分不清是什么颜色。
一道白光从车外照了进来，在他们之间流转，剪影一般映在拿着花的那只手上，乔星衍顺势看去。
手背上几道青筋鼓着，手指骨节分明，指尖干净整齐。
乔星衍莫名地想去捏一捏那几道交纵的青筋，但他忍住了。
场面略微有些尴尬，柏行川也没催促让他收下，只是等待。
也够突然的，这人犯病能不能换个时候！乔星衍想。
他纠结着抬起手，试探了几次才接下那朵百合，然后小声说道：“谢谢。”
柏行川说：“去的有点晚，没有郁金香了。”
他的语气很平和，仿佛闲聊一般阐述事实，乔星衍听得心里感觉很奇妙，而且还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是吗。”乔星衍敷衍完后，转头看向窗外。
“直接回家吗？”柏行川转着方向盘问。
不回家还能去哪。乔星衍默默吐槽，却也平和道：“嗯，回家。”
一路无言。
乔星衍转着手里的花，低头看着街景的光影落在花瓣上，消逝又浮现，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像是缺点什么，一种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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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他送你回家之后呢，就完了？”
乔星衍举着手机走在满地沙石的路上，“后面他就走了。”
对面传来一声惊呼。
简瑶啧了一声，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被他浪费了！”
乔星衍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无奈道：“说话说明白啊，我们可是正常的搭档关系。”
“行吧，”简瑶知道说了大概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妥协，“就当你们是正常的同事。”
冬天午后的太阳依旧让人感到热气蒸腾，乔星衍拉开大衣拉链，走在拖着行李的小方身后。
“对了，你见到我爸妈了吗？”他问。
简瑶说：“见到了，感觉……好像比以前和睦了许多啊，我看叔叔阿姨都是笑嘻嘻的。”
乔星衍抽抽嘴角。
老师这一职业，除了教书育人的实力之外，最不缺的就是为人处世的圆滑。
他自然是不相信他爸妈一场表演就和好如初。
“奥，就是听人说，他们坐在一起的时候脸色特别严肃。”
简瑶听的这个“人”，乔星衍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所以那个‘人’——”他拉长语调，“晚上去找你了？”
简瑶不出声了。
乔星衍：“是不是拿着好多玫瑰啊，还穿的很正式。”
简瑶：……
乔星衍：“一脸正经地看着你还欲言又止。”
简瑶：……
乔星衍：“话说那应该是他难得正经一次，你应该也没反应过来。”
说话间，他推门走进安排好的房间，一股干草的味道潜入鼻端，装潢依旧简单，唯独增添了一丝民族特色的花纹。
小方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要去找场务了解情况。
乔星衍点点头，整个房间再次陷入沉寂。
忽然，手机里传来一声感叹。
“我是真的不懂！”简瑶说，“他到底喜欢我哪里？而且这么多年了，我是真把他当兄弟的！”
“日久生情啊，”乔星衍帮她疏导，“你拒绝他了？”
“没有……我说我想想。”简瑶悲愤道，“可我真的对他没有爱情上的那种感觉！”
她突然平静道：“说实话，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简瑶总是大大咧咧的，把所有人都当他兄弟，唯一一次心动还是对一个书呆子，好不容易拦下人家跟他表白，还把人家吓得拔腿就跑。
乔星衍说：“……说不定你只是被他吓到了。”
“但愿吧。”
又聊了几句，乔星衍就挂了电话。
此时距表演成功那晚，已经是五天后。
他再次进组，即将开始拍摄乡村的剧情。
记忆里那晚的百合花依然萦绕在他脑海。
把它拿到有光的地方，才能看出是纯净的白，花心微黄，花瓣向外伸展，一副好像知道自己很美的低调感。
但是和低调相对的，是柏行川让人无法忽视的高调行为，像是在向他传递什么讯息。
此时此刻，乔星衍无比怀念城市里的日子。
戏份少不算什么大事，主要是没有和柏行川的对手戏。
乔星衍一下子扑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又抱着被子侧过身，把脸埋了进去。
这下可麻烦了。他想
下午四点左右，主演团被雁关叫了出去。
草原被夕阳的光照的金黄，玻璃反光一样叫人睁不开眼，远处牛羊被牧民赶回了家，仿佛是陆地上的云朵，映着天色，快速离开人们的视野中。
场务牵过来几匹马。
“咱们明天开拍，今天先来试试，”雁关穿着休闲装，眯着眼睛说。
乔星衍已经很久没骑过马了，就算骑过，也只是在封闭的训练场。
那几匹马的鬃毛均为棕黑的毛色，一甩一甩的，在夕阳下显得更为骏壮。
乔星衍掏出手机，打算拍几张照片发到微博上。
“哥，这匹马怎么样？”小方牵过来一匹小黑马，铃铛晃动着，响声清脆。
比一般的马要小一点，很符合剧本里小黑马的设定。
乔星衍伸手摸了摸，站在它旁边，说：“帮我拍个照。”
小方日常工具人的本领在此刻发挥的淋漓尽致。
拍好照后，乔星衍转身握住缰绳，左脚踩着马镫，把住马鞍，轻轻跃起，稳稳坐定。
小黑马很乖，不会应激，想来也是，面向游客的马匹都不会性子太烈。
他稳定了重心，找好平衡后，晃动缰绳，示意小黑马前进。
它挪动四肢，速度逐渐加快。
乔星衍感受到旷野的风，吹鼓了他的衣服，带着泥土混杂着青草的气息，不断向他涌来。
记忆有一瞬间的交叉。
乔星衍小时候一向讨厌他妈给他报的兴趣班，什么琴棋书画，还有武术机器人之类的，他都浅显地尝试过，皆没有好结果。
唯独让他感兴趣的就是骑马。虽然过程很颠簸，虽然危险系数高，但这是唯一一件能让他感到自由的事情，最后以学习为由，他被迫放弃。
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后乔星衍就被冠上了“三分钟热度”的名号，有什么他想尝试的事情，他妈先是会同意，但末尾总会添一句：“我看你也坚持不了多久。”
恍惚之间，乔星衍再次闻到了自由的味道，比封闭闷热的马场更为让人留恋，更能释放出真实的自己。
远方的金灿的暖阳映在他的眼中，奔跑的黑马仿佛是要将他送往世界的尽头，接纳他，再一并让世界臣服于他。
乔星衍心情很是激动，他盯着那道无尽的光，仿佛又看到了那一根根绿得发黑的藤蔓。
它们追赶着他的脚步，向着太阳迸发，如同一场赛跑，比比谁先被灼伤。
乔星衍向后拉起缰绳，马儿抬起前腿，他随之调整平衡。
身后响起阵阵马蹄声，乔星衍喘着粗气，转头向后看去，又看向前方那颗圆形的光球。
不能再往前了。乔星衍想。
回到片场，乔星衍下马接过小方递来的水杯，坐在椅子上平复呼吸。
“哥！没想到你还会骑马！”小方说。
乔星衍摆摆手，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基操基操。”
又说：“这马跑得太快了，多少天没溜了。”
“说明你跟它合得来。”农场主人听闻，笑着说了一句，“这小家伙一般不给人骑。”
“是吗！”乔星衍对此感到惊喜。
话还没说完，马就要被牵走了，他赶紧拿出手机对着它连拍几下。
一帧一帧划过，最后小黑马在镜头里只占三分之一的比例，阳光再次向外散开，跌进镜头，一道人影出现在屏幕里。
人影身形匀称，背部挺直，头发被风吹的略微翘起，他的侧脸直对着镜头，乔星衍一眼就认出是柏行川。
他没有放下手机，直直地盯着那道身影。流畅的线条，风扬起的衣角，夕阳中接近透明的发丝，还有不知何时直视镜头的眼睛。
那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不知道是不是暖光的原因，在乔星衍看来，有种难言的情愫，像是某种眷恋，又像是某种悲伤。
一时间，许多场景交杂着出现在他面前。
公司的休息室，不久前的那场戏，抱着猫的柏行川，还有他拿在手里的花……
乔星衍忽地锁屏，猛地一下站起身，也不顾小方的呼唤，跌跌撞撞地跑回了房间。
过程中他的心跳狂跳不已，一声一声敲击着他的耳膜，冲向大脑，全身的血液都随之跃动。
比刚才骑马还要剧烈！
乔星衍推开门，反手关上，靠着门板呼吸。
这种感觉很熟悉，是他最熟悉不过的。
心里那道无法愈合的疤再次被撕扯开，明明已经忘了！明明已经很努力抑制了，为什么还会在多年后的今天再次上演？！
乔星衍抬起手，看向手心里的汗。
为什么又会产生这种感情？仅仅因为一个眼神吗？
他忘了吗？真的忘了吗？
心跳还在加快。
乔星衍靠着门缓缓蹲下。
多年后的对望中，他依旧无法掩盖喜欢柏行川的事实。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心动旷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