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胡桃开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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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去看芭蕾舞剧？”
对于柏行川的回答，乔星衍是不抱有希望的。
印象中，看电影已经是柏行川做过最放松的事情了。
他总是喜欢忙碌，又可以说是习惯忙碌。
而且柏行川也不是喜欢扎堆的性格，他一向独来独往，自我为中心，脚下的道路永远平坦。
这些都只是乔星衍自以为的，没有实质性的依据。
迟迟没等到回答，他以为柏行川没什么兴趣，于是便摆摆手转身要走，说：“没事，我就问问……”
“什么时候。”柏行川无视他的自我理解，看起来好像很感兴趣的一副模样。
乔星衍说：“过年那几天。”
柏行川说：“好。”
真的假的？
乔星衍依旧抱有怀疑的态度。
“还有其他事情吗？”柏行川拉开门，似乎是一种邀请。
乔星衍摇摇头，互道晚安后，重新回到房间。
《来者不善》采用的是插叙手法，利用主人公阿麦的回忆，穿插剧情，认识自我的内心，找到答案。
电影中的城市篇已经步入拍摄尾声，这段剧情乔星衍的戏份不是很多，而今晚终于迎来了最后一幕。
是阿麦结束回忆后，推开昏暗画室的大门，走向群众艺术馆纯白的大堂。
剧本上依旧没有写明情绪上的变化。
[阿麦拉开门，走出去。]
由于拍摄时剧情并不连贯，跳过了最重要的农场篇，缺少情感上升华的过程，乔星衍只能翻来覆去地细读剧本，找找感觉。
暂且不谈最后祁贺的结局怎样，但都是带有遗憾的情绪，结合前面的剧情来看，除了遗憾应该还有无奈。
乔星衍自认为如此，结果在前一天晚上与雁关沟通的时候产生了不同的看法。
雁关说：“你理解的没错，但还有一点你忘记了。”
“是什么？”乔星衍不解道。
“电影是运用多元素传递信息，我比较喜欢光影，”雁关提示道，“艺术馆是白色的，但画室是黑色的。”
乔星衍点点头，“所以还有一点是希望。”
“差不多。”雁关说，“明天你去看布景就知道了。”
乔星衍提前一个小时来到片场，发现工作人员已经在干活了。
可能是上午拍摄顺利，雁关正悠闲地看手机，意识到什么一样，抬眼看到站在一旁的乔星衍。
“星衍来了。”他招呼着。
乔星衍笑着点点头。
“过年有什么打算？”雁关闲聊一般道，“就放五天，是回家还是去组里。”
过年那几天涉及到剧组转场，他们即将远离城市，进入草原。
“组里有人不回去吗？”乔星衍问。
雁关仰仰脑袋，“道具组都不回去，我也不回。”
“场地安排的时间太紧了，必须抓紧点，要不然我亏死了。”他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乔星衍明白资金对于拍摄的重要性，隐约品出一些异样的意味，可基于自己时好时坏的演技，于是也不好说什么。
终于轮到他上场。
摄像机对准他的眼睛，乔星衍直视过去，周围的事物却在下一秒拉长，变得虚幻。
黑暗的镜头如同一个黑洞，将他吸引，牵制住所有的意识，仿佛被蛛丝粘住的猎物，他动弹不得，一切行动源于内心下意识的选择。
画室外的天空渐渐暗了，透过米色的窗帘，隐约闪着蓝色的光。屋内的灯光瞬间熄灭，上方响起机械的提示音。
“各位来宾朋友，感谢您的到来，本馆将于十分钟后闭馆，请检查好随身携带物品，配合离开，谢谢。”
阿麦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18：20
阿麦握紧门把手，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离开泛黄生霉的墙壁，离开落满灰尘、看不出原本色彩的油画，离开早已腐朽的画板，让不再柔软的画笔永远沉眠于黑暗。
离开这间画室，离开灵魂的刑场，走向藤蔓生长的花园，那里是一片纯白，光辉永存的地方。
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喊，在怒斥。
他拉开门，突然到来的光亮让他情不自禁眯起眼睛，手抬起挡在眼前。
白色蔓延在无尽的草原，如同一团团白色火焰，伸着火舌，吞没绿色，覆盖天蓝，风呼啸着穿堂而过，天空传来了巨响，而后落下了冰凉的泪。
烈焰挣扎着，悲痛于它的消逝。
阿麦想起祁贺曾经说过的话。
“不要相信任何人，也不要做自己。”
阿麦好奇后半句：“为什么不要做自己？”
“为什么？”祁贺只是静静地望着远方低头吃草的羊群，继而回答道，“因为要做好的自己，不要秉持着坏的一面。”
“如果你不够好，那就努力，让自己变成一个‘好人’。”
“等你变成好人的那一天，尽情地做自己吧。”
过往的回忆已经消亡，并永远尘封在霉味的那间屋子。
“卡！”
那种感觉又出现了。
像是被人扯着手臂，用力将自己拽出，然后意识重新回潮，乔星衍眼前映入雁关喜悦的表情，工作人员扛着机器紧抿的嘴，还有几人交头接耳的画面。
但是都没有声音。
是忘记开启音量的电影吗？还是现实？
刚才的那是平行世界吗？为什么会出现那些画面？
还有另一种可能，这就是柏行川所说的另一个自己？
乔星衍愣在原地，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哥，你演的可真好！”小方拿着大衣小跑过来给他披上。
他继续说：“感觉像是变了个人。”
这句话顿时将乔星衍拉回过神，急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小方被他的急迫吓了一跳，但还是老实回答：“我说，感觉哥你像是变了个人。”
乔星衍挑眉，原来不止他自己有这种感觉。
曾经这种感觉出现过他的学生时代，还是数学的某一类知识，某一刻像是突然懂了什么，从此成绩还算稳定，也不至于个位数，并且之后再遇到也可以迎刃而解。
这也许可以用一个词语概括——开窍。
所以就像柏行川说的，他领悟到了人物的核心，并且可以任意转换，那种不属于他的情绪，也可以毫无违和感地出现在他的身上！
乔星衍不太确定，他无法准确认识到所谓“开窍”，也对此感到忐忑。
这样下去，要是演什么都这样，他不会变成多重人格吧！
乔星衍不打算深思这个问题，他能做到只有向前走。
城市篇又拍摄了半个月之久，就此告一段落。
柏行川的最后一幕结束后，大家有的收拾收拾准备回家，有的还在打电话联系道具准备得怎么样，还有的像是乔星衍，在呼唤朋友一起过年。
简瑶的芭蕾舞剧的票已经送到沈望一手里，乔星衍也打电话询问了分居两地的父母。
第一通电话打给他妈。
“喂，儿子。”
“妈，你现在方便吗？”乔星衍说。
那边传来翻书的声音，而后归于平静，“方便，你说。”
“是这样的，大年三十有一场芭蕾舞剧，”乔星衍斟酌道，“你……要不要趁机娱乐一下？”
乔星衍心里打怵，在他的记忆里，他爸没少拿着音乐会的票邀请他妈，但拒绝总是大于同意。
对方沉默许久，重复道，“芭蕾舞剧？”
“对。”
“是简瑶吗？”
“是。”
又是一阵沉默，乔星衍握着手机，隐约冒出细汗，当他以为肯定没戏时，他妈给出了回复。
“可以。”
定音锤一落，乔星衍既惊喜又怀疑，“你真的要去啊？真的假的？你别骗我……”
然后彻底惹火了他妈，“再问我不去了！”
乔星衍赶紧答应，迅速撂了电话。
通知他爸的时候，场面轻松许多，但乔星衍没打电话，而是选择发消息。
[年三十有一场芭蕾舞剧，要来吗？]
他爸回复的很快。
[什么剧目？]
[乔星衍：《吉赛尔》]
他爸发来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包，欣然同意前往。
说起来有些奇妙，万一他爸和他妈碰上了，是怎样一个局面呢？
不管怎样，他只求不要吵架。
晚上沈望一找他拿主意。
[沈望一：乔弟，经过我的深思熟虑，有件事务必要和你说一下]
[乔星衍：请讲]
[沈望一：我真的喜欢上了简瑶]
[乔星衍：我没意见]
对面“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几秒，后又消失，传来一个绿条，是沈望一发来的语音。
“我觉得挺突然的，但是可能这已经持续很久了，我是说，可能我在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上她了。”
乔星衍干脆也发语音：“那你是怎么喜欢上她的呢？”
毕竟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们三个一起行动，沈望一是一点破绽都没表示出来。
“我这人你也知道，对感情这是反应不过来，”沈望一说，“而且，我是怎么喜欢上的，我想想啊。”
乔星衍对此事表示释然，也不催促他，“你先想，我去洗个澡。”
等他十五分钟后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出来时，看到聊天界面多出来几条文字消息。
[沈望一：应该是合唱排练那天]
[沈望一：我其实不是没记住谱子]
[沈望一：而且那天是我提议的，我说她会不会跳胡桃夹子，她说会，还要给我展示，然后她说，这是第一次给男生跳舞]
[沈望一：乔弟，我完了，我彻底沦陷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胡桃开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