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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正式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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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四个小时，对乔星衍来说，简直是白日噩梦。
雁关首先声明道：“这个剧本准备了很久，真要有个具体时间也就是刚拍完《白色海浪》那个时候，也是时隔这么多年，第二次和陈洁老师合作。”
话音刚落，他转过头，和坐在主位右方的长发女人相视一笑。
她就是雁关提到的的陈洁老师，影视界颇有名气的编剧。
她接过话筒，微笑道：“很高兴可以和这么多优秀的演员合作，还有组内的工作人员也都是老朋友了，期待这部电影的拍摄，也相信雁导的能力……”
耳边环绕着被电流浸泡着的声音，乔星衍顺势瞟了眼坐在他正对面的柏行川。
他依旧像没事人一样，偏过头看向发言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机器人都能比他生动。
乔星衍之前的幻想在这一瞬间彻底破灭。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搭档是柏行川。最关键是，这人不久前还佯装他的老师，而且，而且……
他们俩的名字现在还挂在热搜上！
乔星衍在心中大喊救命，面上倒是装的冷静严肃地盯着桌上柏行川的名字。
就在这时，柏行川缓缓收回视线，正视前方，恰好对上乔星衍的目光。
乔星衍小幅度翻了个白眼，不打算理他。
“好，咱们接下来先说日程安排。”雁关拿回话筒，从衣服内兜掏出来折叠眼镜，戴上后翻开订装好的剧本。
他说：“拍摄周期预定是三个月，分成两个板块，第一个板块是城市，第二个板块是乡村。”
“先拍戏份少的城市，差不多拍一个月左右，转场刚好赶上过年，咱们只能委屈一下，就放五天，然后回来集合去农村，这样一来，时间是充足的，再变就来不及了。”
“剧情上大家有问题的可以尽情地来找我和陈老师，能变通的地方一定会考虑，影视作品不是一个人的东西，”雁关笑道，“这话我每次开工前都说，电影是千百种意识形态互相交融的产物，它不死板，是要所有人一起思考一起融入的东西。”
乔星衍默默点头，眼里放着光。
雁关已经年近中年，讲话时也会偶尔在无意识中说出一些感慨，或者感悟。
这点和他爸有点像。
不过他爸的人生感悟没有年龄限制，基本陪伴了乔星衍至今的人生。
和他妈完全两个风格。一个是乐天的幻想主义者，一个是毫无感情的现实派。
乔星衍真想不通他们俩当初是怎么在一起的。聊都聊不到一起去，除了同为老师。这应该就是他们无法共处的原因。
过年去谁那也是一个问题。
自乔星衍上大学以来，每年过年都是一项艰难的抉择。
他好比一块三明治的夹心，在哪片面包上涂多了酱料都不行。
最离谱的是，按照法律来讲，他家还不是离异家庭，只是分居。
问为什么不离婚，双方只是一脸嫌弃地摇头，说：“懒得跟他/她办手续。”
一想到这事乔星衍就头疼。
“对了，”雁关的声音比之前响亮许多，“相比第一版剧本，这版多了一个结局，我们现在也比较纠结，所以想听听各位演员的意见。”
他拿着话筒四处轻扫，最后落在柏行川身上。
“来，行川，有什么意见？”大家的视线齐齐停在柏行川身上。
“怯场”这个词从来不存在于柏行川身上，只见他从容接过话筒，平静道：“关于结局的选择，我认为还没到时候，参与了剧情之后才有发言权。”
因为这句话，会议直接跳过这一趴，开始对台词。
乔星衍跟大家道别后，在走廊右侧发现柏行川穿着黑色大衣的身影，于是快步追上，保持并排。
“你故意的？”走了一会儿，乔星衍开门见山道。
“什么事情。”
语气很平淡，柏行川显然知道他在意指什么。
乔星衍不气反笑：“你故意不告诉我，就这么想看我的反应？”
“没有，雁关给我打了电话，”柏行川将手放入口袋，“一周前的事情。”
都是借口。乔星衍在心里笃定。
他拉下脸，满脸不开心，脸色比睡得正熟时被人硬拉起来学习的时候还要难看。
“知道是我你还接。”他走在柏行川旁边咬牙切齿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柏行川没有立刻回怼，而是反问道：“就这么困难？”
乔星衍皱眉看去。
“给你的老师回课，就这么困难？”柏行川靠在墙上，手臂抱胸，嘴角扬着笑，“还是说——你不敢。”
柏行川很明白如何激起一个人的好胜心，何况还是乔星衍这个透明人。
不敢？
乔星衍深深叹了一口气，走到房间门口，转身看向他，说：“那就请多指教喽，柏、老、师。”
“老师”这两个字被乔星衍念得极重，要把他粉身碎骨那般可怕。
柏行川在那震耳欲聋的关门声中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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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板块的剧情率先拍摄，主要场地是画室和展览会。
由于戏份和时间关系，城市板块两位男主角并不碰面，可以说这几天下来乔星衍都没怎么碰见过柏行川。
这对他来说可是个大喜事。
刚结束戏份的乔星衍回到车内，抄起手机就开始疯狂在讨论组里发言，小方提着午餐上车，说：
“哥，我感觉你演的比以前好多了，我都陷进去了！”
乔星衍塞了口鸡蛋，摇摇头，口齿不清道：“不要迷恋哥。”
小方感觉得没错。
不知道是不是表演课起了效果，乔星衍感觉在演戏时真的投入了进去，仿佛打板的声音是灵魂转换的开关，声音落下的瞬间，或者从他定好位开始，他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剧里的阿麦，亦或者是另一个他。
“对了，”小方从食盒里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乔星衍。
乔星衍被他看得一头雾水，说：“怎么了？”
“听说下午场是柏行川的转场，要不咱们晚点回去吧。”小方提出请求。
乔星衍自然不会同意这种要求：“你想看你自己去呗。”
反正他不想去。
在小方的死缠烂打下，乔星衍最终还是裹得严严实实的出现在剧组。
他们去的时候，下午场即将开始，承接上午场刚拍完的画室。
墙壁是简约的淡绿色，上面挂满了装裱好的画作，风景类的印象派油画居多，地上铺着欧式花纹的地毯，上面散着几罐颜料。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副画架，浮现出未完成的画作。
乔星衍拉下墨镜，拽住无法控制的迷弟小方，压低声音道：“记住你哥是谁，不要被美色冲昏头脑。”
小方认真点点头：“放心吧哥，论美色还是你更胜一筹。”
合着你哥他实力不够呗。
乔星衍还想补充点什么，却被雁关一嗓子吸引了注意力。
“各部门准备！打板准备！”
乔星衍默默贴着墙，给忙碌的工作人员腾出地方。
柏行川饰演的祁贺穿着蓝色衬衫和黑色长裤，鼻梁上架着金边眼镜，手里捏着画笔，浑身散发出宁静而沉稳的气质。
一个男人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那幅画卖了不少。”
画笔一顿，几秒过后，笔尖上的颜料在画布上继续不断扩大，祁贺声线平常道：“来这有什么事？”
男人站在他身后，头戴浅顶软毡帽，身穿立领黑色风衣，双手插兜，一眨不眨地盯着祁贺的背影。
“老总让你多画几幅差不多的，以便展览。”
祁贺面不改色道：“不好意思，同样的画我只画一幅，想要一样的，找别人去。”
男人笑了：“你懂规矩，我相信你会的。”
说完他就走了。
雁关喊了卡。
第二幕还是同样的场景，画室里拉上了深棕色的窗帘，房间里只有一盏微弱的油灯。
这回男人简便了着装。
只有一套黑色正装。
而祁贺穿着米色衬衫。
提及的话题离不开“展览”两个字。
“老总那边的要求，让你画几幅人体，模特给你找好了，明天去公司。”男人依旧站在身后，“你不会想跑吧。”
祁贺转过身看他，光将他的侧脸营造出立体的轮廓，眼神在镜片反射的光芒中，像是打磨后锋利的刀刃。
“我无处可走。”他轻声说。
这句话预示着他下一步的行动。
男人点点头，侧身迈步想走，声音低沉道：“那就好。”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地毯上突然传来一声碰撞的闷响，他还来不及反应，就望进祁贺决绝的目光。
像是翻涌的波浪，他甚至能听见雷声响彻在耳边，而他则是海面上岌岌可危的船只，下一秒彻底被窒息的海水吞没。
海水变成血水，他瞪大眼睛，望着天花板，张着大口，手捂住左侧胸前，永远沉睡于波浪。
祁贺跪在地上，满身新鲜的血渍。双手因为用力而轻微颤抖，他慢慢松开匕首，望向墙壁上的画，又垂下眼看着那具尸体。
他站起身，顺势拔出刀刃。踱步来到那副半成品的画作，刀尖抵着画布，血珠混着颜料，像是摩挲爱人的脸颊那般轻柔。
——下一秒，他将利器狠狠插进画板，紧紧盯着那条裂缝，血水占领了他的一切。
然后，他松开握着刀柄的左手，看向远处微弱的灯光，身影被无限放大，大到可以覆盖住整间屋子。
“我无路可走。”像是叹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