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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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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夏季风号的路上，杨淼问李科恩，“是他做的吗？”
“尤利尔？”李科恩闻言看了他一眼，“不，我跟西奥多诺那样说，只是想让他清醒一点，事实上应该不会是他做的。”
“为什么？”
“如果他做这种事，会引来天使的。”李科恩笑着说，“他们动作可比我快多了，不会拖拖拉拉这么久的。”
“因为他是魔王的儿子？”
“嗯……这么说也可以。”李科恩犹豫了一下，然后解释道，“像我和尤利尔这样的恶魔，如果在这边做了什么坏事，天使会第一时间知道的。这件事这么久没有解决，说明天堂那边知道这只是普通的恶魔做的，甚至是人类的手笔，总之没有严重到需要他们出手干涉的程度。”
“看上去天堂并不太在意人间发生的事。”
“确实是这样，大部分天使都不喜欢和人类接触，如果他们展开翅膀降临到你身边，给你一个建议。”李科恩把车停在港口边，拉开了车门，然后才接着说，“赶紧跑，跑的越远越好，他们可比恶魔可怕多了。”
你是恶魔，你当然会这么想。
杨淼腹诽一句，然后追上去，“可是普通的恶魔能做到这种事吗？”
“谁知道呢。”李科恩不甚在意的说，“甚至有可能是人类干的，毕竟人类对魔法的理解那么深刻，会有一些我不了解的技术也没什么奇怪的。”
他站到了港口边，看着不远处的夏季风号安静的停在那里，巨大的船帆如同浮动的云，映出大片阴影，而尤利尔正站在甲板上，看着遥远的大海。
那一刻杨淼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西奥多诺没有认出他的身份。
那简直是会出现在油画画家里想象中的、天使降临人间的画面，金色的头发和如同雕塑一般完美的脸，杨淼甚至觉得那些漂浮在远空中大片大片的游云是他蓬松的雪白的翅膀。
但正因为美得不像真实存在的画面，才让人下意识的警惕。
杨淼跟着李科恩走上前，看他朝尤利尔挥了挥手，示意放他进去。
“我现在怀疑，尤利尔到底有没有跟西奥多诺说过任何一句实话。”李科恩看到尤利尔立刻过来开门的时候，这样对杨淼说，“他看上去哪里像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
“这位是？”
“你嫂子，叫杨淼。”李科恩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只是平静的做了介绍，但尤利尔太了解他了，如果李科恩有尾巴的话，这会儿肯定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于是他眨眨眼，老老实实的笑着说了一句，“嫂子好。”
杨淼有些尴尬的回一句你好，好在尤利尔并没有把话题停留在他们的关系上。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你还记得彼岸花号上发生了什么吗？”
两个人几乎同时发问，杨淼发现，这两个人虽然长得一点都不像，说话的语气却一模一样。
“我跟着西奥多诺过来的。”李科恩想了想，先回答道。
“我什么都不记得。”尤利尔说着，让开道让他们上了船，“我在彼岸花号上醒过来的时候，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那你……”
“慢慢想起来了呗。”尤利尔耸耸肩，“我跟着船长从彼岸花号上离开之后，渐渐想起了很多事，但彼岸花号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还是一无所知。”
“所以你不知道是什么把你困在那艘船上？”李科恩问。
“困在船上？”尤利尔挑了挑眉，“怎么连你也信那种鬼话。”
李科恩：……
这么多年了我居然对你的可信度还抱有一点幻想，确实是我的错。
“我觉得飘在海上还挺有意思的，我也想知道彼岸花号到底要去哪，也许能把我重新带回失去记忆的地方也说不定。”
我不记得我去过哪，我记忆中只有看不到边际的海。”李科恩说，“你呢？”
“我看到的是万物的终结。”尤利尔说，“就像克里跟我说过的那样。”
“终结？老妈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个。”
“那是因为你没问过。”尤利尔说，“在我们出生以前，克里曾经去过母海，你也知道，血海是母海在人界的投影，既然如此，那我和克里看到的大概是同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但那应该是另一颗母树。”尤利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母树是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因为它变化莫测，每分每秒都会呈现出不同的形态，比风和深海更加捉摸不定。
“可是母树只会有一颗，这是常识，尤利尔。”李科恩说，“母树是世界的起源，它的每一根枝叶都指向一个未曾确定的未来，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两种起源呢？”
“母树是什么？”杨淼问道。
“这件事解释起来确实有点复杂。”
“母树是一颗扎根在第七天的树，不过树只是对它外表的形容，实际上它除了无限生长和枝叶纵横以外没有任何和树相似的地方，它是世界的起源，不管是天堂、人间还是魔界，都是由它落下的‘叶子’构成的，它的生长意味着世界的前进，它的分叉意味着未来的无数可能性。所以说，它是第一无二的，如果有另一颗母树，那就意味着，这个世界上也许还有——”
“另一个人间、另一个魔界、另一个天堂。”尤利尔微微挑起唇角，似乎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甚至，另一个我？”
“这就是问题所在，这个世界的总容量是有限的，承担不起另一个完全相同的镜像，我们得在另一颗母树长大之前摧毁它才行。”
“没有那么简单，哥哥，不说我们到底有没有能力做到，究竟哪一颗母树才应该存在，都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尤利尔抬眼看他，仍然在笑，“我们生活在这一颗母树所构筑的世界里，自然觉得，另外一颗母树是诡异的、错误的、不该存在的，但另一颗母树里的生活的——不管是什么东西，它们都会觉得，我们才是错误吧？贸然出手只会挑起可怕的灾难。”
“所以说，那时候的彼岸花号去了另一个世界。”李科恩若有所思，“那段经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不存在的，我们当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别那么早下结论，哥哥。”尤利尔笑着说，“何况原因根本不重要，我只想知道，在那艘船上，试图杀死我的究竟是谁，不管是另一颗母树里的怪物也好，还是这个世界的人类也好，我都要亲手把他扔进地狱里。”
“你真该让西奥多诺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李科恩叹气，他大概明白为什么尤利尔会出现在这里了，甚至开始有些同情西奥多诺，“你想查清谁干的我没意见，但没必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无辜？你用这个词形容猎人协会的会长？你没事吧，尤里科恩。”尤利尔停了一会，然后才说，“是他自己上了我的船，我又没有逼他。”
“谁能在大海上拒绝你？”李科恩冷笑一声，“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抵抗得了人鱼的诱惑？”
尤利尔扬起的唇角忽然垂了下来，他有些不甘心，甚至有些生气，之后近乎执拗的重复了一句，“反正是他自己要上我的船的。”
“他现在已经知道你是恶魔了。”李科恩有些头痛的看着自己任性的弟弟，无奈地说，“不然你跟我回家吧，克里最近也会过来一趟，你可以把自己看到的事告诉他。”
“我答应了西奥多诺，不会离开夏季风号的。”尤利尔炸了眨眼睛看着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的提议。
李科恩：……
“好吧，那你们见面的时候一定要叫我来看戏。”李科恩挑了挑眉，“我这就去把你的身份跟他说清楚。”
尤利尔一把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扯过来，“尤里科恩你是不是哪里有点问题，能不能少管点我的事？”
“不能，我要是不管你，你早就被老爸扔进母海回炉重造了。”
“你就救过我一次，这点破事你打算挂在嘴边说多久？”
“一次？不止吧。”李科恩挑了挑眉，“是谁把麦尔叔的药剂偷偷带走还没保管好，然后让东部岛上的原始森林烧了整整一年？要不是我替你瞒过去，你现在应该被关在萨里斯的监狱才对。”
“那只是个意外！”
“哦，那你把拉穆城的魔法防御塔全都毁了要怎么算？”
“老爸也干过同样的事，凭什么只惩罚我？！”
“因为老爸没顺手把追过来的炼金师一起弄死。”
“那是因为没人敢追他！”尤利尔崩溃的叫，“我他妈要是落到人类手上我就不活了，我这叫紧急避险！”
“那把克斯尼亚的精灵神龛摔碎了这件事呢？”
“你还好意思提这件事？”尤利尔气的脸都红了，“是你跟我说祈愿完要把那个摔了的！”
“哦，好吧，这个是我的错。”李科恩像是刚刚想起来一样，毫无愧色的挑了挑眉。
“我跟你拼了！”
“两位，能稍微停一下吗？我还有个问题。”眼看着他们的话题朝着打起来的方向狂奔，杨淼适时地插话，“既然你一直在夏季风号上，那你知道江与是被谁带走的吗？”
“江与？你是说被西奥多诺带回来的那个人？”尤利尔看了他一眼，回答道，“他是自己离开的。”
“你看到了？”李科恩问道。
“没有，我当时在下面的船舱里喝酒，但我没感觉到有人上了船。”
尤利尔毕竟是恶魔，领地意识刻入骨髓，他现在已经把彼岸花号当成自己的地盘了，对其他生物的气息肯定非常敏感。
“不过我倒是有一点发现。”
“什么？”
尤利尔舔了舔嘴唇，笑着说，“陪我喝几杯吧，喝完就告诉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