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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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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能秘书夏晓晓已经提前给三位订好了酒店。西奥多诺自然要住在自己家里，于是他索性先把人都带回家，在客厅里开了一个简短的行动会议，梳理一下最近在埃尔科尔城发生的事。
这里最近出了好几起恶魔伤人的事件，和以往的冲突不同，这次的受害者都声称自己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他们大多被砍掉手臂或腿，然后因为失血过多晕倒在公园偏僻处或者城市阴暗的小巷里，被路人送进了医院，还有一个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
“据我所知，普通的恶魔里只有血族有这种力量，可以清除受害者的记忆，他们牙齿的毒素可以干扰人类大脑里的海马体，让受害人忘记那时候发生了什么。”江与说，“其他恶魔应该没有这样的能力。”
“他们也可以使用炼金制品。”西奥多诺说，“这几年越来越多的恶魔进入人类社会，他们好像很喜欢用人类的发明替代魔法。”
“那是因为大部分恶魔在人间能够使用的魔力有限，维持人类的形态活着对他们来说已经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如果再随便使用魔法的话，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耗尽而死。”李科恩说，“像这种让人失去某段记忆的魔法通常都是需要魔力来维持的，消耗很大不说，随着魔法的消逝，那些受害者会慢慢想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相比之下，从血族牙齿毒囊里提取的毒素是更加保险和稳定的做法。”
这个说法也是猎人协会多年观察得出来的结论。除了一些非常强大的恶魔以外，大部分恶魔所用的魔法都源于自己的种族，比如水妖制造幻境的能力和人鱼的魅惑。恶魔在魔法的传承和天赋上是相当封闭的，有的种族的魔法是完全不能被其他种族知晓和学习的，魔力的高低通常只决定了他们固有能力的高低。
所以一般而言，血统越复杂的恶魔能够使用的魔法越多，也越强大，大部分恶魔在自己的种族天赋之外，只能使用一些基本的魔法，比如控制物品或者强化自己的□□，每一种都需要消耗自己的魔力实现。
而让人失去记忆的魔法，显然不在基本魔法的范畴以内。
“但问题是，他们不是被血族袭击的，我没见过有什么血族会不吃掉人类，还让这些血大片大片的流的四处都是，简直是在浪费食物。”江与说，“而且检测报告也表明，他们身上既没有受魔法影响的痕迹，也没有检测到血族的毒素。”
“血族的毒素在发挥作用之后是会被代谢掉的。”杨淼提醒他，“代谢的时长虽然非常不稳定，根据血族和人类的体质可以从一个小时到一个星期不等，但总归不会一直留在身体里。”
“加上前天晚上发生的，这已经是第六起事件了，开始没人想到和恶魔有关，所以没有安排相关检测，等本地的猎人协会的药剂师赶到的时候确实已经有点晚了，但最近两次事件，猎人协会都立刻派人过去了。”江与说，“当然，即使是这样也不排除被代谢的可能，不过我更倾向是别的原因。”
“前天晚上的受害者还在医院吗？”西奥多诺问。
“还没有出院。”
“既然如此，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吧。”西奥多诺说着，然后看向杨淼，“我们两个一起去，江与你和李科恩一起去受害者被发现的那几个现场看一看。”
“我是药剂师，当然应该我去医院。”李科恩立刻说，“现场勘测的工作还是应该猎人去做。”
“那杨淼和我……”
“会长，我还是去医院吧，我有些事想和受害人确认一下。”杨淼及时的打断他们的对峙，他觉得自己再不说话这两个人绝对会吵起来。
他看到江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用“你可真是个妖精”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有些头痛。
别随便露出这种表情啊，你知道个锤子。
这个受害者运气不错，只是被砍了一根手指。
杨淼听到本地的炼金术士这么说的时候不由得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个家伙似乎也觉得这样说听起来有些怪，挠了挠头发说，“你是没看别的那几个，断胳膊断腿的，有的四肢都没了，跟个人棍似的……”
“别说了。”李科恩表情难看的打断他，推开病房门，很快就看到了那个受害者。
那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扎着一个高马尾，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坐在病床上，看上去更加单薄柔弱，她的手轻轻搭在床边，小指的部位裹了一层纱布。
凶手居然是个怜香惜玉的家伙吗？杨淼一边想，一边朝那个小姑娘打了个招呼，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猎人协会的名头在这种时候确实发挥了作用，小姑娘的抗拒和谨慎慢慢消失了，但她也并没有提供任何一点有用的消息。
她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更不可能猜到是谁对她做了这些事，当然也无法解释为什么只有她只失去了手指。
杨淼和李科恩有些无奈的离开了病房，那个本地的炼金术士再次凑过来，说，“这次的受害者们都还挺信任猎人协会的，都非常配合我们的调查，可惜，他们看上去确实什么都忘了。”
杨淼点点头，确实，只是看那个女孩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她确实在努力想要提供一些线索，但实在想不出谁会对她作这种事。
“但我大概知道了她为什么只被砍断了小指。”李科恩说。
“为什么？”杨淼好奇地问。
“她身上有契约的味道。这说明她和恶魔做过交易，既然如此，她的灵魂可以看做已经有了主人。做这件事的凶手的意图不是杀人，在之前有了意外死亡的案例的情况下，他大概不想害死别的恶魔的契约者，给自己增添不必要的麻烦。”李科恩说。
“我觉得做这种事的恶魔，可能不会介意这个。”杨淼说。
“确实，他像个疯子一样。”李科恩沉声说。
杨淼觉得李科恩的语气有些奇怪，刚想问他，却被李科恩先发制人的开口问道，“西奥多诺为什么总是往你身边凑？你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杨淼眼皮一跳，立刻回嘴，“我怎么知道，这你得去问他才对。”
“你以为我没问过？”
李科恩一说，就看到杨淼脸色变了，他确信杨淼确实有事在瞒着自己，干脆拉着杨淼回到车里，免得自己在公众场合和他争执，然后才接着说，“他跟我说他喜欢你，还说我们又没结婚，所以他可以追求你，你应该看看他说这些话时的表情有多真诚，我差点就信了。”
“哦？”杨淼抬了抬眼皮，不置可否。
“他不打算跟我说实话，但你不会也帮他的，对吧？”
“李科恩，你对自己可真有信心。”杨淼笑着说，“万一我跟他情投意合，跟你才是逢场作戏呢？”
“因为我知道他为什么才接近你，也知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杨淼一言不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似乎在思考他是在试探自己，还是真的知道了些什么。
“他觉得我是最近拉穆和沪京这十几次失踪案的凶手，还想说服你，发现你不信他就打算□□，顺便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李科恩揉了揉他的头发，贴到他耳边，“他也就这点手段了，不过我不觉得对你有用，他有点太小看你了，对吧？”
“我只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炼金师，他确实不该太看得起我。”
“而且他也拿不出任何证据，否则还用得你吗？”李科恩笑了一声，然后问，“你信他还是信我？”
“我信你。”杨淼很快就回答了，“你不可能是失踪案的凶手，但他跟我说的也都是真的，所以……”
“所以你决定跟他配合一下，看看究竟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既然你都知道，不如由你来告诉我，也省的我去应付会长大人，万一不小心擦枪走火，那我岂不是很对不起你。”杨淼冲着他笑得一脸无辜，说出来的话却危险极了，他的呼吸轻轻吹在李科恩的耳边，既像挑逗又像是无意的邀请，让李科恩觉得心里有个小爪子在挠一样。
李科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说，“我可不是西奥多诺，杨淼，我一点都不敢小看你。”
“我和这些失踪案一点关系都没有，相反，我应该是受害者才对。”李科恩坐直身体，发动了汽车。
过了好一会，他听到杨淼问他，“彼岸花号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听到自己心跳如鼓，努力表现得不动声色，“你从哪里知道彼岸花号的？西奥多诺告诉你的？”
“我的父母也在那条船上。”杨淼说。
李科恩的手攥着方向盘，几乎快要把它捏碎，耳边轰鸣声不断，仿佛面前的不再是宽阔的街道，而是一片漆黑的、被无尽的夜色笼罩着的大海，而他正在踏上彼岸花号的甲板。
猩红的舞台就在此刻拉开巨大的帷幕，而他无知无觉的加入这场死亡的剧目中，无数人在他身边倒下，血红色染遍天际，可彼岸花号仍然一刻不停的、驶向遥远、没有黎明的彼岸。
疼痛从心脏传来，迅速传遍身体的每一处末梢神经，肢体如血雨一般碎裂纷飞开，像被什么动物咬碎了一样，血沫横飞。
“对不起……”李科恩低声说，“可是我真的不知道。”
李科恩此刻除了疼痛和寒冷什么都感觉不到，也就忽略了杨淼的眼神，既不像克里菲斯特那样担忧和关切，也不像拉西格尔那样深不可测，而是一种难以想象的冰冷和绝望。
似乎他也曾坠入那样的地狱，在血海中死里逃生一样。
长久的沉默让李科恩觉得越来越难熬，他把车停在路边，不想说出自己现在大概没办法安全开着车把他带回去这件事，只是叹了口气，下了车，绕到车子的另一侧，隔着窗户对杨淼说，“我想单独待会，你能自己先回去吗？”
杨淼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会，然后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