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遗憾 与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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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殊的手死死按在操作台上，由于过度用力，直接泛出病态的青白色。与这双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那张布满红光的面孔。因为极度的亢奋，他的双颊充血，眼睛张大到了极致。
“看啊，陆仁，整个静律城两百年的积蓄都在为你燃烧。”曼殊低声呢喃，声音带着颤栗。他贪婪地注视着精神舱里的躯体，就像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绝世藏品。
“这个实验室，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合建？呵，跟林昭半点关系都没有！”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荡。这是静律城的心脏，存储着寂光教团诞生以来的所有资源。他利用了整座城的力量，对陆仁的所有记忆进行改造。
“终于，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了！去他的宙心，去他的白希霜，去他的林昭！”
就在这加冕的瞬间，实验室顶端的感应灯猛地闪烁了一下，由蓝转红。一串尖锐的报警声在寂静的实验室显得格外刺耳。与此同时，曼殊的光脑剧烈震动起来。
他挂断了，通讯不依不挠地打进来。
曼殊烦躁地低吼：“法尔，我不是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准打扰我吗？”
光脑里传来的不是法尔的声音，而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以及金属被高温强行熔断的刺啦声。
“城主……幻象、幻象消失了几分钟，然后，赤熔集群的人就出现在了城门口。他们原来一直都潜伏在四周！”
信号瞬间断裂，取而代之的，是曼殊这辈子都不想听到的声音。
“沙华，你在做什么小游戏呢？我想，这种热闹的场面，你一定还缺个观众。”
曼殊瞳孔骤缩，转头看向精神舱。
舱内，液态金属温顺地流动着，陆仁在那层淡蓝色的光影下紧闭双眼，面容平静。
现在来不及唤醒陆仁了，必须将蟑螂赶出去！
曼殊最后深深看了眼精神舱里的睡美人，在控制台上布下绝对锁死的指令。
“等我回来，陆仁。没人能把你从我手里抢走。”
当曼殊踏入中庭时，眼前的景象已经不再熟悉。
原本和平的景象被打破，漫天充斥着硝烟和刺眼的电火花。
静谧之塔下方那层层叠叠的阶梯上，数十位身披银色长袍的教团祭司正举着手里的信物，强行控制着精神值较弱的改造人，帮他们攻击另外的改造人。
法尔站在后方，颤抖着双手看向曼殊：“教主，他们有备而来！大部分头骨都安装了干扰器，我们的纳米机器人无法渗透入侵。”
曼殊面若寒霜，问：“交代的事情呢？”
“窗边有悬吊的床单，他们逃跑了。我们原本打算封锁外围，结果迎面遇上了赤——”法尔的声音戛然而止。
嗡！
一道近乎撕裂耳膜的轰鸣声破空而至。暗红色的等离子光焰如死神的镰刀，生生劈开一条焦黑的长路。
法尔的一只耳朵一只手被瞬间削掉，断裂处由于高温瞬间碳化。他甚至来不及惨叫，只能连滚带爬地往阴影里躲避。
曼殊猛地伸手拽住法尔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将其提离地面：“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找到白希霜，杀了他！这是命令！”
法尔的眼神在剧痛中空洞了片刻，随即被一种被强行注入的指令所取代，他机械地点了点头：“遵命。”
林昭踩着被撕碎的改造人残骸，走进了中庭。他身后的改造人大军每走一步，都让大地的震颤感传到塔顶。
他仰起头，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容在火光中忽明忽灭。深色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单手拎着一柄光剑，剑尖指地，面色平静。
“沙华，别来无恙啊。”
“你可真是只打不死的小强。”曼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剩下一只手，还能拼回这副人模人样的皮囊。哦不……我差点忘了，你这都不能算是个人。”
曼殊缓缓抬起手，空气中的纳米机器人受到感召，开始狂暴地共鸣。
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可支配的纳米机器人少了很多，是因为刚刚改造陆仁的记忆，消耗太大了吗？但不至于消耗这么大？但他没有时间深究。
“这里不欢迎肮脏的入侵者。滚出去。”
“欢迎？”林昭低笑一声，握紧剑柄，瞳孔映出曼殊那张傲慢的脸，“我可没想让你欢迎。我只是好奇，是你的精神控制更强，和我的仿生改造更强。”
话音未落，林昭的身影已从原地瞬间蒸发。
由于提速到生物逻辑的极限，空气中只留下一道被强行撕裂的黑色残影。下一秒，等离子光刃的焦灼气味已经逼近到曼殊的咽喉。
噗！
一道人影狼狈地挡在曼殊面前，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哀鸣，便被炽热的光刃瞬间切割，化作两截冒烟的焦炭。
“怎么，只会让别人当替死鬼？”林昭不屑地冷哼一声，反手一记横斩，避退了侧翼扑来的祭司，“沙华，你这种软弱方式，在宙心面前一秒钟都撑不住！。清洗计划倒计时已经启动，你还守着你这低效的把戏？把陆仁交给我，赤熔集群的钢铁之躯，才是人类唯一的活路！”
曼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尖声冷笑：“活路？交给你这只会打架的疯子？你只会带他去送死！我的技术，加上陆仁的技术，才能完全屏蔽掉宙心的搜索，在这个世界隐身。这叫兵不血刃！你这种只会暴力攻击的垃圾，连当我的实验耗材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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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这里不要动，别出声。”房间内，白希霜死死按住罗斐尔的肩膀。
他们蜷缩在狭窄的衣柜里，听着法尔带着人冲进来，听着他们在窗边怒不可遏地咒骂，又听着那群疯子急匆匆地离去。紧接着，整座塔便陷入了毁灭性的震荡。
“白大哥，发生了什么？”罗斐尔死死拽住白希霜的衣角，“陆大哥说了，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出去。你不要出去，外面太危险了！”
白希霜沉默片刻，抬起头，眼神坚定。
“我不能当逃兵。如果陆仁再次死在这场混乱里，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再次？可是我……”罗斐尔眼眶通红。
“你不一样，罗斐尔，你是下一代的希望。”白希霜的声音低沉，“你要好好活着，一定不要出来，听懂了吗？”
罗斐尔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白希霜推开门，热浪席卷而至。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翻身越过楼梯扶手，敏捷地在错落的建筑结构间疯狂下坠。
下方不到五十米，就是曼殊和林昭搏杀的中庭，他一个猫身，悄无声息地缩进一根巨大的立柱阴影后。
中庭内，暗红光焰与幽蓝波动疯狂对撞。曼殊虽然灵活，但在林昭这种纯粹暴力的碾压下明显处于劣势，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白希霜借着爆炸掀起的灰尘，飞快地扫视了一圈。陆仁不在场。
那就肯定还在实验室。
他记得，陆仁说过底层有大脑集群。想要控制这些集群，肯定有中枢。中枢和实验室之间，也肯定有连接。
一定要找到陆仁。
饶是听陆仁描述过，亲眼见到，还是很震撼。白希霜看着眼前漂浮的大脑，愤怒不已。可他做不了什么，只能顺着幽蓝色的控制管道，试图找到可能的线索。
“找到你了……小老鼠。”
沙哑而扭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半边脸被等离子刃灼烧得一片焦黑，仅存的一只手死死攥着一只密封的试管，里面液体正因为某种高频震动而疯狂沸腾。
白希霜心里一寒，迅速动作躲避。但法尔直接调用大脑集群，发动精神威压。他等级只有 A 的精神力像是一层薄薄的冰面，被瞬间震碎。
他被压制在原地，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教主说……无论什么代价，都要……杀了你……”法尔的眼神空洞而癫狂，狞笑着跨步上前，那支腐血剂距离白希霜的胸口仅剩几厘米。
白希霜眼睁睁看着那液体在瓶口凝聚，死亡的阴影已经触到了他的鼻尖，冰冷、腥甜，带着一种万念俱灰的寂静。
这一瞬间，他想起某一个午后，在他那如一滩烂泥般浑浑噩噩、毫无指望的人生里，曾照进来过一道光。那是陆仁。
为了抓住那道光，他在这世上孤独地追逐了两百多年。最后，在追着光的路上，孤独地走到了尽头。
他没有后悔，只有遗憾。
遗憾没有和陆仁好好过一过普通人的日子，遗憾两百年后的重逢，他对陆仁的冷淡。
更遗憾的是，没有和陆仁成为真正的家人。
原来人类这种生物，真的太脆弱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任何抵抗力。就算现在侥幸能活下来，也只是陆仁的累赘。
不……不是人类太弱。
是我太弱了。
我是个无用之人。
白希霜闭上眼，一滴泪顺着眼角滑入鬓角。
陆仁，对不起，我没有听你的话。
永别了。
“死吧！”法尔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手中的试管猛地向下扎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遗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