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接风 静谧之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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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陆仁的声音，曼殊的眼睛笑成月牙。他挥舞着手打招呼：“来接陆兄啊！我听白兄说你们要来，我可高兴了。这不，出来接你们，免得你们走错路。天一会儿要黑了，先进城再说。”
曼殊熟络地解释，然后招呼他们跟上他的飞车。
“走错路？”陆仁疑惑，前方的城市非常显眼，还有个尖尖的高塔，在地平线上想忽略都难。
“能走错到哪里去？除非前方是海市蜃楼，又或者存在别的陷阱。”
“不是海市蜃楼，前面有三条一模一样的路，通向三座一模一样的城市。”白希霜的声音在旁边幽幽响起。
三条？
陆仁使劲眨眨眼。
“可是我看只有一条路啊？”后座的罗斐尔也困惑地凑过来，他想通过导航证明自己的眼睛。
“咦，导航怎么不动了？”
白希霜面色微动：“……”
陆仁：“你发现什么了？”
“我一直很好奇，寂光教团不善体术，不追求赤熔集群那种暴力，也没有基石法保护的城墙，凭什么没有被吞并，反而成为现在数一数二的势力。”
白希霜调整副驾驶座椅，慢慢坐直身子，“如果没猜错，从这里开始，已经属于静律城的范围。他们布置了安防系统，但不同于大家认知的武器安防，而是认知干扰。或者通俗点说，鬼打墙。”
“啊？”罗斐尔愣住，快被吓哭了，“鬼？什……什么鬼？”
陆仁：“你是说，他们使用纳米机器人进行精神暗示作为城防？比如现在出现的三条路。非静律城本地的人进入，很可能会去到错误的方向，然后陷入危险？”
白希霜点头。
“这种纳米机器人设计的底层协议至今没有被公开过，除了寂光教团的人，没人知道它们是如何制造出来又如何存储。罗斐尔虽然精神值 sss 级，但也只是能掠夺已激活的纳米机器人。而最初那些纳米机器人如何被控制，如何接受指令，都是个迷。”
“而且，寂光教团的人非常忠诚，不会暴露任何细节给外人。”
罗斐尔：“对对对，我之前碰到的几次，感觉这群小东西就是凭空变出来的。”
“只是……”白希霜眉心微蹙，“不清楚这个城防，上限到底在哪里。罗斐尔 sss 级不被干扰很正常，陆仁你 s 级，也不会被干扰？”
陆仁思索片刻，说：“可能我的精神值跟你们的判定不一样？”
白希霜侧头看他一眼，默认了他的解释。他想到陆仁拒绝接入的控制中枢，默默攥紧拳头。
陆仁直视前方，忍住了展开精神领域，探查这个所谓城防布置的冲动。
他的记忆恢复，两百年前那个热衷于精神控制的疯狂科学家，也有了最真实的容貌和名字：沙华。
而那个篡改他记忆，试图将白希霜以沙华取而代之的人，却是曼殊。
曼殊和沙华什么关系，一目了然。前世今生的说辞，笨蛋才会相信。
陆仁：“……”
话说他之前还真信了。
但陆仁现在并不打算跟曼殊撕破脸，也不觉得是个跟白希霜解释事情原委的好时候。
第一，在两百年前，白希霜没有直接和沙华接触过，只是偶尔从陆仁口中知道，存在某个合作者。而从白希霜迄今为止对曼殊的态度来看，白希霜确实不认识曾经的沙华。
第二，陆仁不清楚曼殊的最终目的。如果只是为了获得他的信任，又或是向他脑中植入某个特定的念头，这种手段过于曲折。
第三，无井之界的灾难，要揪出幕后主使，可能还需要曼殊的帮忙。
白希霜注意到陆仁面无表情很久了，开口问：“陆仁，你在想什么？”
陆仁回答很快：“我在想，是不是贸然进静律城并不安全。罗斐尔没有武力值，你的精神值又……中立派在静律城也有情报小分队吗？”
白希霜微微仰头，语气生硬：“你是觉得我太弱了？”
“绝对没有！”陆仁正色道，“主要是担心罗斐尔，他年纪太小。而且他精神力的训练时间又短，不知道寂光教团会有什么损招。”
罗斐尔哭唧唧：“……陆大哥，我保证不拖后腿的！如果哪天我被控制了，我也不会给你们惹麻烦，一定会自……”
“闭嘴，”白希霜喝止，“别整天把这种话挂在嘴边。”
陆仁暗自捏了把汗，心想以后说话可得小心。白希霜对被看扁这件事非常敏·感，指不定哪天又指着他的鼻子说被抛弃了。
在几人谈话间，飞车穿过一道无形的屏障。白希霜毫无察觉，罗斐尔汗毛直立但说不上来发生了什么，而陆仁明显感觉到四周似乎多了些似有若无的噪音，又看不见源头。
“这塔竟然这么高！”罗斐尔惊呼。
陆仁抬眼看去，目光又被城市内部的风景吸引走。
这里的建筑和布局看起来和他两百前生活的世界没差多少，高楼鳞次栉比，街道绿化做得很好，整体干净整洁。行人三两成群，在街边的长椅上交谈，还有保洁人员在修剪花草。
天上飞车和地上开的车都有，但除此之外，看不出什么科技高度进化的感觉。
比中立派的曙环区活人感更重，比赤熔集群的灰据城和平气息更浓。
车子还在往前开，一直到在高塔下停住。陆仁也跟着停下。
高塔下站了一排的人，身着白色长袍，见曼殊下车，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
“小殊排场这么大啊？”陆仁惊叹，“有这么多人迎接？”
曼殊微微歪头，神情有些局促：“陆兄，其实我有一件事瞒了你很久。关于我跟你说，背井离乡的真相。”
“哦？”陆仁挑眉。
“我之前说，家里人觉得我很弱，是因为……”曼殊指了指身后的塔，语气变得有些颓丧，“我是前任城主的独生子，但阿爸觉得我优柔寡断软弱可欺，如果我不能证明自己有能力，我就不配继承这个位置。所以，他把我放逐了。”
几人静静听着曼殊的娓娓道来，没有一个人打断也没有人提问。曼殊自顾自继续说道：“后来，多亏遇到你们，阿爸在直播中看到我的进步和成长，在我回来之后，将城主之位传给了我。”
曼殊神情雀跃，像是个急于得到夸奖的孩子：“我当上城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荒原找你们。后来又在无井之界看到发生的事情，又特别担心你们的安危。好在是平安到达这里。我一直在想，你们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一定会为我感到高兴吧？”
“厉害呀小殊！哦不对，应该是城主。”陆仁笑的一脸灿烂，给曼殊比了个大拇指，“这简直就是爽文逆袭男主。原来我救下的兄弟，是流落民间的太子爷！”
“在陆兄面前，我永远都是那个小殊。”曼殊笑得温润无害，看着陆仁的眼神装满了柔情蜜意，“陆兄对我有救命之恩，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咳、咳咳！”白希霜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煞白的脸咳出点血色。
陆仁赶紧扶住他的肩，给他顺气。
“瞧我，光顾着说话，都没好好尽地主之谊，给你们一杯水喝。”曼殊一边说一边往高塔底下打开的大门走，“快，快跟我进来，我给你们准备了接风宴。我们坐下好好聊。”
“谢谢城主。”白希霜声音嘶哑，慢吞吞地打量四周，“这个塔很漂亮，有名字吗？”
“静谧之塔，历代城主都住里面。”曼殊回道，“在它的覆盖范围内，静律城受到保护。我刚刚出来接你们，就是担心你们被静谧之塔的幻象迷惑，进入荒原深处。”
曼殊说得坦诚，似乎并不介意让陆仁他们知道静律城的秘辛，给足了朋友之间的信任。
罗斐尔默默拉住陆仁的袖口，心跳得厉害。塔身白色，连里面的装饰都是白色，让他感觉阴森森的。
陆仁则无视掉冷冰冰的内饰，发出一声惊叹：“哇，那这可是很伟大的工程了。静谧之塔，名字真不错，里面的装修也非常有品味。”
曼殊笑意盈盈：“陆兄谬赞了。”
几人步入大厅，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
陆仁眼前一亮，快步上前，很快又失望。
桌上摆着几盘色彩鲜艳的膏状物和几颗圆润的胶囊，和一盘小得可怜的鱼肉。资源匮乏，大鱼大肉本就是奢侈，闻到的香味，也不过是添加了特定风味的营养剂和营养丸。
但餐桌中央却摆着两盘造型极其精致的甜点，蓬松的奶油上点缀着淡紫色的糖霜，在一盘盘药丸中间显得极为突兀。
“我托人买来的风味营养丸，味道非常不错。中间的甜点可能比不上灰据城的，但味道也不错。”曼殊拉开椅子，示意陆仁和白希霜入座，“陆兄，白兄，尝尝看。”
白希霜没有动筷子，只是喝了几口水。
陆仁犹豫片刻，先去夹了一颗红色的营养丸，大概会是麻辣小龙虾的味道？
轰的一声，大厅侧门被推开。
两名身着蓝色长袍，胸前挂着金色齿轮纹章的男人走进来。领头的男人年纪稍长，眼神凌厉，目光落到陆仁身上是，毫不掩饰其中的嫌恶。
“城主，我有必要提醒您，将这样的人奉为上宾，对静律城非常不利！”
曼殊并没有起身，只是慢慢切开一小块甜点，手抖在抖，声音也发虚：“法尔长老，他们是我的朋友。”
“朋友？”法尔长老冷哼一声，快步走到餐桌前，手指重重地敲击在白色桌面上，“我们前脚刚和赤熔集群签署合作协议，正在建立新的能源实验室，后脚您就把炸掉赤熔集群实验室的始作俑者接进城里。这件事，如果传到赤熔集群那边，您打算如何交代？”
另一名男子也开口符合：“陆仁的通缉令至今没有撤销，反而涨到了五十亿。他就是个行走的麻烦，留他在静律城，只会引来不必要的战火！”
曼殊涨红脸咬着唇：“我、我是城主，静律城的决策权在我手里，而不是赤熔集群的合同里。如果你们觉得这里不安全，可以去外城的哨岗待着。”
法尔暴喝：“您是城主，就更应该为广大子民的生命着想！而不是在这里悠哉悠哉地跟通缉犯吃饭！”
桌子上的碗碟被法尔这一声暴喝震得嗡鸣作响。
曼殊被吓得肩膀一缩，手中的银叉滑落在地，在寂静的大厅里发出一声脆响。他眼眶微红，那副强撑出的城主威严在长老的逼视下瞬间崩塌。
“法尔长老……你、你太放肆了。”曼殊的声音细若蚊蚋。
“放肆的是您！”法尔长老再次向前逼近一步，魁梧的身躯投下一道沉重的阴影，将曼殊整个人笼罩在内，“老城主临终前将静律城交托给您，不是让您意气用事！如果您执意要留下他，我有权召开长老议会，弹劾您的决策！”
曼殊像是被弹劾两个字击中了要害，脸色由红转白。他看了看陆仁，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缓缓抬起右手。
陆仁清晰地感觉到，静谧之塔仿佛活了过来，庞大的压力精准地向法尔一人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接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