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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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未央，秦军营内也是一片萧索，章邯与一众部将商讨完后，才起身返回自己的营帐。帐内尚未点灯，他却敏锐的觉察到黑暗中多了两个人，刚想出声，一股冰冷的刺感抵住了他的喉咙。随即便闻一道女声想起：「刀剑无眼，还望老将军莫怪。」
账外的随从见里面久久没有掌灯，询问道：「将军是否有异？」
章邯感觉到喉间的匕首一紧，轻咳两声，对账外吩咐：「这里无事，尔等都退下吧。今晚账外不必留人，让兄弟们好生休养。」
「诺！」帐外秦兵皆散去。
「老将军不用惊慌，我师父要真要杀你，就是千军万马中也如探囊取物。今夜不请自来，实在是想和将军谈一笔买卖。」说话之人慢慢点燃灯盏。
借着微弱的烛光，章邯终于看清了来人，「张良，竟是你！」
沈羽心中微微诧异，她与章邯素未谋面，没想到对方竟然能认出自己。她却不知，作为沈羽的张良虽不曾识得，但曾经的张良与章邯却打过交道。
「你这逆贼即便化成灰，老夫也能认出来！」这刁民当年胆敢行刺始皇，虽未得手，却连累当时他被斥责，贬黜咸阳。
沈羽也猜到定是当年的张良得罪了对方，也不愿深究。她手一抬，莫云清便撤去了他颈间的威胁，「老将军过去忠于大秦，子房自是动容。可惜各为其主，不得不兵戎相见。可惜如今的章邯却失了当年的风骨，真是令人扼腕！」
「竖子何意？」章邯历经三朝，备受敬重，怎容一个毛头小子如此诋毁。但他为官数十载，即便动怒也不会轻易显示在脸上。
沈羽并不理会，自顾自的继续道：「吾敬重将军，皆因汝乃大秦捍卫者，当年杀周章、破陈涉、降魏咎、毙田儋，兵锋所至，如猎狐兔，皆不劳而定。此所谓之乃是护秦。而今，三世之位名存而实亡，掌权者为赵乾威一人耳。将军不思护主，反助纣为虐，充当赵氏鹰犬，须知攘外必先安内，而今即便荡平义军，经年之后，只怕为帝者也非赢氏一族。」
「尔、尔等休得胡言……」章邯满面赤红，双目眦裂，搜肠刮肚急欲反驳，却最终化作一阵沉默。
「是不是胡言，老将军心知肚明。」沈羽也不急，她早料到有此一出。
当日，项羽对她夜探秦营异常反对，认为是自投罗网。
沈羽劝她，章邯此人最是遵循祖制，他不会不知道当今秦国是谁的天下，除他之外，掌管军权的王离、蒙浩、白晏均是赵乾威的人，改朝换代是迟早的事。当年齐国的田氏代姜、韩魏赵三家分晋就有先例。对章邯来说，保存赢家最后一点血脉才是重中之重，毕竟他手中的这支军队是赢一族最后的希望。一旦用来和诸侯军拼杀，只有死路一条，赵乾威如今没有称帝，也是顾忌于他。
项羽见她成足在胸，便不在多言。
沈羽没想到这楚霸王还会关心自己安危，心中稍稍动容，又加了一颗定心丸，她指着身后的莫云清道：「有我师父在此，就算不能在秦军中来去自如，要做到全身而退还是可以的。」
良久，章邯面色凝重，他不愿却不得不承认张良所说的都是事实，同时他明白了张良此行的来意。就这样被对手牵着鼻子走着实不是他的风格，是以，章邯不动声色询问，「汝费尽心机挑拨离间，无非是想让吾在诸侯军与王离、白晏所率之军交手时袖手旁观。秦虽无道，而其兵力强，诸侯虽锐，而皆乌台之众，其不敌秦明矣。先生几句话就想屈人之兵，恐怕想的太简单了。」
沈羽自然也不会小觑章邯，她继续道：「不瞒将军，再过不久刘邦就要入驻关中，只怕届时尔悔之晚矣。将军亦知，我从属沛公，如今泄密主公行踪动向，若传扬出去，只怕子房会身败名裂，受人唾弃。如此，还不能证明吾之诚意？」
章邯来回打量她，心中有所松动，复又追问：「昔日秦灭六国，如今会不思报复？」
沈羽听完，哈哈一笑，透出一股轻视，「君观当今诸侯，有类秦皇者？当年秦灭六国，一统天下，乃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方一统。」
章邯被她的反问噎了回来，转念一想确实如此。他自己就降魏咎、毙田儋、破项伯，而今威逼赵国，如今诸侯众人，实不及以往。而三世乃扶苏公子遗嗣，能设计除掉赵高，可见并非庸才，再加上自己拥护，还怕不能重振旗鼓。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保住秦皇血脉。
几番纠结，章邯心下感叹，如此大才却不能为秦所用，只怕日后必成心腹大患。可惜这张良定是有备而来，有他师父在此，轻易奈他不得。
沈羽倒是有恃不恐，她当然猜到章邯恨不得将自己处之而后快，可只要在师父身边，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她的目光落在莫云清身上，昏暗烛光下的那人却显得格外柔和，虽然面色依旧冷淡，在沈羽眼中却倍显亲切。莫云清似乎也感受到沈羽的注视，微微侧头，二人目光交错，炙热的视线让她心头一震，刹那间又惊惶避开。
莫云清心下为微怒，暗道：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有心思戏弄自己。
直到章邯出声，沈羽才收了心思。「口说无凭，子房敢孤身前来，想必已有对策？」
沈羽听他换了称呼，知道章邯是被她说动了，随机道：「我身上便带着楚军私印，项将军托我全权处理。若老将军同意结盟，便可立刻签订盟约。」
没想到项羽如此信任张良，章邯见那私章是真，随机取出一块空白帛书摊开，盖上秦帅大印。按照二人商定写上，章邯所率之部不得参与巨鹿之战，立刻遣军关中，阻击刘邦部众。待沈羽将自己那份书写完后，盖上私章，双方才交换。
至此，终不虚此行。
项羽得知后，大喜，赞张良之才堪比苏秦、张仪。「只是，章邯所率秦军却是秦国最尖锐的一支，如此安排师会否放虎归山？」项羽说出顾虑。
「将军放心，不论沛公与章邯谁胜谁负，于将军而已却无任何损失。沛公胜，则秦亡不远矣；章邯胜，将军少一威胁，稳挣不赔的买卖，将军大可放心。」
虞姬闻后，狐疑的看了眼张良，心中若有所思。
既无后顾之忧，项羽连日率楚军抵达巨鹿的漳水之畔，遣英布和蒲将领兵2万渡过漳水，援救巨鹿，初战告捷。三日之后，项羽统率全军横渡漳水。当适时，全军只备三日余粮，以示不胜则死之决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奔巨鹿，断绝秦军粮道，包围了王离军队。项羽深知，军粮是军队的命根子。军食一断，军心必乱。秦赵「长平之战」的战役关键转折，便在于白起断赵括粮道，长围久困赵军，赵军绝食四十六日，突围无望，终于全军降秦。而秦军运粮甬道本就易攻难守，切断后，王离必受乏食之困，军心自乱。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