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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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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她从不知道温婉高雅的苏慕兮还有这么耍赖的一面。
「慕兮,此事非同儿戏,若是有个什么闪失,你叫我如何向父亲大人交代。」
「子房只需答应我便好,其余之事慕兮自由办法。况且子房身份特殊,一旦伤病,若有我在旁,才无后顾之忧。」
张良见她态度坚决,不像在说笑,细细想来也有几分道理,毕竟慕兮懂医,是她身份的最佳遮掩。
「也罢,就依你所言,不过你要答应我,一旦发生危险,立刻前往楚地。」
苏慕兮自然知道她是为自己着想,亦不愿她为难,便一口应了下来。
随着秦军渐渐逼近,张良心中的计谋也日趋成熟,她连日呆在军营,对军队进行最后的整顿。她深知,这五万人中真正能打仗的不过二三成尔,遂召集众兵将,颁布军令:家中独子者,弃;年过而立者,弃;兄弟同伍者,留一人;未满弱冠者,弃……
经过层层筛选,最后仅余八千人。张良站在点兵台上,望着一张张年轻的面孔,眼眶一热,不知这些人中有多少可以活下来。
「将士们,大秦无道,导致民不聊生,天下人共诛之。秦将白起,杀人无数,此番攻韩者正是白起之孙,为了避免韩地再遭涂炭,良愿与诸将士共保家园。」
这些士兵中皆有亲人死于秦统一六国的战争中,而当年白起灭韩,更是让韩人恨之入骨,张良深谙民粹的可怕,利用起来却毫不手软,自己果然也成了一个冷血之人,她自嘲的笑着。
「伐无道,诛暴秦——」
「伐无道,诛暴秦——」
高亢的口号声在湛蓝的天空上回荡,群情激昂。除去八千士兵,苏放、苏武两兄弟将率领余下的三万余人护送苏家、众世家以及韩王公子成前往楚地。
临行前夜,张良吩咐下人备好一桌酒菜,与苏慕兮一起为众人践行。
宴席上,苏老爷臭着一张脸,白须微颤,目光狠狠瞪向张良。苏氏兄弟尴尬的在一旁赔笑,也清楚自己妹妹是个倔脾气,如果不是张良来找他们商量,恐怕自己也会与爹一样误会。
「此番前往楚地,我以派人向项将军禀报,父亲和兄长且放心,只是此去路途颇远,中途多有秦地,还望兄长费心,子房在此先谢过了。」张良自饮一杯,
「子房这是哪里话,你我同家兄弟,分内之事义不容辞。」
往来之间,推杯换盏,几壶酒下肚,张良已是白面微红,额前沾汗。苏慕兮在一旁暗恼两个哥哥今日怎如此贪杯,害得子房也跟着受罪。
「来,子房,我再敬你一杯……」
苏放一杯酒递上,却被苏慕兮半道截去,青葱玉指举着酒杯,笑言道:「哥哥们好公平,你们二人轮番敬酒,子房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你们这般灌法。」
苏武豪放大笑,「哟,果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如今妹妹之想着子房兄弟,莫不是哥哥们醉了就没事?」
张良双眸迷蒙,一把抓住苏慕兮的玉手,将她拉入怀中,「慕兮心疼我,可否代我将这杯酒饮了?」
炙热的手掌透过腰际的薄裳紧贴在肌肤上,苏慕兮面色一红,她从未和子房如此亲密过,即便知道眼前之人乃是名副其实的女子,她依旧忍不住心中悸动。两颜相对,子房长长的睫毛颤动,沁着酒香的温润鼻息轻轻拂过她的面额,勾起丝丝酥、痒。
恍惚之间,酒杯渐空,苏慕兮不知不觉替张良挡下了所有敬酒,不多时便香汗淋漓,面染红潮。
「慕兮……」
「慕兮……」
张良和苏氏兄弟都叫了几声,「看来这丫头是醉狠了。」
苏老爷坐在一旁,冷哼一声道:「说吧,你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苏家兄弟赶紧赔笑:「还是老爹您聪明。」
「哼,少跟我打马虎眼,你们兄弟俩平日里对她何其爱护,若非有意为之,怎会如此劝酒。说吧,不给个解释,小心老夫剥了你们的皮!」
「父亲息怒,是子房拜托两位兄长,只因良不忍慕兮在此受险,特让兄长和子房演一出戏将慕兮灌醉,跟随队伍连夜启程。」
苏老爷不是个糊涂人,他虽然不喜张良利用女儿对他的感情将其灌醉,但最终还是为了慕兮的安危。
「你自己也要多多保重……」
「是,父亲大人。」
同年七月廿十,秦军抵达阳翟,很快便将整个城池围困,数日之内阳翟城破的消息传向各路诸侯。四方震惊,谁也想不到这白晏竟然以雷霆之速攻下阳翟,只是事实究竟如何,孰又可知?
白晏进城后,面对空荡荡的阳翟城,脸色阴沉可怖。好个张良,本帅当真小看了你。
当日,阳翟城城门紧闭,城楼上空无一人,更奇怪的是城外护城河竟一片干涸,白晏听完探子来报,疑惑不已,暗道张良此人果然不按常理行事,难道他要用火攻?
好在白晏行事稳健,只派了三千人的先遣部队打头阵,谁知,城门一开十来个硕大的蜂窝掉了下来,顷刻之间黄蜂漫天,秦兵哀嚎遍野,更有甚者死于踩踏之下。白晏这才明白,原来城门后悬挂着这么个玩意,而填掉护城河是防止秦兵跳河自救。
短短半个时辰,等到黄蜂自然散去,这打头阵的三千来人已是非死即伤。
白晏虽得到了阳翟,却废了三千兵力,还是这样一座无人无粮的空城,怎叫他不怒……
「张良小儿,不杀你难泄我心头之恨。」
这厢,匿藏在深山之中的韩军也得到了消息,一个肤色黝黑的光头汉子豪饮一碟酒,无比佩服的对身边的人说:「俺没见过比韩相更漂亮的男人了,更没见过这么聪明的人,你说这同样都是人,脑袋长得难不成还有区别不成?」
对面的小老儿笑着道:「所以人家是丞相,你只是个大头兵。小老儿我养了半辈子蜂,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用的。」
这小老儿就是张良的大功臣,名叫韩曰,家里世代养蜂。那日张良思索破敌之策时,无意中碰到准备离城却舍不得辛苦养殖的十来窝黄蜂的韩老头。她虽不知此人为何不养蜜蜂养黄蜂,却了解黄蜂能夺人性命,与其放了不如用来对付秦军。
白晏吃了这么大一闷亏,岂肯善罢甘休,第二日便派人大规模搜山,他不信整整一城人难道都消失了不成。他这样大动干戈,倒真被他抓到了一村人。碰巧这村人正好是同族,其中一人被抓后受不住酷刑,便将村里其他人都供了出来。
白晏深知张良在诸侯间和韩地拥有很高的威望,既然如此,他倒要看看那人是否真如传言那般仁慈。青年将军狭长的双眼泛着阴毒的目光,一道军令很快被吩咐下去。
紫薇山上,算卦的铜盘出现几丝裂纹,莫云清脸色剧变,细细一算,心头顿时蒙上浓重的阴影。
「子房……」喃喃二字,却道出一股不明的意味。
轻哨响起,一只雪雕盘旋在空中盘旋,「带我去她身边。」
断魂谷,出阳翟向东三十里外,背靠函令山,直通中原,是一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军事要道。白晏选在此处处决,其用心不言而喻。
韩人垂头散发,被一字排开,他们面前是三米深的巨坑,身后是手持利刃的秦兵。
白晏坐在虎皮埃塌上,看了眼日晷,轻蔑的笑道:「这张良小儿也不过尔尔,我今日就要用韩人的血来祭阳翟之耻。」
就在这时,四道飞箭连连射中秦兵,山道间倏尔之内冲出数百人,他们身穿韩军兵服,手持长戟,脸上涂着绿色的汁液,迅速解决了坑边的秦人,又将被捆村民身上的绳索割断。
「啊——」
就在这时,村民突然从腰间抽出短刀砍向韩兵,几个士兵反应不急,立刻气绝生亡。
「不好,是秦人」
与此同时,十里之内接二连三的出现大批秦兵,形成合围之势。
「原想抓张良这只大鱼,没想到引来的却是你们这群虾兵蟹将,那本帅也就不客气了,来呀,全部斩杀!」
眼看兄弟们都要死在这里,领头的韩军小将悔恨至极,若不是自己不听良相劝告,怎会让兄弟们陪着自己丧命于此。既然如此,他也要这些秦人陪葬。
「兄弟们,拼了!」
「轰轰……」几块巨石滚落,将西边的秦军截断,一个青衫身影飞落。
张良一把青铜宝剑在手,几个纵云梯步,飞身至白晏身旁,剑锋飞转,喷出两道热血。白晏张狂大笑,抽出架在一旁的青铜刀,挥刀迎上剑刃,刀剑相撞,火光四射,两个身影来回间转瞬即逝。周围的秦兵将两人团团围住,却不敢上前。
函令山上,突然冲下来更多韩兵,与秦军厮杀在一起。
百招之内,两人竟不相上下,白晏嘴角的笑痕越裂越开,奸黠的双眼死死盯着张良,好似一条阴毒的巨蟒。
张良被这种目光笼罩,周身弥漫着一股寒意,直到白晏一声奸笑:「张良,你去死吧!」
刹那间,一道暗箭从林中射出,从身后正中张良心口。
白晏正想再加一刀,不想此时一道白影显现,一掌击向他的胸口,逼得他连连倒退几步,喷出一口血来。
惊鸿一瞥间,那白衣女子抱起张良消失在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