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衣天下（GL）》耀君

20、第二十章

　　过了春分，沛县之围尚未解除，城里的粮草快要告急。刘邦不得不采取萧何的主张，向北转移。如今军中的大部分主力都跟着他前往留城，只留下了少数人马镇守。沈羽算不得心腹，自然也被留了下来。不过这反而正合她意，毕竟她的专长是考古，出谋划策这等劳心劳力的事情自己可做不来。
　　倒是赵雅，比她更关心沛县的状况。
　　「呆子，你这每日无所事事，难怪你们主公要把你留下了。」赵雅似乎看不惯她过于闲散，没事就会在她耳边唠叨两句。
　　沈羽摇了摇手中的竹简，故作高深的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师父留下的东西，我还未参透，怎可冒然出师。」
　　「哦？」赵雅好奇的拿过她竹简，看了眼右上角的刻字：《太公兵法》，不经意道：「倒是没听你提过还有个师父？」
　　沈羽笑着看着她，若是对别人，或许自己会只字不提，但赵雅对她的好，沈羽不是感觉不到。自己那颗沉默许久的心，似乎也有些动容，是以，她并未有所保留。
　　「或许蓉姨跟你说过，我之前因受伤失去了记忆，是以以前的事大底都记不得了，不过醒来的时候身边就只有师父一人。」
　　「听你口气，似乎对这个师父很好。」
　　沈羽并未吃出某人吃味的话语，反是顺着接嘴道：「那是自然。」
　　「哼」，重重的竹简砸在呆子的脑袋上，赵雅没好气的坐在一旁。
　　沈羽素来后知后觉，不明白自己哪里开罪了妖精，两手捧着竹简无奈道：「大小姐，您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
　　「师父，师父，你整日嘴里只有你师父，去找你师父算了。」
　　沈羽嘴角上翘，饶是她再怎么迟钝，若还不知妖精为何如此反应，便枉她两世为人。虽然二人目前相当于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但见妖精为此吃醋，心底还是高兴不已。
　　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一双柔荑，软语劝解道：「我师父年过半百，你何须与一老人家争风吃醋？」
　　赵雅白皙的脸颊染上一抹红霞，嘴硬道：「胡说，谁要为你这个呆子吃醋了。」说完作势要打，沈羽拉着她的手，笑道：「好，好，我是呆子，我是呆子可好。」
　　赵雅美目流转，不去看她，眸间满是笑意。
　　自古就有一笑倾城之说，沈羽虽未见过李夫人的样貌，只怕也难敌眼前之人。
　　赵雅见她那副呆样，心里更是欣喜，她从未感觉自己生得这副美貌如此让人庆幸，玉指轻点那人秀挺的鼻尖，「傻样……」
　　沈羽抓着她的手，只觉心中一荡。前世时，她满腔柔情却无处释放，痴恋那人数载最后仍是无疾而终。再世重生，还能让她再遇心动之人，沈羽自是喜不自禁，只感眼中一热，喉头一紧，一滴泪竟默默滑落。
　　赵雅不知沈羽心绪，却见那人顿时满面泪水，胸口一疼，也顾不得矜持，一把将半跪着的那人揽入怀中，抚摸着她墨黑的长发，关切道：「呆子，你这是为何？」
　　沈羽紧紧搂着她的腰际，喃喃着：「一会就好，让我抱一会。」
　　这时，莫姨端着食盒从门前走过，望了眼屋内相拥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自那日后，二人谁也未曾在提起那日沈羽的失态。沈羽依旧恪守着朋友与恋人的界限，赵雅虽有些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她知那呆子定有心事藏身，又不愿逼迫。
　　就在此时，沛县再次告急。沈羽不得不结束自己的宅人生活，被请进了沛县大营。说来也怪，萧、曹二人虽随刘邦离开，却留有任敖，夏侯婴，周昌，周苛等人坐镇，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这个外来户插手。况且，萧何在离开时，定然留下退敌之策，又怎会无端出事？
　　沛县大营距城内也就数十里，驻扎着一千来人，只是这些士兵却比不得秦军的正规军，他们大多为被逼造反的农民，跟着刘邦无非也就为了混口饭吃，如今情况危急，若是弄不好只怕要生出内乱。
　　沈羽这个门外汉都能看出来，夏侯婴等人又如何不知。沛县原本缺兵少粮，是以萧何在临走之前便设下这以假乱真之计，夜晚用稻草人假装士兵充数。此计本是针对敌方将领司马夷所设，此人生性谨慎，再加上章邯帐下已算是秦军最后的主力，没有万全把握，司马夷绝不会贸然出兵。
　　可眼下，消息走漏，司马夷不知从何知晓了沛县的实情，只怕不日便要攻城。任敖等人这才慌慌张张想起张良，邀她共商退敌之策。
　　听完众人的陈述，沈羽沉默不语，沉寂的气氛让帐内显得有些压抑。
　　诸人以为张良是因他们的慢待才不肯相助，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只有把夏侯婴推出来最代表，「子房兄，我等平日有所得罪，还望你海涵。如今大敌当前，还需你指点，共同退敌才是。」说来，刘邦留下的这几人也不是酒囊饭袋，但当下确实拿不出主意，而素来以足智多谋著称的萧何又远在留城，无奈之下才想起萧何临走前的嘱咐：遇事可问子房。
　　怎奈，沈羽也有自己的难处，她自问不是小气之人，帐内这些人跟随刘邦一同起兵，这其中的情谊自是不能比。何况她也不是历史上那个运筹帷幄的张良，虽然黄石公传授的兵法她早已烂熟于胸，可也只限于纸上谈兵，若论实战，却是毫无把握。
　　相商无果，几个大男人满脸苦哈哈的出了军营，只有沈羽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慢慢悠悠的朝府邸走去。
　　几人望着她，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
　　「你们看此人仪态从容，完全不担心沛县之危，刚才所言莫不是戏弄诸君。」说话之人乃任敖，曾任沛县狱吏，亦是刘邦的至交好友，性格直率，为人颇讲义气，是以被刘邦委以重任。他看不惯沈羽那副娘娘腔的做派，没少和曹参一起为难她。
　　「任大人所言有理，这张良来沛县至今未献一策一计，却得沛公和萧县丞看中，自有其过人之处。之前诸公对他都多有刁难，要得他相助怕是需费番功夫。」
　　沈羽回到府中的时候，正值午膳，赵雅见她一副闲散的样子，不由好奇，放下碗筷问道：「你去军营这么长时间，可是找到解决的办法了？」
　　沈羽扒了两口饭，鼓着腮帮子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我来沛县之时，便看到有大量秦军驻扎，沛县被围已有数日，你们还未想出退敌之计？」
　　沈羽愣了片刻，目光中透出一丝疑惑，可转念一想，妖精非平常女子可比，这些事情她知道也不足为奇，待咽下嘴里的饭，才慢慢道来：「办法是没想出来，不过饭还是要吃的，咱先不谈这个了，好好吃饭吃饭。」
　　赵雅见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追问道：「你怎么一点也不急，一旦沛县城破，你这朝廷钦犯可是死路一条。」
　　沈羽嘴角划出一丝弧度，原来妖精担心的是这。一只手覆在赵雅的手背上，笑着安抚道：「无妨，无妨，若是城破，我就跟着赵女侠溜之大吉如何？」
　　赵雅狠狠瞪了一眼，拾起碗筷不愿再理她。
　　沈羽无奈，她总不能告诉妖精，历史书上写的吧。
　　后半顿饭，两人吃的倒是异常安静。直到门外一阵骚动，这才引起两人注意，不由向门前望去。
　　「良哥哥。」
　　一声娇呼，怎奈听在沈羽耳中却是变了味，更像是一道催命符。
　　果然桌下的玉手狠狠的掐了她的大腿一把，痛的她直抽气。
　　这妖精，下手真狠。
　　「吕，吕小姐，你这是来？」沈羽握着桌下的柔荑，安慰性的摸了两下，这手感真是不错。
　　「良哥哥，我想清楚了，就算你要娶她……」吕雉一手指着赵雅，摆出一副非君不嫁的架势，继续说：「我也要嫁给你！」
　　沈羽一听，惊得下巴都要掉了，瞪大了双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赵雅更是气得脸色发白，看着沈羽的目光几乎要在她身上灼出个洞来。
　　「妖精，我……」
　　「哼……」赵雅侧过脸，不想看她。
　　「吕小姐，我……」
　　「良哥哥，你不用说了，我会和找姐姐好好相处，一起伺候你的。」吕雉一脸娇羞的望着她，含情脉脉的样子却看的沈羽想哭。
　　沈羽真恨不得自己多长出几张嘴来解释，她就想不通这吕雉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就非赖上自己了呢？这些日子没来骚扰她，沈羽还以为她想通了，原来却是想通了给自己做小老婆。
　　「吕小姐，婚姻大事切不可轻率行事，你还是三思为好，何况在下早已有了心仪之人……」说着她看了眼一旁赵雅，继续道：「恐怕要辜负你一番心意了。」
　　吕雉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一双杏眼顿时蒙上一层水雾，喃喃道：「我不信，良哥哥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