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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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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无论沈羽如何要求,公孙蓉都不让她去见赵雅,更别说知晓对方是否已经无恙。
「蓉姨,你这是何意?」
公孙蓉抱臂看着她,冷冷道:「沈公子如今还要继续隐瞒吗?你张良的大名早已响遍整个淮阴,只怕不日就会惊动朝廷。」
「我……」沈羽不知该如何解释,似乎周围的人已经认定了她的身份。
「算蓉姨求你,公子还是放过我家小姐,你既无意于她,又何必继续纠缠下去,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公孙蓉见她面色惨白,略带嘲意的笑道:「难道公子还想装傻不成,若不是你,大小姐又怎么至今未醒。」
沈羽自问不是个感情丰富的人,她的情似乎在前世便全部投诸在林雪身上,对赵雅,她只当性情相投的知己,又怎会无端生出其他想法。此刻听公孙蓉点破,心中才渐渐明晰起来。
赵雅性情如火,直爽却不做作,与她相识的这对日子虽波折连连,却也叫人难以忘怀。
「我明白了。」话已至此,沈羽又岂会不懂公孙蓉的用意,她拱手长揖道:「这段日子蓉姨多有照顾,沈羽就此谢过。至于赵姑娘的情谊,还望蓉姨代为转达。」她停了一会,「就说,沈羽性情胆小,不是可托付之人。」
公孙蓉见她一脸郑重,颇有不忍,开口应允:「小姐那边,我会好好劝她。你此去小心,朝廷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这里有点盘缠,全当蓉姨的一点心意。」
说完旁边有人递上一个包裹,沈羽踌躇片刻,还是收下了。
拜别公孙蓉,沈羽又重新踏上前往沛县的路,只是她此时心情甚为沉重,不知妖精醒来知道自己不辞而别会如何作想。
怕是把自己骂了个狗血喷头吧……
行路半日,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好在前面有间破庙,也能暂时借宿一宿。
沈羽啃了两口干粮,将马系在院外的树桩上,枝头的露珠滴下来落在了她的脖子里,冻得她不禁打了个哆嗦。进得庙内,她升起一团篝火,坐在一旁取暖,打开包裹,公孙蓉为她准备的东西倒是不少,除了银两,还有几套干净的长袍。
她又从领口将玉佩翻出来,明明只有巴掌大的东西,却无处可藏。听师父和公孙蓉的口气,这玉佩的来历恐怕不简单,钱不外露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只希望这玩意别给她惹出麻烦来才好。
屋外又落起了大雪,呼呼的寒风吹得庙内火光摇曳,沈羽蜷缩在一垛干草堆里,了无睡意。迷迷糊糊之间,一阵嘎吱咯吱的踏雪声临近,她目光一凛,握着身旁的佩剑,警惕的看着庙门处。忽然,一晃黑影闪过,沈羽屏气凝神还未看清来人样貌,便被一招勒倒在地,冻僵的脸抵住地面,生出刺刺的疼痛。
「谁?」那大汉声音浑厚,中气十足,似乎是个练家子。
沈羽尚未应答,又闻见急促的脚步声向这边逼近。比起自己,大汉好似更在意后面那些人。
「佛像后有处暗格,你可躲进去,我来支开后面那些人。」
那大汉见她临危不乱,一派从容的表情,倒是生出几分敬意。只是人命关天,又拿不准此人用意,一时有些犹豫不定。
沈羽平生不喜那些优柔寡断之人,见他如此,语气中带了几分不耐,「我若要害你,早就叫了。」
那人一听,松了手,按照沈羽的指示藏了起来。
不多时,便有一队官兵冲了进来,为首的军官见庙内墙角处躺着一人,向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只闻嗖的一声,一官兵抽出青铜剑架在沈羽的脖子上。沈羽虽在假寐,心中仍不禁害怕起来,这剑可不是装饰,稍不留神自己的就要去见阎王了。
「军爷这是何意?」沈羽睁开眼,皱眉问道。
一旁的官兵一把拽起她,推倒军官面前,指着手上的告示说:「你可见过此人?」
沈羽将告示打量一番,上面的画像这是刚才那个虬髯大汉,旁边的批准写着杀人犯项伯。
他竟是项伯,沈羽内心震惊不已,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摇摇头,「不曾见过。」
那军官似乎也不信她的话,四下扫了一眼,道:「给我搜。」
手持长戟的士兵在庙内乱戳一气,几次差点碰倒案台上的香炉,惊得她一阵冷汗。
一番下来竟是无果,军官显得有些暴躁起来,他狠狠的盯着沈羽,下意识的觉得是此人捣的鬼,破庙后门没有脚印,那犯人肯定还留在这里。
「把他给我捆起来,带走。」
「慢着!」沈羽高声斥道,「谁敢拿我?」说着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
那军官见了,顿时脸色剧变,屈膝下跪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大人见谅。」
一旁的士兵也都跟着跪了下来。
沈羽心底长嘘一口气,暗自庆幸,幸亏当初顺手拿了那个刺客的令牌,本想着当几个铜板来用,没想到竟救了自己一命。
「本官现在有要事在身,先饶你一命。带着你的人赶紧给我滚!」
「是,是!」那军官擦擦额间的汗珠,领着人匆匆忙忙的离开。直到听不见脚步声后,沈羽才将暗格打开,「人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话音未落,沈羽只觉喉间一紧,那大汉一脸痛恨的望着她。
「我救你一命,难道你想恩将仇报不成?」沈羽没想到自己竟傻得做了一回农夫。
那大汉也是一脸挣扎,道:「我本不愿杀你,谁知你竟是朝廷走狗?」
「你……」沈羽被此人气的忍不住翻白眼,怎会让她遇到如此愚笨之人,「我不这样说,此刻焉有命在?」
那人一愣,又道:「你身上的令牌作何解释?」
「抢的。」她没好气的说。
「小儿修要糊弄与我。」大汉眉毛一竖,怒道,「快说,你是何人?」
沈羽只觉呼吸越发困难,知道此人不是开玩笑,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张良。」
「有何证据?」
沈羽取下颈间的玉佩递给他,忍不住嘟囔道:「我要是朝廷的人,刚才就把你供出来了,没见过这么蠢的家伙。」
项伯乃是习武之人,早已练就一副耳聪目明,自是将她的话听在耳里。不觉有些尴尬,待他将玉佩仔细端详了一番后,立马半跪于地,一脸歉意道:「早闻姬氏后人大义,今日之恩,项伯铭记,得罪之处还望子房兄切勿见怪。」说完又将玉佩双手奉上。
姬家与项家本是战国后期韩国与楚国的世家大族,自秦一统后,纷纷以推翻秦朝重建故国为己任。张良刺杀始皇的壮举,他亦有所耳闻,而这螭纹龙玉正是姬家独有,是以才相信了她的说法。
沈羽不由苦笑,如此一来,她张良的身份犹如板上钉钉,难以说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