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宴》楚子溯

4、肆

　　2000年3月1日 S市特异刑事侦察组
　　“老大，有情况！”张浩提着一个证物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廖文俊抬头。
　　“你看这，”张浩指着盘子边缘一圈紫色装饰。“这个花纹像不像被害人背部的花纹？”张浩神秘的笑了笑。
　　“立马去查这个盘子的来源。”
　　“还用你说，早就查到了。”张浩顿了顿，“这个盘子是一家专门制作胎儿菜宴的餐馆特意制作的盘子，独家的哦。”
　　“什么？吃胎儿？！这些人有没有道德，有没有伦理，有没有良心，有没有人性啊！连胎儿都吃？”张浩的一番话被站在门口的田甜听见。
　　“咦，如果真是这样，那苏凝的死与这家餐馆就有联系了。老大，那样就又有线索了。”田甜一脸兴奋。
　　“哈哈。小甜甜，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啊，又想到一块啦，真不愧是我的青梅竹马啊。”
　　“好了，别嬉皮笑脸的，办案要紧，张浩，你继续说。”廖文俊微怒的皱了皱眉。
　　“我也是觉得可能与案子有联系，所以和吴芳一起去调查那家餐馆，这家餐馆的招牌菜宴便是‘婴宴’，这‘婴宴’是这家餐馆在医院订的人流下来的胎儿，而且也征得胎儿家人的同意，并不犯法。但我们从这家餐馆历来的订单上看，发现一年前李霖带何倩来过那里吃了一餐‘婴宴’；五天前，李霖也为苏凝订了一道‘婴宴’的主菜，而那天晚上苏凝便死了。”
　　“那你是说……”田甜猜测地问道。
　　“对，马上逮捕李霖。”廖文俊眉头展开了，破案有望了。

　　2000年2月26日 苏凝
　　“咕嘟……咕嘟……”汤盆还在发响，苏凝轻轻地走过去，刚想掀开盖子仔细看看，大门却被粗暴的撞开。
　　“谁呀？”苏凝回头，但就在那一瞬间，她动不了了，因为门外缓缓走进来一个白衣女子，她低着头，鲜血从腹部浸润开来。
　　“苏凝……好妹妹……”
　　“你，你是何，何倩？”苏凝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皱缩。“不，这不可能，何倩已经死了，你不是，你一定不会是何倩的，不是！！”
　　“呵呵，好妹妹，你真的那么肯定死人就不会再来找你？那你好好看看我吧！”说着，那女人便拨开自己的头发，头发下是一张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而这张脸的主人便是何倩。
　　“你，你不是死了吗？还来找我干嘛？别，别过来，不要啊！！”苏凝被逼到墙角，脖子被何倩狠狠地掐住。
　　“好妹妹，姐姐舍不得你呀，当初我们就起过誓啊，难道你忘记了吗？”何倩的脸越来越近，苏凝忍不住大哭起来。
　　“不要杀我，不要，我，我有李霖的孩子了，你不许杀我，不许……”
　　“孩子，你有李霖的孩子了！”何倩冷笑道，苏凝感觉到脖子上的力道一点一点地减小。
　　“哈哈，那不是孩子，那不是，我们从来就没有过孩子，肚子中的，不过，不过是……”
　　脖子上的力道似乎又更大了些，何倩的脸上越来越狰狞：“我们一直都错了，一直，李霖，李霖早就不是李霖了！他是叶涛，叶涛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哈哈，她才是恶魔！”
　　“我们都错了，我们都爱上了一个我们不该爱的人，我们都错了！哈哈，不过没关系，没关系，你就要下来陪我了，快了，快了……”苏凝的意识渐渐模糊，她的双眼开始肿胀，舌头正从齿间慢慢吐出……
　　“咔嚓”有人用钥匙打开了门，就在那一瞬间，窒息的感觉消失了，在她瘫倒的同时，她好像看到李霖向自己走来……
　　一阵奇异的香味刺激着大脑，苏凝摇摇头睁开了眼睛。
　　“你醒啦，吃点东西吧。”李霖将她扶起，又喂给她一些汤水。
　　“这是什么汤？味道真美。”苏凝的心暖暖地，刚才的惊恐已全然无踪。
　　“你尝尝这肉，味道一定更好。”李霖的表情似笑非笑，但透着一丝仇恨。
　　“霖，我觉得头很晕，好困啊！”
　　“你累了，我抱你进去休息吧。”苏凝软软地瘫在李霖怀里，脑海里闪过一幅又一幅地画面。
　　不知是雨还是水，轻轻拍打着自己，冰冷地感觉蔓延全身。朦胧中，苏凝又好像看到了三个人，那是五年前的她，何倩和叶涛，那时的她们亲如姐妹，一起玩耍，一起嬉闹，直到他的出现……
　　“叶涛，何倩，你们等等我！”草地上，苏凝追着早已飞快离去的叶涛和何倩，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啊！”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腕上传来。
　　“凝。”苏凝抬头，李霖温柔地望着她，渐渐远去……
　　“霖！”腥甜的味道涌进喉咙，浑身的血快要流干……

　　2000年3月1日 李霖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李霖，你老实交代，否则……”廖文俊威胁地半眯起眼睛。
　　“嘘……小声点……”李霖抬头，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他的面庞。
　　“警察先生，我还有什么可说呢？我还需要说什么吗？我还能说什么呢？”李霖满不在乎的笑笑，仿佛这只是一场闹剧，他只是一个观众。
　　“李霖！”张浩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你再不交代信不信我现在就毙了你！”
　　“毙了我？对，毙了我。可毙了我一切就都结束了吗？既然要毙了我，那在我死之前，就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李霖的声音渐渐有了些落寞。
　　“不许扯开话题……”张浩吼道。
　　“算了，听他说吧。”廖文俊给李霖点起一支烟，审讯室里烟雾缭绕。
　　“五年前，有三个很要好的女孩，她们亲如姐妹，形影不离。可是有一天，三个女孩发现她们竟然爱上了同一个男人，她们决定公平竞争。呵，其实哪有真正的公平，男人早就爱上了最大的女孩，另外两个女孩虽然笑着祝福她，可真的释怀，哪有那么容易，因爱生恨好像是人之常情。毕竟是十几年的朋友，已经有幸福生活的女人，不愿多年的友谊就这样破碎了，她找到那两个女孩，一再苦苦哀求，终于，她们决定一起去参加一个旅行社举办的小阴山之旅，并约定，这趟旅行结束后，她们都忘记从前的不快，好好的过下去。那时女人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了，她瞒着丈夫和女孩们一起去了。但不幸降临了，她们和团队走散了，在森林里被困了10天，所有能吃的东西都被吃完了，三个人蜷缩在一个山洞里。饥饿是会让人疯狂的，女人因为身体的不适，在地上痛苦的打滚，另外两个却冒出了残忍的念头，她们竟然残忍的将女人的腹部剖开，还将女人腹中的胎儿生吞了。女人终于因失血过多而死，她们又将她的尸体藏在了山洞中。直到这两个女孩便被搜救队救下，而女人却在十三天后才被发现。男人认出了那具已高度腐烂的尸体便是他最爱的妻子，他发疯似的从二十层高的楼上跳下，但却奇迹一般地生还，没人知道为什么他从二十层高的楼上跳下却只受了轻伤,也没人呢知道为什么他在一醒来之后无故失忆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不是原本的那个男人了，现在的他是那个枉死的女人，她的丈夫再临死前用他强大的精神力将已成为怨灵的她从新召唤回来。但是召唤怨灵是有条件的，男人付出了他的生命，并将他的□□给了怨灵，所以，你们口口声声叫着的李霖早就死了，现在的李霖是我叶涛！”
　　“你，你要复仇也不能伤害她们的无辜的孩子吧！”田甜一脸的愤怒。
　　“哈，孩子，笑话。”李霖轻蔑地笑道，“我的孩子早在五年前，早在五年前就被那群畜生吃了...她们也不可能怀孕，她们肚子里的不过是一具被下了蛊的胎儿，只要我召唤，结果我想你们应该也知道了吧，哈哈哈......”
　　李霖，不，应该被称为叶涛的人又笑了，阴冷地笑着，审讯室里更显得沉闷和阴冷，“其实那家菜馆是我出资办的，那些婴宴都是下过蛊的胎儿，哈哈，所有的人都会死，所有吃过婴宴的女人都要死，她们会成为怨灵，他们会不断壮大我的势力，然后再来毁灭这儿，哈哈，去吧，我的孩子，去吧，去复仇吧，我的孩子，我死之日，便是你们重生之时，去吧......”

　　“嗞，嗞”一股带着浓重的腐烂气味的白烟从叶涛身上散出，审讯室被一团奇异的白烟笼住，‘啪’灯灭了。明灭交替的那一刹那，田甜似乎看到一张又一张半透明的脸从叶涛身上涌出，腐烂的味道越来越重......
　　审讯室里的人再一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毛骨悚然，椅子上只剩下一具乌黑的骷髅，上下腭裂开了一定的角度，像是在狰狞地大笑，又像是在痛苦地低嚎，只有骷髅手上的那副手铐让他们认定它就是叶涛，一瞬间化为乌骨的叶涛......
　　十一，只是第一个结局
　　滴答，滴答，窗外下起了雨，歌声轻轻地唱起：“以我的死换来复仇的怨灵，以你的死祭奠湮埋的魂灵，来做我的奴隶，生生世世，沉沦无尽......”
　　这只是第一个结局，下一个，又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