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参》真的懒得取名

27、第二十七章

　　可怜的卡俄斯，可能这次他确实办了件好事，又或说一件不那么坏的事，然而他依然被自己的后辈无视掉，就连向来不羁的波塞冬也不敢这么干。卡俄斯只好怒不可言，一面又加深了对哈迪斯神力的封印。
　　真是迫不及待看哈迪斯可怜兮兮来求我的样子了，卡俄斯想道，一面怒气冲冲在哈迪斯的神识海中找了个地方睡觉。
　　而哈迪斯刚才还稍微还能比人类拥有的五感更敏锐一些，下一秒他就变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又是卡俄斯来坑他的，不对，哈迪斯十分想望天无语，可抬头看到的只是车棚；卡俄斯在上，总有一天他哈迪斯会在卡俄斯的折腾下死无葬身之地。
　　现在他就盼望着赶快到巴特那，他马上就要休假，并且不想再操劳卡俄斯的事务。至于圣战，哈迪斯将手覆盖在自己的双眼上，嗅着空气中隐约的檀香，冥界不打算参加，要折腾那是阿多尼斯的事。
　　于是这段路就在哈迪斯的千盼万盼中走完了，当马车驶过一片片树林与一座座庄园，城墙就在它面前那座最大的花园后若隐若现。藤萝姹紫，莲花嫣红，金盏金黄，绮罗遍布，摩罗释稍微往车外看了看，对簇拥在马车旁向他送来花环的美丽少女们投以微笑并婉拒。“这是本地最大的花园，它名叫‘吉祥’，属于一位叫作阿尔蒂·艾巴富家小姐，这家人是我王兄的亲属。”摩罗释淡淡介绍道，“穿过了吉祥花园，母后的信使便会在城外迎接我们入城。到时候我们便可以乘坐母后安排的王室马车继续北上。请原谅我这最后一段路中有一段路不可与您同行，我须得步行入城，才能给我母后一个解释。”
　　此时车外已经汇聚了大批少女将马车团团围住，一双玉手灵巧敲了敲马车的窗，摩罗释才只是打开了一条缝，一封带有少女的特殊香气的信件便滑了进来。可摩罗释只是略略看了一眼，似乎进行了什么交流，过一会阿难便从马车外探进一个头：“殿下？”
　　“替我向被我们的马车惊扰了的艾巴小姐道歉，并告诉她恕我无法登门拜访。盛情已领略，阿难便替我将这些姑娘劝导回去吧。”摩罗释吩咐道，“如若问起，就说有远洋而来的国之贵客要盛情款待，不敢怠慢；另有一，则是摩耶阿律夫人催家催紧，不敢稍误路程。”
　　阿难接过信件，对王子打趣：“艾巴小姐一腔情谊注定是错付的，只是殿下一直让我去叨扰小姐恐怕日久下去小姐反而愈痴情。殿下应该早日解决此事。”
　　“阿难。”摩罗释有些无奈，“艾巴小姐是王兄的未婚妻，叫我如何替王兄解决？你不要让卡洛斯殿下取笑我了。”
　　这主仆一来一回后阿难还是笑着领命离开了，而阿难的劝导似乎做得很好，很快哈迪斯就听闻女子的笑语离他越来越远。他略微有些惊异于阿难的女人缘，而且似乎阿难不是第一次替摩罗释做这种事。好大的八卦，哈迪斯私下琢磨着自己要不要留意一番，然而摩罗释接下来的发言让他顿觉索然无味。
　　“殿下，女人是阿难的难。”摩罗释说道，“终有日我也将历此一难，没什么好好奇的。”
　　哈迪斯默默放下摩挲下巴的手，再次确信自己十分痛恨摩罗释对他心思猜度的诡异的正确率。他微微冷哼了一声，不作发言，只对着视线正前方发呆。
　　见状，摩罗释无声叹息，最终还是让步：“殿下，唯独对于您我是可以敞开心扉的。我深知我不会恋上世间女子，于我而言她们是修行中的一道障碍，唯有破除可得正果。但是，殿下您是不一样的。”

　　等理查德按照既往迎哈迪斯下车时，他将马车门打开，里面出现的却是两个人都在尴尬地坐着目不斜视。不对，或者说只是哈迪斯一个人的表情有些莫名，有些微妙，甚至尴尬浅显到浮在面色上。理查德奇怪地伸出手将哈迪斯迎下车，摩罗释轻轻咳两声，也紧跟随下。
　　阿难带着一个穿着考究的使者上前对两位王子施礼：“殿下，夫人的使者就是这位了。”
　　后者连忙跟上，在两位王子前跪下，先后用自己的额头紧贴两位王子的膝盖，嘴里念着祝福的话语，尔后才由摩罗释将他扶起来，亲热揽着他的肩膀：“摩耶阿律夫人的使者，容我为你介绍，这位是大西洋东岸葡萄牙帝国的长王子哈迪斯·卡洛斯殿下，是德里的尊客，也是我的恩人。他将带来远洋的无上荣光与祝福，希望母后能在皇城设下宴席，不要怠慢了王子殿下！”
　　随后他又说：“卡洛斯王子殿下以及他的随从贵客们就由你护送入王城了，理查德阁下，望您能照看好他。我与我的侍童还需步行入国，以此向父王母后谢罪。”
　　说罢，他不由使者分说，而是转过身对哈迪斯和阿难示意跟他入城，他的语气虽然热忱，可面目还是淡然若云，好像热忱是装出来的一样。
　　“城内定然有使者为殿下安排的住处，大约是想您在此修整一番。巴特那的城主正是艾巴一族，殿下是我的客人，自然也是德里的客人，艾巴阁下不会为难您的。我与阿难准备在此沐浴焚香一番，先于您上路。请不必担心，我不会离您太远。”
　　入城即是手捧花环一阵阵簇拥来的人群与背篓献礼者，奇服之人不住经过，热闹喧嚣。而哈迪斯不太习惯热闹的地方，见摩罗释似乎不打算为他多介绍一些本地风俗，终于忍不住发话：“为什么最后一程路不一起走？”
　　未想一直跟在身边不言不语的阿难却发话了：“殿下有所不知，此为修行的一途。世尊归家见净饭王亦是携众弟子七天七夜步行入城。世尊见众生喜笑不言，平和仁慈。王子也是世尊的学生，自然是要效仿的。”
　　解释完，阿难也一指这繁华街上一处高楼：“二位殿下，这里就是夫人安排的接风洗尘之处。”
　　摩罗释将他带到楼前，淡笑着拒绝了前来迎接他入楼的侍者，而是对哈迪斯：“我就不进去了，我母亲的侍者会将理查德先生尽快带来服侍您。原谅我今日的失礼，戒律亦是我不能违背的。”
　　可就在这时，一名穿着华贵的女子从人群中拥至前，巧笑着见过礼，起身便露出一双牛一般的明眸，持一口流利的异国语言：“这位异国的王子殿下有所不知，世尊之沐浴焚香只不过是在普通人家的茅棚中用溪水净身，摩罗释王子亦是拒绝在我等富贵处举行沐浴罢了。既然不愿在此处洗尘，又何故拒绝了我家小姐的好意？小姐已设下最高的礼宴款待卡洛斯殿下，又在吉祥花园的静谧处为摩罗释王子与阿难安排了洗尘用的芦棚。殿下好不容易从外归来，小姐想盛情招待国之贵客，又顺便请殿下一聚，殿下又何故拒绝小姐的好意？我为小姐传的话已经传罢，惊扰二位王子了。小姐在花园中等候诸位，特派我来迎接王子们。”
　　“你是谁？”哈迪斯疑惑她竟然会说拉丁语，先开口问着。
　　那女子笑着，恭谦地对哈迪斯低下头：“奴名为摩登迦，是艾巴小姐的侍女。小姐厚爱我，费了钱财遣我去学了王子曾出海所住的国家的语言，又让我能教导她，好同王子言语。”
　　藏在哈迪斯身后的阿难眉头一跳，不留痕迹更往哈迪斯身后藏。
　　言至此摩罗释大概真的没什么办法拒绝这位阿尔蒂小姐了，哈迪斯突然感觉心情愉悦，一面看向摩罗释看他怎么办。
　　果然，摩罗释叹了口气，迫于无奈说道：“艾巴小姐热情相邀，且是以志高敬意款待国之贵客，此不得不从。”
　　摩登迦这才笑颜如花：“便是了，我来引二位陛下与阿难前去。”

　　所以到底是阿难有女人缘还是摩罗释才是真正有女人缘的那个？知道自己被当成艾巴小姐见自己心上人的工具之一的哈迪斯被一群衣着华贵的侍女簇拥着再次进入花园，他显得十分无奈与不自然。第一哪怕是身为神的春神珀耳塞福涅也没这么多貌美如花的侍女并且能不断缠着他，第二他一点都不喜欢宴会，第三他没有神力，跟这些女孩相比他怎么就感觉自己变得无比弱小。所以这就是当地习俗之一吗，哈迪斯几乎是被推着进了花园中的大庄园，同被“推”进来的还有理查德和摩耶阿律夫人的使者。
　　随后那些侍女将不堪盛情的哈迪斯请进洒满鲜花的浴池，大意是需要净身才可以开始宴会吧，哈迪斯呵退那些想要上前服侍的侍女，把自己泡进池中。热气与花香将脑中的繁琐洗净，令人昏昏欲睡；然而哈迪斯没心情睡，趁这点休闲时间他马上把卡俄斯从自己的神识海中找出。
　　卡俄斯睡得正舒服，突然被哈迪斯吵醒让他十分不爽，但再一看哈迪斯好像进入了什么大户人家的房子，还在沐浴休息，这谁能忍？卡俄斯马上变出自己的人间体，脱下白袍子就往池子里跳：“好事，这是好事，跟着你我终于得到一点好处。”
　　“你倒也一点不见外。”哈迪斯将整个身子沉入水中，“现在我有时间了，来聊聊潘多拉的事吧。”
　　“我的冥王，你的时间一直很充裕，是我太放纵你了？”卡俄斯游到他身后，抓起他的长发以指为梳。“潘多拉现在和普罗米修斯一家没关系了，她只在地面辅助你的圣战工作，冥界的核心事务还在你的三位判官手上，潘多拉无法管辖。说到底她只是在需要你出面的时候替你出面，怎么样？”
　　翠色的眼瞳稍斜，哈迪斯从脑后抓过自己的长发，离卡俄斯远了些：“我认为多此一举。”
　　卡俄斯一摊手：“谁知道是不是多此一举。哈迪斯，你过来，你什么时候这么怕我了。”
　　“不是怕你，是烦你的事。”
　　但哈迪斯还是没拒绝卡俄斯再次向他靠近，他的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长辈，而卡俄斯并不介意只让哈迪斯称呼他的名字。卡俄斯如同一个仁慈的父辈，轻拍了拍哈迪斯的头：“众神位面的事你不用替我担心。”
　　“我说的当然不是这个。”哈迪斯冷漠说道，“是你吩咐的‘顺便找找释迦摩尼’，现在我觉得摩罗释就是释迦摩尼，可能这位大神的灵魂就是无色的。”
　　卡俄斯却摇头，只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说什么反驳的话。
　　相反他察觉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哈迪斯，你不高兴了？”

作者有话说

　　水两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