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之局（清影）》艾也

65、资格 表情的真实

　　“为什么会这样想？”

　　夜童猛地回头惊讶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清影，因为用力过猛，等看向清影的时候一副呲牙咧嘴的样子，清影轻轻叹气，伸出手温柔的为他揉揉疼痛的脖子。在疼痛终于减轻了之后，夜童锲而不舍的再次追问，“到底是为什么？姐姐怎么会有这样自卑的想法？”

　　“自卑？”挑挑眉，清影惊讶的看着吐出这两个字的夜童，微微失笑，“童童，那又是什么东西呢？”在确定夜童的头可以自由转动之后，淡淡的收回了手，途中轻轻敲了下夜童可爱的头，淡淡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童童，自那久远的过去到现在，我已经历了不知多少事情，或喜或悲也看了不知多少。知道吗？其实，我手上沾染的鲜血绝对达到了让童童感到害怕的地步，一个心之历练就有不知多少世界被毁，更何况在后来那么久的时间之中呢。”

　　夜童沉默了很久，拉住清影的手，“父亲曾经说过，这是身为这个家族其中一员所背负的宿命。姐姐为那些事后悔了吗？”

　　清影淡淡一笑，“为什么要后悔呢？即使时间可以再次回到那些时候，我依然会做出与当初相同的选择，即然这样又有什么好后悔的？而且以后还会继续这样去做下去，这样的话，又为什么要后悔呢？做过了就是做过了，只要我重视的还在，即使血雨腥风又如何，绝不后悔。”

　　夜童仔仔细细的将清影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惊奇，“呐，姐姐，我突然觉得比起你现在的职位，你其实更适合去当魔主。”

　　出乎夜童意料之外的，清影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惜，在我之前，阿玄已经接受了魔主的称号，”看着夜童傻傻的样子轻轻一笑，“所以也只是想一想而已了。”

　　“既然姐姐心中的信念没有一丝动摇，又为什么有这样奇怪的想法呢？”

　　“少爷曾经说过，可以听到琴声的人的心灵都是无比纯净而美丽的，而事实也正是这样，不论哪个人，就是刚刚才见到的一一，他的心给人的感觉也是干净的感觉。有着这样干净的心灵的朽木白哉本可以安静的生活，却因为我的原因遇到这么多的事，真是不幸。”清影看着远方好像在对着夜童诉说又好像在对她自己说。

　　“姐姐也说了少爷说过，听到琴声的人的心灵已经是这样了。那弹出这样的琴声的人的心灵又是如何的璀璨呢？所以说，还是朽木白哉的资格不够，既然姐姐遇到那么多的事心灵可以不染一丝尘埃，如果他不可以通过的话，就是他的资格不够，我坚持我的观点。”

　　看着骄傲的抬着头的夜童，清影凝眉淡淡微笑，“童童已经长大了。”夜童听到赞扬声再昂昂他的小身板，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恨不得马上变得消失不见，“即然这样，为什么对常识还是知之甚少呢？看来，功课要加紧了。”

　　哭丧着脸看着已经面无表情的下山的清影，在心中为他日后的生活而默哀的同时为了可以尽快的回到家里，无奈开口道，“那个，姐姐，你走错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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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们的身后，一身玄衣的阿玄轻轻露出了身形，看着远方的两个变小的身影，本冰雪不化的眸中淡淡浮现点点笑意，“原来当初琉儿想成为魔主啊，这个想法挺有趣的，有时间换着来玩玩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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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我跳进了姐姐所设的陷阱里了？怎么可能？”被关在一个薄薄的冰牢里的夜童看着悠哉喝茶的阿玄一脸的错愕，双手也张牙舞爪的想要突破薄冰抓向他。

　　“所以才说你笨，在我们这群人之中，绝对不存在谎言，所以，她从来不说假话，没想到真话所制造的陷阱也让你跳了下去，到现在还无知无觉。”阿玄凉凉的瞟了夜童一眼，嘴角带着一摸冷笑。“看来今天对你的惩罚，童童并不算冤枉。”

　　夜童不满的看着阿玄，“那你说，我中了什么陷阱？又怎么中的？”

　　阿玄站起来，围着夜童所在的冰层转了一圈，与夜童面对面站定，看着他轻轻道，“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为你的姐姐琉儿竟然会有那些无聊的情绪——自卑？面对一切事物都可以平心静气，虽然将一切生命都看作平等的却依然我行我素的只无比重视一个生命的人，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情感，尤其是她——你的姐姐可以说自生下来开始就想到什么做什么，唯一可以限制她的那个人只会将她的想法引导到他想要的让琉儿成长的那一方面，我告诉你，她的灵魂早已看破一切迷雾，她除了一件事之外根本无所畏惧，而她的心即使不是永远无波无澜的，起波澜的时候也是极其少见的，她面对着所有人的时候，除了在那个人面前之外，她表现出来的表情并不代表她的心也是如此想的，在面对你的时候，她的表情只有百分之九十五是真的，其它的表情都是根据当时的情况所表现出来的，这是很容易辨认的好不好。”

　　“姐姐面对你的时候有多少是真的？”夜童不服气的撇撇嘴反问道。

　　阿玄嘴角添了一丝笑意，其中有着淡淡的自嘲，“我吗？她面对我的时候有百分之九十九是真实的。”

　　“父亲呢？”皱皱眉继续追问。

　　“同样是百分之九十九。”轻轻挑眉，转身坐回椅子上，悠哉的斜斜靠着，配着他脸上的冰冷真是不是一般的诡异。

　　就在阿玄等着夜童继续问下去的时候，却看到了夜童一脸的纠结，随意的端起杯子姿势优雅的喝口茶，途中斜睨夜童一眼，他开始深吸气，马上放下杯子，等待，又停了几秒钟，才看到夜童一脸的别扭轻轻问道，一点也没有刚刚的中气十足——“那个朽木白哉呢？”

　　阿玄无奈摇头，也不和夜童计较这小小的问题了，淡淡回答，“百分之百。”看着瞬间睁圆了眼睛的夜童，以及他抬起的手中暗色的能量球，微微皱眉，挥挥手，包围夜童的冰层开始一点一点的凝聚，飘向阿玄的时候顺便将夜童手上的能量球带了过去，阿玄看着手上的黑白双层能量球，抛一下就变小一圈，抛了五次之后，逐渐变小的能量球消失的无影无踪。

　　夜童管也不管奇特消失的能量球，走到阿玄的面前，跳到桌子上，看着阿玄，咬牙切齿的恨恨道，“为什么朽木白哉会是百分之百，你们都比我多也就罢了，为什么他会比咱们这几个人都多呢？”

　　阿玄看着刚刚托着能量球并使它消失的无影无踪的修长如玉的手掌，听到夜童的声音，缓缓移开目光，看着夜童充满黑暗怒意的猫眼，微微皱了下眉，然后淡淡笑了，缓缓抬起脚向夜童踢去，明明看去缓慢的普通人都可以闪开的动作，夜童却好像动也不动似的任由这一脚踢到了他的身上，只在最后一刻的时候将胳膊抬起，挡住了这一脚，可惜最后依然被冲击力似箭一样的撞在了墙上。

　　阿玄看着眯起了眼睛气势开始上升的夜童，轻轻道，“有一个人比朽木白哉多，就是那个人，知道清影有一个百分之百真实对待的人，我确实很高兴呢。夜童，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话的意思，你还是不懂得，清影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你根本不知道，她被说成是冷心冷情，甚至绝心绝情也不为过，即使她从来不骗人，不说任何谎话也改变不了这一点。他说情劫来了，其实真正的意思是，可以有一个牵动她的心的人出现了，如果不是这个举动对清影的负担太过于沉重，我恐怕会很高兴。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简简单单的情劫而已变成了现在这么的复杂，可是我却可以猜到一些，这些都是她默许的，清影啊，就是一个连自己的情感都在冷静算计的人，他该是早就知道这些了，所以才会让清影从一开始就以最真实的面孔面对朽木白哉，而她真的被那个人牵动她的心了。”微微失落的轻轻叹气，看了眼地面上若有所思的夜童，“还是童童希望琉儿就这样下去？”

　　夜童狠狠的瞪了阿玄一眼，缓缓站起身，揉揉胳膊，“我知道了，那你说，我跳进了姐姐的什么陷阱里了？”

　　“你以前不是一直不承认朽木白哉，”看着肯定点头的夜童，手指轻轻点点桌面，“那恭喜你了，现在你已经承认他了。”

　　“怎么可能，你也说了，姐姐从来不说谎的。”夜童不屑的斜睨阿玄。

　　“这样才可怕好不好，以最真实的语言来设置没有人察觉的陷阱，并在不知不觉之间达到想要的结果。”看着依然满脸不信的夜童，眨了下眼睛，回想到，“嗯——今天下午，我去山上散步，一不小心就到了一个大石头旁边，然后就听到了很多话，其中呢，就有‘如果他不可以通过的话，就是他的资格不够’之类的话，如果没弄错的话，所谓的‘他’指的就是朽木白哉吧，难道我幻听了？”

　　夜童怒视着阿玄，小脸紧紧的皱在一起，眼中开始有水光闪现，可爱的不得了，就在阿玄伸手去捏他的小脸蛋的时候，跳下桌子，带着哭声向外走去，“父亲大人，我又上姐姐的当了，阿玄不帮我还嘲笑我欺负我，我好可怜啊，呜哇——”阿玄看着急转直下的状况，在怔愣了一下后，肆无忌惮的大笑了起来，笑声直穿过墙壁，在整个院子之中回荡不休。

　　夜童听着身后传来的毫不掩饰的大笑声，更觉委屈至极，一下子就哭得更厉害了，在回到他自己的房间后，将他自己用被子卷成了一个胖乎乎的蚕蛹——继续放声大哭……

　　听着耳中清晰的哭声，坐在屋顶上的清影将手上的书收起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夜童所住的屋子的方向，轻轻叹气，“欺负小孩子很好玩吗？”

　　走出屋子的阿玄看着清影淡淡挑眉，在下一瞬间坐在了清影的身边，看了看天空，“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我好像出手太轻了，童童在你的庇护下过得太自在了些，是应该受到一些教训。”

　　清影安静的看着阿玄，轻轻点头，“随便你，反正长辈教训小辈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而且童童也是到了知道一些基本常识的时候了，毕竟我不可能永远看着他。”

　　阿玄看着清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看来你已经做出了决定了，你想怎么做？”

　　清影淡淡微笑，轻轻摩挲手中的杯子，“很简单，顺其自然，当做什么就做什么。”

　　阿玄看着清影平静的脸颊，无声叹息。

　　清影手指在空中虚点，空中一阵波纹荡漾，清晰地看到一间房间之中的床上一团被子一耸一耸，并从中传来阵阵抽泣的声音，看着这一幕，轻轻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