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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深陷囚笼 ...

  •   直至亥时二刻,泠烟仍未见着凤蝶。夜深露重,泠烟的披风已然变得湿重,沉坠在身上,说不出的阴冷,肌肤颤栗着起了疙瘩,他抬头仰望夜高空的姿态也变得僵硬了起来。
      终于耐心全失,他轻一点足,跃上了高墙。
      “什么人?!”巡逻的人瞧见了他,纷纷聚了过来,“擅闯醉梦阁者死!”
      他充耳不闻,飞掠过此处,直接往书房而去。
      白夜轻巧地拦在了门口,“门主大人,都这会儿了,有事明个儿一早说不成么?”
      “她过了这么久都不见我,明天就会出来露面么?”泠烟反问,执意要进去,“让开,我不愿对女子动手,白夜。”
      “哎呀,您就不能信我这回么?明天一早,阁主定会出来相见的。”
      “不行。”他不容商量,“我来此只为看看她恢复得如何,月魂的蛊不容松懈,她却不愿见我,这是为何?我定要问个清楚。”
      白夜被他拂了开去,眼前一花,泠烟已进入了书房。

      由于布局与旧时别无二致,他轻车熟路地进入了密室。
      那里,浅灰色的人影盘腿而坐,气息绵长,似是沉眠。
      他走近,“凤蝶。”
      她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凤蝶,你体内的蛊尚未根除,何必如此辛苦。”他走近,半跪在了她的身边。
      凤蝶睁开了眼,“走开。”她出声,声音极低。
      泠烟凑近她,细瞧了一番之后,失了脸色,“你在修炼什么内功心法?!”
      她重又闭上了眼,不予理会。
      “凤蝶,停下来!你不能练此魔功,你不要命了么?!”泠烟轻叱,难掩焦急,却又不敢贸然打断她。他皱紧双眉,“凤蝶!”
      “出去。”她吐出了两个字,眼也不抬一下。
      他抿唇,握成拳的双手微颤,他忽然双手按住了她的后背处,运功与她的周身大穴相通。
      凤蝶全身一震,“你做什么?”
      “陪你一起练这个魔功啊。”他的脸色并不十分好看,如此强硬地打通他人的大穴与之相联也并非什么易事。但他依旧是笑着的,眼眸弯弯,风情无限,倾国倾城。

      凤蝶一僵,“你疯了。”
      “我是疯了,为了你。”他道。
      她低下头去,长发滑落至肩前,露出了小半截颈,白皙纤细。甚至,有些脆弱。
      不计后果,她倏地停止了内功,封住了周身大穴,也阻断了泠烟的内功。
      当即,一口鲜血吐出,她向前伏低身子,双手撑在了身侧。
      泠烟也受了反弹,气血翻腾,脸色苍白如雪,“凤蝶,你怎可如此冒失地停止运功,你不要命么。”他努力平顺紊乱的气息,道。
      “不停下来,你也得受累。”她道,“从一开始,你不就想让我终止么?”
      “你大可按步行事,慢慢来便是。”
      那时,你岂非已受此功所害……
      她不语,捂住了胸口,平复气息。

      这内功,是练不了了,而明天——“慕容门主,你为何要阻拦我练功?莫不是怕凤蝶练成此功后,会危害武林么?”她问。
      “凤蝶,你明知道不是的。”泠烟蹙眉道。
      “我不知道。”她回头,唇边一抹艳红,更显她脸色苍白,“我以为,你想让我死。”
      “你,你为何要如此说?”泠烟怔住,很是难以置信。
      她伸手按了按额头的月魂,不由地叹了一口气,“你可知,我明日有一战,非赢不可。”
      “练此功,会害了你。我以为……”
      “没什么好说的了,门主大人,还请回。好让我稍作调息,明日,不会输得太过难看。”她重又坐直身子,声音平静得惊人。
      泠烟绕到了她的面前,从怀中取出了一方锦盒,打开,指尖挑出了一杖珍珠似的药丸,递出,“服下它。”
      清香扑鼻,一看便知是珍贵之物。
      “不用。”她闭目,月魂流转着光彩。

      他叹气倾身,扣住了她的下巴,硬是塞了她的口中。她蓦然睁眼,“你……”若非她现下全身无力,有怎么会让他强服下药。
      她抿唇,有些恼了。
      看他却是极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发,被她躲开也不在意,依旧笑靥如花,“莫要生气,我为方才的鲁莽向你赔不是。但凤蝶,我不许你再练此功了。”他柔声道。
      “凭什么?”
      “凭我乃是神医门门主,自是有办法不让你再碰这东西。更凭我——爱你甚深。”他的表情甚是真挚,衬着那张举世无双的容颜,更添媚惑之气。
      凤蝶本欲说什么,但见他双眼直视自己,竟罕见地微红了脸,不自在地转开头去。
      泠烟微笑着揽住了她的双肩,将她按入自己的怀中,“凤蝶,你不会输的,我保证。”

      她不动,亦不接话,但一直僵着的身子开始柔然了下来。她闭上双眼,感觉那熟悉的气息充斥了四周。
      很安心的感觉,陌生却又熟悉的。
      嘲讽地抬头,泠烟对上了一双愤怒的双眼,他挑畔似地一笑,搂紧了怀中的凤蝶。

      紫芝气得咬牙切齿,却又不能出声打扰。
      阁主为了他大伤元气,若他再打扰好不容易才熟睡的阁主,那岂不是——阁主已是有好些天未能真正合眼休息了罢。
      他顿时气馁,拂袖走人。

      凤蝶醒时,泠烟已不在了,她自地上爬起,身上盖了一件他的外袍,尚留有余温,显然才走不久。
      试着提内力,发现昨日的伤势已好了大半。
      “平京,去跟着凤蝶,一定不能让她受伤,知道么?”泠烟的脸色苍白得没一丝血色,玉般的容颜带着透明感,“一定要保护好她。”
      平京有些不情愿地点头,“是。”
      “你快些去罢。”他披在身上的外袍随着他的动作而翻飞。
      “公子,为了那个凤蝶,您耗费了那么多的内力为她疗伤,值得么?”平京忍不住道。
      他轻笑,”值得,怎会不值?”他答得毫不犹豫,“为了,凤蝶,做什么都值得。”
      平京低下头去,沉默片刻后,转身走了出去。

      瞳在约战之处等了不久,便见到了那个冷灰色的身影慢慢走来,“真准时呐,凤蝶。”
      “瞳。”她执剑而来,“动手罢。”
      瞳眯眼一笑,“你受伤了。”
      “那并不妨碍我们的决斗。”
      “也对。”杀手本就不是君子,不在乎卑鄙与否,只要可以达成目的,“你先罢,毕竟你现下的情况……”瞳不再说下去,仅是笑。
      她抿唇,也不客气,拔剑直攻了过来。
      瞳向后退,同时抽出了细长的剑,格下那一击。

      凤蝶弯腰,剑尖换了方向,以极诡异的角度刺向了瞳的肋下。
      瞳的细剑也已逼向了她的眉心,她侧身,放弃继续前进,转而扫向了他的腰际,另一只手中握着的暗器也同时飞了出去。
      毫不相让,瞳也洒出了大片的银针暗器,与凤蝶射出的暗器相碰,火星四溅。两人不分上下。

      轻功悄无声息,两人自草地上掠过,经未发出任何声响,形如鬼魅。
      凤蝶身为一个女子,虽是气力不能相及,劲道与招式却都不输给瞳,更何况她此时正全力以赴。
      “凤蝶,几年不见,你倒是功力不减呢。”瞳的脸颊上多了一道血痕,而他也在凤蝶的颈部留下了一道细小口子。
      她不答话,却是飞速点了自己的穴,以防自己失血而死或者中毒身亡。
      “太晚了。”瞳胜利般地一笑,“你已经中毒了。”他用佩剑的剑身平敲在了凤蝶的剑锋处。铿然一声清响,凤蝶一震,不松手,虎口已然震裂。
      “不认输么?”他的目光中带着奇异的精光,“可莫要后悔。”这是他对于这个对手最后的忠告。
      凤蝶咬唇,双手微颤。
      瞳手下一沉,内力尽吐,全数注入了剑中,当的一声,凰鸣剑脱手而去,她捂住血如泉涌的左手手背,踉跄着倒退了几步。
      瞳的细剑架在了她的颈边,“我都说了,认输,不是很好吗?”

      四周突然冒出的官兵包围了两人。
      “你做了官府的走狗?”凤蝶冷冷地问。
      “你不也成了叶丞相的未婚妻?长乐郡主。”瞳反唇相讥,“好了,你也别用这种目光盯着我,好似我十恶不赦一样。我也不过是收人钱财替人办事罢了。”他收好细剑,拍了拍手,从容地退出了官兵的包围。
      下一刻,雪亮的剑光冲天而起。

      他无所谓地自顾自走远,“那般倔强的性子,楚攸扬究竟是怎生教的……”他摇了摇头,眼底的冷光一闪而逝。
      毕竟中了毒,这一运功使剑,凤蝶支撑不过半柱香,最终,还是被打落了剑。
      瞳最后回头瞧了一眼,血染的灰衣逐渐被官兵淹没在其中。
      心中,不无莫名的惆怅,但最是识趣的他,又怎么会为了她,得罪那些人?
      他转回头,没事人似的走向了自己的马匹,跨上,扬鞭,驰离。
      救是不救,公子吩咐要护好她,但是……
      平京握拳。公子都是因为这个女子变成现在这样的!
      不可以,不可以再让她去影响公子……
      再三权衡之后,平京头也不回地走了。

      “凤蝶,胜了?”泠烟放下了茶杯,有些诧异,但也同时松了一口气。
      他以为至多是平手,凤蝶她尚且有伤在身,而那个瞳……并不简单。
      “千真万确。”平京低着头,双手在袖中轻颤,他不敢抬头正视泠烟,这是他第一次欺骗泠烟。
      “辛苦了。”泠烟笑了笑,“下去休息罢。”
      “是。”手心里沁出了汗水,他退了下去。
      出身片刻之后,泠烟推门而出。
      “门主。”经过此处的婢女恭敬地行礼。
      他摆手,漫不经心地走出了院落,出了神医门,直往醉梦阁。

      “若我未时未归,由白夜代我统管醉梦阁,切不可妄,不日即回。”凤蝶离开时如是吩咐过,“若有人寻我,概称身体微恙,不见。”
      于是,当慕容泠烟到醉梦阁时,便得到了这个答复拦在门口的,依旧时那个墨光。
      正欲硬闯,一道声音响起,“慕容门主。”
      泠烟回头,“叶孤遐。”
      对方温文一笑,“可否过府一叙,叶某有事相商。”他道,“有关凤蝶……”
      慕容泠烟沉吟片刻便答应了。

      茶香袅袅,模糊了双方的容颜,叶孤遐思考着如何开口,斟酌用语后,道:“你可知,凤蝶的身世。”
      他颌首,“曾听闻她说过几句。”
      “可否告知?”他问。
      “你找我出来,便是问这个么?”灵验挑眉。
      “不,是适才进宫面圣时,在圣上的书房中,瞧见了一张画,谁知,其中所画之人,与凤蝶竟有八九分相似,我猜那极可能是凤蝶的生母。”他也不做隐瞒,全盘告知。
      慕容泠烟脸色微变,“那你可认得画中之人是谁?”
      他忽而想起了凤蝶在那一夜的自语,那清冷平淡的声音告诉他,她的父亲是定南大将军,在战死沙场不久之后,她们家便惨遭人报复,形同灭门,而她方才五岁,却已拔剑手刃了仇人……
      叶孤遐不太确定地回答:“那女子我幼时见过,似是当今圣上的姐姐,长公主昭玉。”
      “那个绝色倾城的长公主……”泠烟支颌,“那么该是凤蝶的生母了。”
      “从何而知?”叶孤遐。
      “凤蝶曾说过,她的父亲,是定南大将军,而长公主,不正是嫁给了他么?”泠烟放下了支颌的手,端起了茶,轻呷一口,复又道,“还有谁瞧见了这幅画?”
      “有一个,不仅见过此画,更见过画中女子,且关系匪浅。”
      “你是说——永宁王爷?”泠烟抬眼看他。
      他点头,“没错,作为圣上及长公主的叔叔,永宁王爷定是认出了凤蝶才是。”
      “但也不见他有何表示不是么?”泠烟强自镇定,手却微颤,连溅出了茶水也未察觉,“永宁王爷去找过凤蝶的……”他喃喃自语,“但那时候,凤蝶未在京城露过脸才是。”
      “有”叶孤遐答,“凤蝶曾来京城找我比试,许是那一次。”
      慕容泠烟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他低咒一声,“该死的,平京!”他扬声唤到。不久,平京掠入了房间,只听得泠烟道,“去瞧瞧那个瞳是否是永宁王爷的人。”
      叶孤遐漫声道:“不用去查了,正如你所想的那样。”他举着茶杯,任由雾气弥漫眼前,“永宁王爷设了陷阱让凤蝶去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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