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原是真千金》桑夕诺

8、录像

　　奶奶唱歌吸引了左邻右舍和几个路人。

　　看到陌生人，奶奶便停止唱歌，招呼他们进店吃饭。
　　然而，所有路人都笑着摇头，匆匆离开。

　　如此几番，奶奶也没有兴趣接着唱了。
　　店里安静下来。

　　到了六点，陈国栋尚未回来。
　　店里没来客人，也没有订单。

　　奶奶和朱翠翠一起抱怨：
　　现在的生意不好做，对家都太狡猾，客人们嘴太刁。

　　她们絮絮叨叨抱怨了一个多小时。

　　七点都过了，陈国栋依然没回来。
　　店里还是没来客人，没有订单。

　　朱翠翠口渴了，喊陈小橙给她倒水。
　　陈小橙端着一杯水过去。

　　正在骂着谁的奶奶，突然狠狠一巴掌拍到陈小橙端水的胳膊上。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回来了，家里今天一个客人都没有。”

　　“扫把星！两个扫把星！”
　　她骂骂咧咧走向后门，出去收拾她的垃圾。

　　整杯水都泼到了陈小橙的身上，胸前十分明显。

　　幸好现在是夏天。
　　幸好这不过是一杯冷水。

　　陈小橙和朱翠翠说，她要上楼换件衣服。
　　朱翠翠：“擦擦不就完了，夏天-衣服很快就干。一天天的事多，还嫌不够讨人嫌？”

　　陈小橙眼眶略微泛酸。
　　她本以为她已经习惯。

　　回到这个家之前，她已经给心房竖起了坚钢厚壁。
　　她本以为自己无坚不摧。

　　“我上楼换衣服了。”
　　说罢，不管朱翠翠，陈小橙直接离开。

　　“陈小红！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的话不听了是吧？有本事你就别回来啊！”
　　将朱翠翠的责骂抛在身后。

　　上楼，换好衣服。
　　陈小橙拿着手机，点开了室友的微信头像。

　　“啪啪啪”极速打了一大段话。
　　却迟迟按不下发送键。

　　大家都不容易。

　　刚刚的事也算不上什么。
　　她不该把自己生活的苦恼，转嫁到室友的身上。

　　陈小橙一个字一个字删除信息。

　　所有文字删除干净，室友反倒来了消息：
　　【宝贝儿，你到底想给我发什么？我等了半天，你咋地还是正在输入？

　　有那么难以启齿吗？总不会是你突然性向觉醒，发现你爱的其实是我吧？

　　那真的太棒了！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不仅好男人很多，好女人更是很多很多很多！
　　宝贝儿，你要放眼看世界啊！别眼里只有一个刘少英鸭~】

　　霎时，陈小橙眼眶湿润。

　　她短短的人生中有过太多不幸，亲情和爱情。
　　却也获得了足够的幸运，周阿姨的关爱和朋友们的友情。

　　此时回忆，室友们曾经多次明示、暗示过她：

　　刘少英不是良人；
　　世界上有很多好男人，值得爱的人多得是，不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感谢她们没有放弃她这个恋爱脑，一直包容她的愚蠢与固执。
　　陈小橙发消息：

　　【我和刘少英分手了。
　　我想通了，我们不合适。

　　为了他，我都快失去了自我。
　　不值得。】

　　陈小橙没有说分手的原因，没有说刘少英的坏话。
　　因为对于室友，不需要。

　　室友：
　　【那可真是太好了！

　　不是！
　　我是想说，分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以后一定会遇到更好的。
　　你值得！】

　　陈小橙听到楼下传来动静。
　　一定闹得很大，才能传到楼上来。

　　她立刻和室友说，有事处理，以后再聊。
　　大跨步下楼。

　　朱翠翠的抱怨袅袅传上来：

　　“自己家是开饭馆的，你都不在自家吃，让客人怎么想？
　　“别人家饭香些？是有天仙伺候你吗？花了多少钱？现在生意越来越不好做……”

　　“你嚼够没有？”
　　陈国栋极其不耐烦地推打朱翠翠。

　　“钱钱钱，不离嘴边，你跟钱一天生的？”
　　“我是养不起你了吗？”

　　朱翠翠狠狠撞击到桌角，撞翻了一张椅子。
　　她紧紧抓着桌沿，也还是要向地上摔去。

　　陈国栋没有停手。
　　直接将挣扎的朱翠翠捶到地上。

　　“叨叨没完，烦不烦？”
　　“你成天这么烦，哪个有心情待在家里？”

　　桌椅被带动得东斜西倒。

　　陈国栋的连击被打断。
　　无法顺势骑到朱翠翠身上。

　　陈小橙跑动中，随手抄起东西，砸向陈国栋。
　　陈国栋躲开，转向陈小橙的方向，怒吼：“你敢打老子？”

　　陈小橙已经快步跑到朱翠翠旁边。
　　朱翠翠在慢慢爬起来。

　　陈小橙拿着一条长凳，挡在朱翠翠身前。
　　戒备地看着身体左右摇摆的陈国栋。

　　陈国栋身上传来浓厚的酒气。

　　他的身形的确像是富人家养出的孩子。
　　身高近1米9，体重近300斤。

　　极具压迫力。

　　陈小橙十分害怕，竭力保持镇定。

　　她声音缓慢柔和，像是在哄孩子，
　　“你喝多了，一定有些困倦，快去睡觉吧。”

　　却也是刚柔并济，
　　“周阿姨已经回来了。你再接着发酒疯，我就给她打电话。”

　　陈国栋尚呆在原地未动。
　　奶奶破口大骂：

　　“反天了，反天了！
　　“两个扫把星，要谋害丈夫！老子！”

　　“你们滚，都给我滚！
　　“我们陈家容不下你们娘儿俩！”

　　她抄起扫帚，往陈小橙和朱翠翠身上胡乱打，咒骂不断。

　　陈小橙挡着朱翠翠，躲着扫帚，戒备着陈国栋。
　　低声对朱翠翠说：“妈，我们去我宿舍凑合住吧。”

　　“都别吵！”
　　“别闹！”

　　陈国栋低吼。

　　“我去睡觉，都安静。”
　　“让我清净下。”

　　他上楼睡觉，一楼确实安静下来。
　　奶奶坐着不动，也不骂。

　　陈小橙问朱翠翠：“有没有受伤？哪里疼？”
　　朱翠翠摇头，去了厨房。

　　电脑还开着。
　　先前奶奶虽被拉客失败打击得暂时不想唱了，但说是等会儿再唱。

　　陈小橙不乐意给她等会儿再唱了。

　　陈小橙去收银台关电脑。
　　发现，居然开着录像模式。

　　她结束录制，将电脑静音，去看录下来的内容。

　　录制开始时间是6:48。
　　奶奶大约觉得无聊，捣鼓了一下电脑，打开了录像。

　　录制的最初画面就是奶奶凑着电脑捣鼓。
　　不一会儿，奶奶又开始抱怨，“晚上怎么一个客人都没有？”

　　大约抱怨了一刻钟左右。
　　时间来到陈小橙给朱翠翠端水。

　　奶奶打翻水杯，奶奶的谩骂，朱翠翠的嫌弃，陈小橙上楼换衣服期间陈国栋回家了……
　　这些是陈小橙刚刚的亲身经历。

　　亲身经历的过程中肯定不愉快，但也没有太多的负面情绪。
　　现在，陈小橙以旁观角度，看录像里的年轻女孩儿——

　　她可真是可怜。

　　世上最亲的三个人，
　　无人爱她。

　　陈小橙恍然想起，家里四口人没有一张合照。

　　其他三人之间是否有合照，她不知道。
　　她没见过。

　　她自己没有跟另外三人有任何形式的合照与留影。

　　全家没有。
　　三人没有。
　　两人亦没有。

　　这个录像，居然是她看到的第一张“合家照”。

　　陈小橙略微犹豫，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第一次全家福”，收藏这个录像视频。
　　姑且算是纪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