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之下》白日关灯火

21、第 21 章

　　Chapter 21
　　“哎呀，翠萍，你跟孩子较什么劲呢。”林福起无奈的道，他绕过妻子的手，还是想把筷子捡起来。
　　“要你管你不管，你现在是要管了是吧？”程翠萍放下碗，斜瞥着丈夫道。
　　林福起听她这样问，明白自己要是再插手，不仅女儿要遭殃，自己恐怕也讨不了好。
　　于是他收回弯下去的手，站起来劝女儿，“漾漾，你妈又没让你别再去大栈家，听话，去把筷子捡起来跟你妈认个错。”说完握着女儿肩膀轻轻推了一下。
　　没想到他这一推，却让林漾漾彻底爆发了。
　　“我又没错，你为什么老是让我认错！”林漾漾回头冲他爸尖声喊道，动作一大，眼底噙着的泪再也含不住了，扑簌簌掉下来。
　　“我知道你肯定没有问你宝贝儿子昨天是怎么回事。”林漾漾飞快的擦了下眼睛，转过头对她妈道：“好，那我来说。昨天，就是你这个宝贝儿子，”她手刷一下指向桌边呆坐着的林承杰，声音都有些喊哑了。“不知道怎么惹了林雅雅，我看到林雅雅打他才拿了砖头追过去的！我没有和林雅雅打架，我碰都没有碰到她！我帮他还帮错了吗，你凭什么打我，凭什么？”林漾漾气冲冲的往她妈那边走了几步，质问道。
　　程翠萍望着女儿捏着小拳头冲过来，坐着动也没动。
　　倒是林福起赶忙走过来按住了女儿，“漾漾，你昨天怎么不说呢？你妈妈她是不知道！”
　　“不知道就要我认错吗？不知道就能打我吗？为什么每次有事都是我挨骂我挨打呢？明明每次都是她儿子先惹的事，她怎么就不打她儿子呢？”林漾漾挣开她爸的手，不让碰，她觉得她爸爸没有说公道话，就是在帮她妈妈，他跟妈妈是一伙的。
　　“你别拦着，让她过来，看她是不是还要打我这个亲妈！”程翠萍气得脸色青白，站起来拉开丈夫，要往女儿那边走，“我拼死拼活生下她还犯了罪了我！”
　　“翠萍！翠萍！”林福起抱着妻子腰，一声声喊着劝着，废了好大力，才把她按坐在椅子上。见她喘着粗气，显然气狠了，不由得握紧她肩膀，无声安慰。
　　“你总说你生了我，生了我，可是你有好好养我吗?”林漾漾脸上已是水淋淋一片，见她妈妈知道了昨天的事竟还这样对她，眼泪不禁掉的更快，她也不再擦了，任眼泪糊在脸上，梗着小脖子问她妈妈。“你敢说你不偏心。。。。。。”
　　“好了，林漾漾，你还说？没看给你妈都气成这样了！”林福起见女儿还要说，试图喝止她。
　　“你别拦着，让她说。”程翠萍轻轻推开丈夫，“林漾漾，我告诉你，我就是偏心！我就是喜欢你弟弟！你能怎么样呢？你扔个石头能打到天吗？”
　　林漾漾垂下小脑袋，哽咽不止，“你们喜欢他，我知道的。”她吸了吸鼻涕，“妈妈分东西，大的从来都给他，小的永远是我的。他吃的快，我的舍不得吃留着，留到后来还要分一半给他，那是我的，凭什么要分给他？我不是不想吃，是想留着慢慢吃。我的东西吃完就没有了，他吃完还有人给他吃的。。。。。。”不知道是前面太激动导致现在没力气了，还是太伤心说不下去了，林漾漾越说声音越小，不像是控诉，倒像是在喃喃自语。
　　“明明每次打架都是他先惹得我，可是被骂被打的都是我，说我比他大，说我是姐姐，要让着他，我是姐姐我就犯法了吗？”
　　其实这时候的林漾漾压根不理解犯法的意思，她只是听老师，听其他大人们说过，知道犯法是不对的，犯法的人是要受惩罚的。
　　程翠萍一只手搭在桌子上，沉默的坐着；林福起垂着胳膊站一边，也没有说话；林承杰见姐姐哭得那么伤心，虽然听不懂意思，但知道姐姐是在说他，吓得趴在桌子上，缩着脑袋一动不动。
　　“你们带他睡，让我睡沙发，可是一个人睡很怕的，晚上好黑好黑，我怕得偷偷跑到床上，早上起来妈妈还骂我。。。。。。我不是故意的，但我真的不敢一个人睡，所以我才跑到哥哥家睡的。”林漾漾抬头直视她爸妈哑着声音说道。
　　“大爷爷讲我小时候哥哥经常带我睡的，怎么现在就不行了呢？”她现在已经不哭了，只是脸上泪水还没干，眼睛红红肿肿的，也许是想到了一个人睡时的害怕，眼里透着些许惶然。
　　“我们不知道，你怎么不跟爸爸妈妈说呢？”看着女儿又委屈又可怜的样子，林福起走过去，想摸摸她的脑袋。
　　林漾漾瘪着嘴，侧头避开了她爸爸的手，“我说过的，可是你们说我是眼热他能睡床，说我是故意在闹。”
　　经女儿一说，林福起想起来确实是有这么一回，早上翠萍看到漾漾又偷偷溜到床上睡，气女儿好说歹说不听话，就骂了她，可他们当时并不知道女儿是真的害怕。
　　“漾漾，来。”林福起拉着女儿走到椅子边坐下，一副要长谈的样子。僵成这样，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把他昨晚想好的说辞拿出来唬唬她。
　　林漾漾不情不愿的让他拉过去，僵着身子，就是不坐，林福起也不强求，无奈的任她站着了。
　　“漾漾，大栈哥哥下半年就上初中了，初中可不比小学哦，就咱们村和隔壁村的小孩，初中是几十个小学合到一起的，人数，额，也差不多是古桥小学的十几倍呢，竞争很激烈的！”林福起顿了顿，琢磨着怎么解释女儿能听懂，“别的小学也有全校第一的，几十个小学就是几十个全校第一，大栈哥哥还想当初中的全校第一可就很难了。”
　　林福起说完睃了眼女儿，见她低头默不作声的听他讲，于是问女儿道：“你还想不想让大栈哥哥继续当初中的全校第一啊？”
　　林漾漾咬着嘴唇没出声，只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然后又低头扣手指了。
　　“漾漾，你大栈哥哥可聪明了，我从来没见过比他更聪明的小孩，不仅聪明，读书还认真，只要他有足够多的时间看书，就算到了初中，那也还会是全校第一的！”说到这点，林福起很自信，声音不禁拔高了点。
　　程翠萍本来正生着气，气女儿又犟又不听话，也气丈夫怕麻烦不顶事，什么事都扔给她。但后来女儿一番哭诉，细想想，自己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再加上现在丈夫现在把事情又揽回去了，她的气也慢慢消了。
　　她听他前面说的还有些样子，正竖着耳朵等他进入正题，没想到他却拐弯去夸别家孩子了，还说的那么骄傲，搞得好像是他儿子是第一一样。
　　程翠萍慢慢伸手过去掐了丈夫一把，林福起一个激灵，对上妻子似笑非笑的眼睛，干咳两声，转入主题。
　　“咳咳，漾漾，白天你过去玩就算了，但是晚上大栈哥哥要看书的，你跑过去不就打扰人家学习了吗？你这样，他还怎么拿第一啊？”
　　“以前我在那，哥哥都一样看书学习拿第一的，我不会打扰他的！”林漾漾撅着嘴很不服气。
　　“哼，”程翠萍从鼻孔里重重哼了声，“那是他不好意思赶你，你真以为你是空气啊，不会打扰人看书！平时你弟弟就坐那不动，你都嚷嚷着说他烦你了。。。。。。”
　　“那不一样！”
　　“那怎么就不一样了，你弟弟是人，你也是人，他待在那就让你烦了，你待人家里怎么就没烦人家呢？”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林漾漾知道是不一样的，但他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哥哥从来不会烦她的，就算哥哥不怎么喜欢说话，也不怎么喜欢笑，但她就是知道她在那儿哥哥没有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