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之下》白日关灯火

18、第 18 章

　　Chapter 18
　　今天早上没人喊林漾漾起来擦桌子擦椅子，她好好睡到自然醒。本来还想赖床的，但李栈说要把竹床抬到稻床上，在那睡，凉快。
　　林漾漾一听，屁颠颠的起来了，只穿着个小裤头，光着上身，跑到竹床边上，催她哥哥赶紧过来抬。
　　李栈慢悠悠的过来了，把手上的小背心甩过去，盖住了她的小脑袋，“衣服穿上。”
　　“穿上热嘛，我有穿裤子了啊~”林漾漾拉下头上的衣服，撅着嘴不满道。
　　“哦，那还是回屋里睡吧。”李栈作势转身要回房里。
　　“哎哎，好嘛好嘛，穿好了啦~”
　　李栈见她真穿好了衣服，才满意的走过去。
　　林漾漾人矮力气小，她抬的那头只稍稍离开地面一点点，李栈怕重量都压到她那，也只抬起了一点点。
　　“哇，好凉快呀~”床刚一放下，林漾漾就迫不及待的躺上去滚了滚，嘴里发出满足的感叹。
　　李栈回屋拿了书和蒲扇，也在竹床上坐下了。
　　“哥哥，你还要去李老师家多久啊？我都好长时间没看到你了。。。。。。”林漾漾看他拿的是初中的书，拉长声音，夸张的说道。
　　“那你昨天前天大前天，天天看到的是鬼吗？”
　　“那，那都不算啊，那只有早上晚上能看嘛~”林漾漾凑过去，撒娇，“哥哥，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玩嘛~~”
　　“舌头伸直，好好说话。”李栈翻了一页，瞟了她一眼。“你放假也快十天了吧，暑假作业做到哪了？晚上拿给我看看。”
　　“呼~呼~呼~”看到她紧闭着眼，开始打呼，李栈无声的笑了，他总知道该怎么治她。
　　一阵风吹过，树间的小青枣们你挤我我挤你，伴着叶子的哗哗声，笑闹成一片，它们也都好像在笑林漾漾呢。
　　静静看了几页书，估摸着爷爷快回来了，李栈去屋后的菜地里掐了几把空心菜并两个青椒，而林漾漾这会儿是真睡着了。
　　他去厨房炒菜，等他菜做好了，林漾漾还在睡，他也没叫她，只摇着扇子，又拿起书，等爷爷回来。
　　空气渐渐热了起来，断断续续有人回来吃早饭了。每个经过门口的村里人都会喊喊李栈，或见他看书夸夸他，或见林漾漾在边上睡着调侃调侃他，李栈都是低头笑着，很少讲话。
　　书是看不成了，李栈捏紧林漾漾的圆鼻头，林漾漾扭着小身子哼了几声，李栈不为所动，仍捏着她鼻子不放。
　　林漾漾还是不肯醒，她放弃了鼻子，张开小嘴巴，改用嘴呼吸。李栈早有所料，他挑起眉毛，眼里闪着恶作剧的光，另一只手不带半点犹豫的捂住了她的嘴，林漾漾赶苍蝇似的的挥手，可是仍吸不到半口气。她憋得小脸通红，睫毛抖了抖，不甘心的睁开眼，眼里水漾漾一片，带着委屈。
　　“快起来搬凳子，等下晒药。”见她终于肯醒了，李栈敛起笑，刚才看书被打扰了的心情瞬间好了，他拍拍她的小腿，催她起来。
　　林漾漾坐起来，慢腾腾的爬下床，闭着眼打哈欠，往屋里走去。
　　来回搬了两张凳子，林漾漾才彻底醒了，她两手合抱着张凳子，想去玩的心又活络了，她追上李栈道：“哥哥，等下我们去大坝洗衣服吧？”
　　李栈两手分别拎着张凳子，走得很快，“为什么要去大坝？”
　　林漾漾眼珠滴溜溜的转了转，知道要是说去摘莲蓬，他肯定不让，就自以为聪明的说道：“大坝人少啊，水干净！”想了想，又补上句马屁，“哥哥最爱干净啦！”
　　“去小坝，那水也干净，还近。”李栈对她的小心思门儿清，却故意说不去。
　　林漾漾嘿咻嘿咻跑到他前面，抢先放下凳子，爬到上面坐下，拦了他的路，“去嘛去嘛，哥哥去嘛，小坝人多还要等的呢~”随着说话的声音，悬空的小短腿也有规律的晃着。
　　“晚一点去，就不要等了。”李栈绕过她，放下手里的凳子，两条两条对齐的摆好，方便等下放簸箕。
　　“那，那会很热很热很晒很晒的！”
　　“我不怕热，也不怕晒。”
　　“哥哥，你会晒成黑乌龟的哦~ ”林漾漾捡了她妈说她的话。
　　“昨天是谁说我比花都好看来着？”林栈回屋去拿簸箕，经过她时居高临下睨着她，“怎么今天就成黑乌龟了？”
　　“谁，谁说的？反正不是我。”林漾漾虚张声势的挺起小胸脯，还拔高了声音，但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肯与她哥哥对视。
　　“哦，我刚刚还想着要是真的晒就去大坝的，可是既然有人都说我是黑乌龟了，那再晒再晒不还是黑乌龟吗~”李栈边说边注意着林漾漾的动作表情，见她蹙着小眉头，不断拍着自己的嘴巴，一副都怪这张嘴坏事样子，心情不禁更好了。
　　他最后瞟了眼林漾漾，往屋里走去，还好似很可惜的叹道：“唉~，今天还是去小坝吧~”
　　林漾漾果然上当了，她小腿一蹬，从凳子上跳下来，嘴里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蹦，去追她哥哥。
　　“哥哥，你最好了，你是世界上最最最最好的哥哥~”
　　“去嘛去嘛去嘛，去大坝嘛~”
　　李栈从屋里抱了个直径一米多的大簸箕出来，林漾漾半弯着腰，都不用人吩咐，就狗腿地帮他托着簸箕底。
　　他抱了三个簸箕出来，林漾漾就跟前跟后来来回回的跑了六趟，李栈憋着笑，一本正经的问她，“刚刚不是还说我是黑乌龟吗？”
　　“哥哥才不是黑乌龟呢，哥哥是世界上最漂亮最漂亮最漂亮的。。。。。。”
　　林漾漾乌龟两个字还没说出来，李栈就打断了她，“你要是再敢说我是乌龟，那暑假你就自己玩吧。”
　　“那，那，那你到底要当什么吗？”林漾漾不干了，她挺起小肚子，不再帮忙扶，她觉得她哥哥太难哄了。
　　“不扶就让让，别挡路。”反正最后一个了，扶不扶的无所谓，要是她前面就撂挑子，搞不好还要哄一下。
　　簸箕很高，遮住了李栈大半张脸，如果林漾漾现在抬头看，一定会发现她哥哥的眼睛没有平时一半大，是眯着的，笑眯了眼。
　　笑她不会抓住时机讨价还价，又不能忍住脾气一舔到底，反而每每关键时刻钻了套子，被他吃干抹净，还乐滋滋的以为她自己占了大便宜，小孬子~
　　李栈绕过她，去摆好的凳子那边放上簸箕。东西都搬出来了，先过过太阳，散散潮气，等下再晒药。
　　没一会儿，林漾漾哼哼唧唧的过来了，她也不说话，就从喉咙里发出很有规律的哼哼声，配合着这声音，还不时的伸手拽拽李栈的衣服。
　　从小到大，这就是林漾漾对付李栈的绝招。李栈要是没答应她的要求，又不说话不理她，她就一直跟在他后面哼哼，李栈不理她的时间越长，哼哼声也会越来越有节奏，直到李栈不耐烦答应她的要求为止。
　　现在林漾漾就跟在李栈屁股后面，拽着他的衣角不停哼哼。他去厨房盛粥放凉，她跟着哼哼；他去爷爷房里，把爷爷昨天穿的衣服都拢到桶里，她也跟着哼哼；他去撒尿，林漾漾也想跟进去，李栈反手拉住后面背心衣料抖了抖，林漾漾识趣的松了手，李栈关上门，她就靠在门上，伴着哗哗哗的放水声哼哼。
　　李栈拉好裤子往外走，林漾漾又拽起他的衣角，继续跟在后面哼哼。
　　李栈走了几步停下来问她，“你真要去大坝？”
　　林漾漾低头哼的认真，没察觉，一下撞了上去，她本来抬手想摸摸额头的，可马上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一下子扑到他背上，两手拽着他的衣服使劲向上蹦跶，“嗯嗯嗯，是哒是哒~”
　　“站好，别拽我衣服。”林漾漾这会儿就像机器人收到了指令，乖乖松手，双手靠到背后站得笔直。
　　李栈转过身，单肩靠墙站着，去堂屋的门被他有意无意的挡在了背后，“说说吧，我到底是什么，说好了就带你去。”
　　“啊？”
　　“你夸别人词汇不是很丰富吗，什么眼睛像星星，笑容像太阳，时刻发着光，照亮身边的人。。。。。。到我这儿，就没话说了？”
　　“啊？”林漾漾小嘴越张越大，满脸写着“你在说什么？？”几个大字外加几个问号。
　　“上次期末考试，你不是写了李老师，夸他像这像那的，忘了？”李栈不耐烦的提醒道。
　　“哦~”林漾漾皱着小眉头认真回想，然后长长哦了声。
　　“可是，那是作文规定的，要用比喻、夸张。。。。。。”
　　“说话也可以用比喻夸张，你就用这些来形容下我。”李栈双手抱胸，等着听她讲。
　　林漾漾眼睛四处瞟了瞟，看到墙上挂的四君子画，随口编道：“哥哥像朵梅花 ，红艳艳的很好看。”
　　她说完期待的看着李栈，而李栈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像朵菊花。。。。。。”她望着李栈试探的问道。
　　见他都不喜欢的样子，林漾漾只好斜着眼睛继续在画上搜索。竹子绿油油的，像青菜一样，难看！而且爷爷经常说哥哥瘦的竹杆子一样，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最后就剩一种花了，细细的小小的，颜色还很淡，完全没有梅花红艳艳、菊花金灿灿的好看，关键那花她还不认识。
　　林漾漾脑袋转了转，可是其他墙上都没画了，她也一时想不起来还有什么花。
　　昨天她说哥哥比花都好看，他就没再盯着自己，她最怕哥哥两眼冒冷气盯着她了。所以，哥哥应该是很喜欢花的，林漾漾这样想。
　　她又把眼睛移回到那朵她不认识的花上，这个花叶子长长的，长得像草，可是她从来没见过花叶子是这样的，这到底是什么花呢？哦，有了，哥哥以前教过归类法，不认识的东西可以分类的！
　　“哥哥像朵野花，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用了一句诗呢，哥哥这下应该会满意了吧。
　　林漾漾得意的抬头看她哥哥，可是为什么他的脸越来越黑呢，应该是过道没窗户，光照不进来的原因吧，林漾漾心虚的想。
　　“花是比喻女生的，换一个重来。”李栈靠着墙一动不动。
　　“可是昨天你明明。。。。。。”听得很高兴嘛几个字在林栈的眼神下渐渐消声了。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林漾漾脸都快皱成包子了，还是没憋出来。
　　“哥哥，你不讲理，你欺负我。。。。。。”
　　见她的小梨涡沉下去不再冒头，李栈知道她是真不高兴了。
　　“我怎么欺负你了？”他伸手戳了下她鼓着的腮帮子。
　　林漾漾晃晃脑袋，躲着不让他戳，“我知道，就是欺负我了！”
　　“你个小孬子，知道什么。”李栈双手扯着她脸颊轻轻往两边拉了拉。
　　林漾漾甩不掉他的手，只好往上翻白眼瞪他，却听他说，“以后写作文要写我，听到了吗？”
　　她的嘴巴拉变形了，话说不清楚，只能听到嗯唔示孬子，咯咯坏的嗯嗯呜呜声。
　　李栈抿嘴笑了，放了手，见林漾漾还要说话，又把她脸往里挤了挤，林漾漾叽哩哇啦说了一番，可是嘴巴给挤成了鸟嘴模样，想表达的意思怎么都表达不出来。
　　她都说成这样了，李栈还能精准的猜到她的意图，“你还好意思找爷爷告状？”随着说话语气的轻重，他手上一松一紧，林漾漾的小嘴不断重复瘪下去翘起来的过程，“昨晚你又扇不到一百下就睡了，可我还是给你扇了一千下，你现在欠我两千。”
　　“哼嗯哼嗯，葛格哼嗯。。。。。。”林漾漾小脑袋使劲摇着，试图摆脱他的手。
　　“说哥哥骗人啊。。。。。。”李栈把林漾漾的脸当成了一捏就响的玩具，“早上起来没看到吗，你睡的席子那边干干爽爽的，一点汗都没有。”
　　林漾漾脑袋用力一挣，李栈也有意松手，这下林漾漾说话自由了。她眼睛瞄了瞄门，见被李栈挡住了，闯不过去，就后退了一步，保持安全距离。
　　“你早上故意让我去睡竹床，我，我还没来得及看！”林漾漾气呼呼的瞪着李栈，她现在觉得李栈早上让她去搬竹床是个阴谋！哥哥太狡猾太坏了，本来昨晚她就打算好了，明天一早要看下席子是不是湿的，看哥哥有没有骗他的。
　　“又不是我抱你去的，不是你自己走过去的吗？”
　　“哼！”林漾漾跑又跑不出去，躲又躲不了，只好双手捂着耳朵，额头贴在墙上，背对着李栈，嘴里还重重哼了声。
　　前天在李老头的报纸上看到了一个词，变态，李栈觉得自己有点。逗林漾漾是他除了看书以外唯一感到放松的事，也是他最主要的娱乐方式。他喜欢逗她生气后，再哄她。
　　李栈走到林漾漾身后半蹲下来，把着她的腰，如果她现在有腰的话，下巴搁到她的小肩膀上，凑近她的耳朵，哄她。
　　“好了，是哥哥不对，不应该欺负漾漾。”
　　林漾漾扭着腰，不让他握着，小身子还是紧紧贴在墙上，不肯转过来，嘴里又重重哼了声。
　　“我们漾漾最最最漂亮，最最最乖，就原谅哥哥吧，哥哥吃完早饭就带你去大坝玩，好不好？”李栈放轻声音，边说下巴还在林漾漾肩膀上点了点。
　　林漾漾小腰不扭了，嘴里不再哼哼，额头也不再紧紧贴着墙了。
　　李栈手上稍稍用力，把她转了过来，拿下她捂着耳朵的小手，“原谅哥哥吧？”
　　林漾漾点了点头，她嘴角的小梨涡按都按不住，还咧着小米牙提要求，“还要去摘莲蓬~”
　　“好。”李栈抬手揉掉她刘海上刚沾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