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之下》白日关灯火

14、第 14 章 Chapt

　　Chapter 14
　　这样痛打落水狗的好时候，怎么能少得了程翠枝呢。她一直在屋里陪程翠萍，屋外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前面要不是翠萍姐按着不让她出来，早在那不要脸的想趁机要钱的时候，她就冲出来了。
　　“前面也不知道是谁哦，讲这个也扯谎，那个也扯谎，到头来啊，”程翠枝抱着胳膊慢悠悠的从屋里走出来，瞥着王金桂道，“扯谎精原来还另有其人呢！”
　　“放你娘的狗屁！姑奶奶嫁到老林家的时候，你还不晓得跟哪个野男的在稻草堆里滚！现在也是翻了天了，哪来的小卖逼的都敢骑在老娘头上作威作福了！”
　　王金桂今天是面子里子一起丢大发了，她索性不再讲理，一横到底，叉着腰，抖着满身肥肉，破口大骂。
　　污言秽语骂得实在难听，李栈拉了拉林漾漾小背心，示意她跟他走，林漾漾眼睛却盯着林小奶奶那边没动。
　　李栈也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知道她在盯着什么后，小声骂了句“小孬子！”，就丢下她，自己先回去了。
　　程翠枝也不是省油的灯，她从小骂架就没输过的，也叉起了腰，准备骂回去，可转念一想到翠萍姐刚在屋里对她说的话，这样对骂不正如了王金桂的意嘛，她偏不。
　　忙放下手，改捂着脸，做出哭腔，朝林二奶奶、小奶奶那边跑去，“二奶奶，小奶奶，大娘是要逼我去死啊！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嫁过来的，竟被她泼这样的脏水！我不活了，不活了！”说着就一头撞到了二奶奶怀里。
　　她突然撞过来，二奶奶被撞了个仰倒，幸亏坐的是长条凳，边上坐的人及时扶了把，不然连人带椅说不定都要翻的。
　　“与其被人这样讲，我不如现在就死了吧，呜呜呜。。。。。。”二奶奶往上托着程翠枝的胳膊，站了起来，听她哭的伤心，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小奶奶那些人也围了过来，她们世代生活在农村，对农村妇女这套撒泼打滚，外加寻死觅活套餐再熟悉不过，安慰起来也得心应手。
　　几个妇女七嘴八舌，死的都能劝活过来，当然，白的也能被说成黑的。她们大多时候是没有什么坏心肠的，只是农村看热闹有农村看热闹的讲究，不能光看不吆喝，哦不，是不能光看不帮着说几句，既然要说几句，那就总要站一方了。至于站哪一方，就看最近串门的频繁程度了；至于说的话是添油加醋，还是恰如其分，就看远近亲疏，还有串门时受到的待遇。
　　“翠枝啊，金桂说的确实有点过分了。她没什么文化，话说的粗，你念得书多，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哈~”这是经常去王金桂家串门，还不时能带些土豆啊，辣椒啊回家的小奶奶说的。
　　“话说的粗不要紧，但是总不能满嘴喷粪，瞎讲吧！我们老李家又不是没人了，好好的媳妇让你们这么糟蹋！”这是刚赶过来喊翠枝回家的她大嫂说的。
　　“我家大娘说话一向这样，就连我家福地，她也是想骂就骂的，大家多担待吧。”这是妯娌不睦的李香兰说的。
　　“王金桂，你要有理就讲理，没理就闭嘴滚，不要在我家门口再撒野！”这是碗洗到一半，听到小姐妹因为自己受了委屈，举着湿哒哒的手就冲出来的程翠萍说的。
　　王金桂见程翠枝一番青出于蓝的操作，正惊得目瞪口呆。她一直是以古桥村第一泼妇自居的，没想到今天竟见识到了这么年轻的竞争者！
　　再加上后面听到的那些话，一时急火攻心，头晕得很，泼辣劲发作不出来。
　　她婆婆和小奶奶见势头不妙，也都低头不再言语；而李香兰满含嘲讽的看着她似笑非笑；程翠枝大嫂吊着眼尾，横着她，带着厌恶；程翠萍更是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只低声安慰扑在她嫂子肩上，听起来，哭得撕心裂肺的程翠枝；其他人更不用说了，都在看她笑话。
　　王金桂头更痛了。
　　还好，她大女儿这会儿过来了，帮她解了围。
　　“妈，你不是说家里的鸡今天要喂药吗？我看你这么久都没回去，过来看看。”林芳芳停顿了下，像刚发现这里竟然有这么多人似的，惊讶道：“哎呀，大爷爷、大爷，奶奶、小奶奶，大娘、二娘你们都在这里啊。”她笑着朝其他长辈也打了招呼。
　　“嗯，你快扶你妈回去吧。”李山楼看王金桂脸色不对劲，林福起夫妻俩都没有要说话的样子，这里他又是辈分最大的，就发了话。
　　林芳芳扶了她妈一边胳膊，朝林雅雅喊道：“雅雅，过来扶下妈。”又对二奶奶道：“奶奶，我来的时候，看到爷爷好像在找你呢。”
　　林芳芳笑着跟长辈们又打了遍招呼，跟在她奶奶后面，扶着她妈走了。
　　“哼！”看着罪魁祸首就这样轻易走了，林漾漾鼻孔出气，大大哼了声。
　　李山楼安抚似的摸了摸她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