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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想醒来 可是,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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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二十九的凌晨,闹钟还没响起,陶抒苒就被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轰醒了。
上次做完期末总结回来后,姜寒栖将她送到家门口,主动对她妈提出,寒假想约陶抒苒一起学习。
姜学神在区里久负盛名,加上前一天晚上的电话,陶局长对她甚是喜爱,当即满口答应。
转头就把陶抒苒的手机还给了陶抒苒,好让她方便和姜寒栖联系。
虽然姜寒栖从没有联系过她,只是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准时出现在她家楼下……
她艰难把胳膊伸出温暖的被窝,摸到手机后,立马连机带人重新蜷缩了回去。
是齐雯雯,陶抒苒初中就开始同班的好友,一放寒假就被关进了创新英语大赛的冬令营。
看来是刚被放出,与世隔绝半个月的人这么兴奋也能理解。
陶抒苒打了个哈欠,点开对话框,用睡衣擦了擦屏幕上的水雾,睁着惺忪睡眼半梦半醒地看着好友的一连串八卦。
【啊啊啊小苒你出息了,你居然和女神同框了!】
【姜寒栖不是最讨厌给人讲题了吗,她为什么会和你一起做期末总结啊?】
【[激动]你们说上话了?怎么样怎么样,她好不好相处?】
【我只是离开了半个月,你们居然发展出了奸情!之前你跟我说姜大佬是镜中花水中月可望不可即的文艺范儿呢?糊弄本姑娘呢是吧?!!】
【哎呀针不戳,第一页上你俩的名字并排列着,可般配了,看起来跟结婚请柬似的。到时候打印给全班一人一份,你俩的结婚请柬人手一份哎呀针不戳。】
陶抒苒倒吸一口气。
齐雯雯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她暗恋姜寒栖的人。
结果净知道瞎起哄!早知道,她之前就不该在她面前提起姜寒栖!
她看着眼前满满一页的话语,再想想她和姜寒栖空荡荡的对话框,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鼓着嘴,诚实地挨个回复:
【是老师布置的任务。】
【不知道。】
【好相处。】
【没有奸情。】
【????】
最后一个问号刚发出去,齐雯雯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们家小苒出息了!快说快说,是什么样的好相处?!”
陶抒苒连忙用被子把头蒙紧,压着声音回话:“小声点,我爸妈在睡觉呢。”
“谁爸妈不是呢。”陶抒苒仿佛看到对面翻了个白眼,“我连夜从杭城赶回来可不是为了和你讨论这个的。”
“打车回来的吗,好辛苦呀。”
陶抒苒看了看时间,是凌晨三点多,被消息轰炸前,她正在梦里和姜寒栖……咳。
“嘿嘿,我爸妈开车来接的,他们睡了,我呢,刚洗完澡。”
陶抒苒听见那边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咆哮声传来,“刚洗完澡想补一补消息,我就补到这么——大的瓜!”
陶抒苒头疼地将听筒拿远了点:“哪有什么瓜呀,清清白白,我们只是一起学习而已。”
“一起学习还不够吗,噢,我知道了,你还想一起睡觉嘻嘻嘻。”
“啊啊啊齐雯雯你别瞎说!”陶抒苒知道对面是在开玩笑,但此刻脑中梦里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陶抒苒很难不做贼心虚。
在好友的“拷问”下,她一五一十地将寒假期间发生的事交代了个遍。
等到对方满意地挂断电话,已经快五点了。
陶抒苒从被窝里钻出来透了会儿气,眼睛默默盯了几分钟天花板,没能酝酿出睡意,只好再度打开手机。
聊天界面切到了家长群里,找到了齐雯雯说的群文件。
分别是两份期末总结,由班主任上传。一份是姜寒栖做的3+3,另一份应该是班主任叫别的同学做的文科总结。
文件是之前姜寒栖编辑好后当她的面发的,但陶抒苒并没有点开看过。
毕竟,一来,大佬已经把她的卷子针对性讲过一遍了,并没有看的必要;二来,她其实压根没参与到总结的编写中……
陶抒苒点开了文件。
封面页上,果然如齐雯雯所说,有一排正楷:
编制人:陶抒苒、姜寒栖
端端正正。
也、也没什么嘛。
手机屏幕上又起了雾气,陶抒苒连忙把脸别了过去,用袖子一点点擦着。
脑子里很乱,心里又莫名很甜。
她稀里糊涂地过着日子,至今也没搞懂,她怎么就成了能和姜寒栖一起写作业的关系。
明明一个月前,她们还只是陌生人。
元旦汇演那天晚上,姜寒栖淡妆出场时,全班同学都在惊呼。
一边惊讶姜寒栖这么冷漠的人居然会接下主持的活,一边又感叹大佬不亏是大佬,什么事都能做好。
陶抒苒当时心跳过快,看得脸红,只能把脸埋在齐雯雯肩膀上,偷偷往台上看。
齐雯雯笑话够了,开始劝她:“你还是换个目标吧,现在这个好像太远大了点。”
“她本来就不是我的那种目标。”陶抒苒当时是这样争辩的,“我只是想像她一样学习好而已。”
结果第二天,大佬就主动和她说上了话,第三天帮她开了酸奶,给她分享了学习资料,现在每天还一起学习、吃中饭……
她和姜寒栖现在算朋友了吗?为什么呢?姜寒栖是怎样想她的?
如果姜寒栖知道,她每晚都会对她做那种梦,又会怎样想她呢?
陶抒苒的心情时而飘起时而跌落,惆怅地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只小虾条,滚来滚去,怎么也睡不着。
失眠到天亮的结果是,写作业时,十分钟内连打了三个哈欠。
姜寒栖看着对面人脑袋垂得快要贴上桌面的模样,终于,轻敲了敲桌面:“睡会儿吧。”
“啊?”陶抒苒恍惚回神,低头一看,作业纸上已经被划了一道长痕。
她晃晃脑袋,坚持道,“不不,没事,我可以的。”
陶抒苒耷拉着眼皮,用笔头点了点作文题目,强行甩锅,“都怪这破题目,根本不知道写什么。”
过去两周里,每天早饭后,姜寒栖都会来她家楼下接她。两人一起去猫咖撸猫学习,中午出去吃个饭,再回猫咖继续学到傍晚。
姜寒栖不光学习效率高,辅导效率也非常高。
虽然嘴上说自己没经验要陶抒苒多担待,但她知识体系完整,又总是能用形象的语言让陶抒苒迅速完成对概念的理解。
她先把上学期的课程重新给陶抒苒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顺便解决掉寒假作业,然后把下学期课程全部预习了一遍,给陶抒苒圈好了听课重点和必须突破的难点。
明天是大年三十,不方便出门。因而,今天是她们年前约学习的最后一天。
陶抒苒本就犯困,想到明天见不到姜寒栖,一时更没心思写作业了。
室内温馨美好。
地暖热烘烘的,茶色灯光柔和。对面的美人专注地看着电脑,怀里的小美人早已呼呼大睡,甚至在她腿上翻开了肚皮。
不是她陶抒苒意志不坚定,实在是,温柔乡,太难,抵抗……
陶抒苒双眼彻底黏住,趴在桌面上,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场景又变了。
入目是远处的深褐色书柜,近处的实木茶几,身上盖着一块灰色毛毯,脑袋枕着软软的……
陶抒苒偏过头,果然见姜寒栖坐在沙发上,由着她枕着腿睡觉,左手搭在她颈处,右手卷着本杂志在看。
陶抒苒眨眨眼,想看清楚是哪一期,好确定她这回梦到的时间。那只修长漂亮的手已经把杂志放到了沙发上。
“宝宝,醒了?”大约是许久没开口过,姜寒栖的声音不似往日清冽,带着微微沙哑。
但陶抒苒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音色了。
做梦这么久,她已经对梦中的姜寒栖很是习惯。
脑袋撒娇似的蹭着姜寒栖的腿,呼吸着姜寒栖身上的香味。
姜寒栖低头含笑看她,一手捧住她的脸,一手捏着她的耳垂玩:“打算做什么。”
陶抒苒摇摇头,看了姜寒栖一会儿,突然,心里不知是哪来的勇气,大着胆子翻过身,搂住了姜寒栖的腰:“这样就好。”
明天就见不到她了,现实里的不舍,她只敢在梦中表达出来。
“好。”姜寒栖声音里满是宠溺,陶抒苒不用抬头也知道,对方正用饱含柔情的目光看着她。
她闷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姜寒栖,你……你,你喜欢我吗。”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梦,可它实在太过真实了。
真实到,这半个月来,她常常感觉现实与梦境重合,产生了现实中的姜寒栖其实与梦里一样喜欢她的错觉。
于是,那些深埋在心底的希冀,几乎快要破土而出。
“嗯。”姜寒栖抚摸她的脸,应得诚恳且认真,“我喜欢你。”
“真、真的吗。”
姜寒栖笑了起来。
她轻扶住陶抒苒,起身,与她一同躺在沙发上,长臂舒展,将人圈入怀里,耐心答:“真的。”
“那、那有多喜欢呀。”
“很喜欢很喜欢。”
姜寒栖捏了捏怀中人的脸。对方从她怀里微仰起头,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羞怯的模样看得她不由收紧了手臂。
她吻了吻陶抒苒的额头,声音有些哑,“宝宝,我爱你。”
亲吻缓慢向下,柔软的嘴唇与她的面颊一同升温,陶抒苒整张脸都开始发烫。
她在心里反复告诫着自己这只是梦,又忍不住想听到更多:“可是,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呀,我那么普通,又什么都做不好。”
“不要这么说,苒苒,你一点也不普通,哪哪都很好。”
陶抒苒听得耳朵都烧红了。
她觉得自己真的太不要脸了,天天梦姜寒栖也就算了,还非要让人家这样睁眼说瞎说。
要是被姜寒栖知道了,一定会觉得她很恶心……
陶抒苒想着想着就感觉眼眶热了,她抱紧姜寒栖,将头深深埋进她怀里。
“怎么了,宝宝。”妻子今天很是反常,姜寒栖揉着怀中的小脑袋,却许久没有等到回答。
她有些担忧地将人往上拉了拉,就看到了自家宝贝老婆红通通的眼,一时声音放得更轻,焦急问,“做噩梦了吗?”
陶抒苒摇头,重新把头埋进姜寒栖的颈窝:“我,我只是觉得,梦里很好,我不想醒。”
“好。”陶抒苒听见了对方纵容的轻笑,后背被温柔抚摸,“那我们就再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