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无法预测 我确实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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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宁静，教室里只有空调运作的声响。
一前一后遥遥坐着两人。
姜寒栖看着前方的人，纤长的手指握着笔，在本子上写下一行行字。
画满黑叉的本子上，第一次出现了对勾符号。
不知她这两天为何会这么早来，但提早半小时出门，等在她家小区外，刻意制造偶遇是对的。
她主动叫住了她，对她笑，还送了她酸奶。
姜寒栖心口微烫，手指浅浅握了握笔，又抬眸看了前方的人一眼。
只是她依旧不擅长聊天，挑选了许久的话题，最终因为看到对方始终垂下的脑袋而作罢。
她想了想，轻吸一口气，拿起手边一叠资料，起身向前走去。
课桌上的卷子摊开，陶抒苒边打哈欠，边誊抄着卷子上的错题。
听到身后原来的脚步，她立马紧闭上嘴巴，困意没了，人也精神了，甚至面部表情和坐姿都进行了不着痕迹的调整，让自己不算出色的外部条件尽量显得出色一点。
脚步在身侧停下，陶抒苒的小心脏也跟着提起，笔下的数字都一不小心抄错两个。
不管了，就硬抄，问就是她喜欢修改数字，好重新做一遍——多么好学！
鼓噪的心跳声中，身侧人开了口：“第13题和第17题是同样的题型，不用誊两遍。”
“啊。”陶抒苒下意识抬头，茫然的视线与对方相撞，明显看到姜寒栖的表情略微凝了凝。
声线似乎收紧了：“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把题型归类。”
姜寒栖指了指陶抒苒的卷子。
陶抒苒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她知道姜寒栖怕麻烦，她才不要给她添麻烦。
姜寒栖却一时没有动，片刻后，拿出了一叠文档。
陶抒苒好奇看去。
厚厚一叠A4纸，首页打印着总标题：《高一上学期期中考预测》
没有哪个凡人能在看到学神拿出学习资料时做到不两眼放光。
姜寒栖看着陶抒苒仰头重新看向自己时明显发亮的双眼，声带又收紧了一分。
她微微错开视线，若无其事道：“刚好最近为了期末在押题，你要吗？打印的时候顺手多打了一份。”
其实是她昨晚花了一整晚时间整理出来的。
一本本翻阅过她一笔都未动过的习题册，将那些对她而言过分简单的题目挑选并截取下来。
考虑到使用者的复习时间有限，她还在目录上详细标注了各学科各知识点的重点排序与用时推荐。
陶抒苒恍然大悟：“难怪你考得那么好，原来考前还会专门押题！”
她无比感激地双手接过，粗略翻了翻，资料里不光清晰罗列了各学科的重难点，还附上了相应例题和破题关键。
“有不会的可以问我。”姜寒栖道。
“不用啦，有这个就够了！”陶抒苒爽快回答。
要说不会的，那可太多。
就在姜寒栖过来的前一分钟，陶抒苒还在纠结要不要拿一直做错的题型去请教姜寒栖。
但她想了想，以姜寒栖过往对其他同学的态度，她真要去请教了，很可能会被嫌烦，从此拉黑。
而就算姜寒栖一时好心为她解答了，要是别的同学看到后，学着她的样子来排队找大佬请教，那她岂不是反坑了对方一把？
“大佬，你放心！”陶抒苒将资料捧在怀里，郑重承诺，“我是不会考过你的，也绝对不会影响你拿第一！”
“……不影响，考过了也没事。”
“什么？”对方声音太低，陶抒苒不由拉长脖子，偏头凑近。
“没什么。”姜寒栖微垂了垂眼。
文理分科后，理科实验班取年级前三十名，以陶抒苒目前的成绩来说，是有些危险的。
若是直接进不了前三十，倒是好办，她也考砸便是了，刚好一起去普通班。但怕的就是这样的不确定。
姜寒栖看着陶抒苒码在桌角的小台历，上面的复习计划排得满满的。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看女孩再度埋下脑袋忙碌的模样，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笔记本上又多了一个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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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餐桌上气氛凝固。
一家三口，三菜一汤，三人一言不发。
陶抒苒能感觉到妈妈一直想说些什么，但又屡屡忍住，变成和她爸眼神交流一番、窃窃私语两句。
她知道他们什么意思。
明天就是期末考了。
高二的文理分班排名中，这次考试分数占比20%，妈妈肯定又要唠叨了。
陶抒苒咕噜咕噜喝着汤，就当作不知道。
反正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都快刻进她DNA里了。明明她又不是不努力。
她喝完最后一口汤，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就想进房间，陶母终究没忍住，开了嗓：“你明天……”
话说到一半就被陶父打断，边给陶母挤眼睛边补上：“囡囡啊，明天别紧张，就一小考试，随便考考，咱没问题的。”
陶母一肚子话憋着很是不舒服，拧着眉头，也不动筷子。
陶抒苒木着脸没有表情，“噢”了一声，就回了房间。
关上门，鼻尖酸意涌上。
她当然明白爸爸妈妈的心思。
一个是大学教授，一个是教育局领导，也算书香门第了，怎么生个女儿偏偏不咋地呢。
她也和别的孩子一样，该补习的补习，该拓展的拓展，请的都是力所能及范围内最好的老师。
考小学时，一个自我介绍稿就改了七八遍。那段时间也正是他们升职的重要时段，愣是每晚抽出好几个小时，一遍一遍地给她调整面试细节。
小升初和中考择校时，也是查过不知多少资料、问过多少亲戚朋友同事，才敲定的学校。
从小到大，父母就没在教育资源上亏待过她，也从不对她有学习以外的任何要求。
偏偏她还是做不好。
考五中时，她就是擦线进的实验班。
高一没分文理科，双优班加起来总共七十人，她六十八名。
她物理很差，但班主任还是让她当了物理科代表，还逢人就夸她说：“这可是申交物理学院大教授的宝贝闺女，以前初中那是难度小、拉不开距离，以后啊，考个申交肯定没问题的。”
然后她就在班里吊了半年的车尾。
班上同学背地里会说她靠关系挤掉了别人的名额，她甚至听到过好几次。
啪嗒。
一滴泪珠落到了草稿纸上。
陶抒苒在画受力分析图，眼泪刚好晕开了那个向上的方向角，润出了纸张毛毛的边，很丑。
她狠狠抹了把眼泪，咬住嘴唇，在下方重新画。
晚上十点不到，妈妈来敲门催促她睡觉了。陶抒苒乖乖刷了牙躺上床，却又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非选拔性测试总是安排得跟个鬼样的，明天上午英语数学，下午理化生，全是理科生的重头戏。
陶抒苒心里打着鼓，想起了那份姜寒栖给她的复习资料。
她的复习计划排得太满，且每次翻开资料，脑子里就会控制不住地开始胡思乱想——就像她最近总会不受控制梦到姜寒栖一样，梦到她牵她、抱她、吻她，和她在各种地方约会。
于是只好把资料合上。
此时，对考试的担忧焦虑远超一切。她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开了灯，蹑手蹑脚地坐到桌前，从书包中掏出资料，拿起笔就继续学了起来。
姜寒栖选的例题都偏难，虽然给出了解题思路，但想要顺畅写下来，还是有些吃力。
等陶抒苒把物理给解决完后，已经十二点多了，她往后翻了翻，意识到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没！有！答！案！
陶抒苒抓了抓脑壳，百思不得其解。
姜寒栖是在搞她吗，什么意思啊？
没有答案，做出来了也不知对错，这和她在考场上临时做有任何区别吗？
陶抒苒的手机平时被没收，没法查资料。
她泄气地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想着要不要看点别的什么，想着想着，一阵困意袭来，她睡着了。
再醒来时，又变了地方。
连着几天梦到姜寒栖，陶抒苒竟然已经慢慢习惯了。
她缓缓睁眼，入目是红黑配色的高档餐厅包间，她和姜寒栖坐在同一张沙发椅上。
对面的餐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姜寒栖正在办公，而她方才显然是靠着姜寒栖睡着了。
陶抒苒无意识地蹭了蹭姜寒栖的肩膀，揉着眼睛，记挂着睡前事宜的脑子恍然亮了。
她刚好要问姜寒栖题目，这不是正好！
就是不知道梦里这个姜寒栖是不是会继承她这个笨蛋梦主的大脑了……
“不睡了吗。”姜寒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她侧过脸看她，唇角微微带笑，清冷的神色已经转变为温柔，“套餐里我给你选的是慢炖牛尾，加了个野茶奶油蟹，你上次说松露面包好吃，我就多点了一份。”
陶抒苒现在对吃的完全没办法有兴趣，她坐直身子便严肃开口：“姜寒栖，你来得正好，好多道题目我都想问问你。”
“题目？”
陶抒苒没有理会姜寒栖不解时微微挑起的眉头，摸了摸手边的包。
大无语，她书包呢，这么小的包包能装下什么啊。
陶抒苒一脸愁苦，她探过头看了看姜寒栖的电脑，又扭头问道：“联网的吧？”
见姜寒栖点头，她左手扶着餐桌，腰往右侧尽量延伸，右手抓着鼠标就打开了浏览器。
室内温度适宜，她的外套搁在了入门处的衣帽架上，上身的短款毛衣随着动作往上提，露出了白皙柔软的腰肢。
姜寒栖垂眸看着，伸出手，手掌覆上那截细白。
陶抒苒一个激灵，脸热了：“你你你，你别乱动！”
她怎么老是梦到这种东西！净在梦里诋毁高冷的大学霸！
姜寒栖忍俊不禁，握着陶抒苒的腰提起，示意她抬起身子，随后顺势引着她的臀部向右，放在了自己双腿上。
她从背后环抱着她，双手完全将她搂住，下巴搁在她肩上。
梦得多了，免疫力也强了，陶抒苒忍着害羞，没有再多言，只想着抓紧一切机会利用学神。
只是不知为何，梦里的时间点比现实要晚了十几年，经历新课改后，高一课程发生了不少变化。
陶抒苒无暇思考为什么梦里会有时间概念，她上下滑着鼠标滚轮，左手手指有些烦躁地扣着桌面。
“你想找高一物理题？”一直枕着她看她操作的姜寒栖明白了，“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陶抒苒犹豫了一下，问：“你昨天，不是，你还记得你高一的时候给我写过的物理题吗。”
“我高一的时候给你写过太多物理题了，你说哪道。”忆及那段过去，姜寒栖笑吟吟地答道。
陶抒苒暗自腹诽着就几页也算太多吗，继续道：“就是你上学期期末考前，不是给我列了份考点吗。你居然光给题目不给我答案！”
陶抒苒超大声控诉。
姜寒栖目不转睛看着她鲜活的表情，笑意也更深，缓缓答：“当然不能给你答案，给了你还怎么来问我。虽然你最终都没来问就是了。”
陶抒苒脸一红，气势弱了几分，只能微微气鼓鼓地说：“总之，你还记得吗，我要你给我讲那上面的题目。”
“记得，想听哪道。”姜寒栖颔首。
陶抒苒一脸震惊：“全都记得？”
“全都记得。”
陶抒苒正感叹着这就是学霸的记忆力吧，就见姜寒栖的右手覆上了她的手，食指交错开来点击鼠标，找到了一个命名为「老婆」的文件夹。
陶抒苒看着那两个字，脸更红了。
姜寒栖点开了其中一个年份。一排文件中，最顶部创建时间最早的名叫《高一上学期期终考预测》。
她瞥了一眼陶抒苒的神情，轻笑一声，侧过头吻她的脸：“宝宝，怎么总是这么害羞，不是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吗。”
“我、我，”陶抒苒脸颊滚烫，“我确实没有你脸皮厚嘛。”
姜寒栖配合地点了点头：“确实。”
陶抒苒在心中忏悔：姜大学神好心给她分享学习资料，她暗恋她也就算了，居然还在梦里把她想象成这种人！！
呜呜呜呜她有罪……但是先让她听完题目再说。
在陶抒苒的想象中，姜寒栖讲题的样子也格外有耐心。
她只看了一眼题目就了然于胸，知识点也拆解得十分详细。
陶抒苒侧坐在姜寒栖腿上，姜寒栖则斜靠在沙发上，凝视着她的眼睛，娓娓道来，稍微难懂的地方还会放慢语速，一句一句地讲，确保她能听懂。
“不行呀，我还是不会。”陶抒苒举手表示，“我要纸笔，你给我画图。”
“好。”
姜寒栖点头，抬手就想去按桌角的铃，被陶抒苒双手拦下：“你不会是想在西餐厅里叫纸笔吧？”
姜寒栖一脸坦然：“怎么。”
“不行不行太丢脸了！”陶抒苒连连摇头。
“提供纸笔又不是什么特殊服务。”姜寒栖笑了起来。
她略作思索，瞥了眼电脑上的时间，拿起手机，“小吴应该接到蕊蕊了，我让她一会儿把蕊蕊的书包一起带上来。”
“蕊蕊也要来？！”陶抒苒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啊啊啊她真是太敢梦了，明天就要期末考了，她居然还在这里做梦梦见她和姜寒栖生女儿！
姜寒栖看着陶抒苒哭丧的脸，不由笑得眉眼弯弯，低头又吻她，声音放轻：“你也觉得不该让她来，对不对。那就不让她来了，这里只有我们……”
握住腰身的手掌力度加重，缓缓上移，柔软的唇瓣覆上。
陶抒苒双眼沁泪，正犹豫着是该推开还是适当沉沦，就感觉身体被一阵猛晃。
面前的姜寒栖和她温柔的笑，一同消失了。
“小苒。”陶抒苒猛一抬头就看到了一脸倦意的陶母，“妈妈出来倒水发现你灯没关，就进来看看。”
陶抒苒刚从变换的时空中醒来，还有些恍惚，她看看墙上的钟表，已是凌晨四点多。
陶母面上有些心疼，又带着不满，把陶抒苒赶上床后，掖了掖被子，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能不能分清主次，明天考试，现在最重要的是补足精神。临时抱佛脚那都是假的！你平时要有这么用功就没那么多事了。”
房门关上，凌晨的冬夜，一个人待在离开体温太久后变得冰冷的被窝里。
梦中的温情与美好都是假的，而她只能啃着现实的苦涩，沉默地咽下去。
陶抒苒抱着被子背了过身，鼻尖的酸意再度涌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无法预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