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此心安处 她好想姜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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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气氛凝固。
“我夹在书里的东西呢？”陶抒苒面色瞬间冷了下来，“拿出来。”
“什么东西。”对面看了她一眼，“不知道。”
陶抒苒扬了扬手中的线圈本，“我本子从来不会合上，你们把它合上了，这还不够欲盖弥彰吗。”
“听不懂。你有病吧，你东西没了关我们什么事。”其中一个男生皱了皱眉头，另一个直接没理他，已经继续玩起了电脑。
陶抒苒气笑了。
她大步上前，俯视着坐在电脑椅上的两人，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凌厉，重重将桌子一拍，力度大到掌心直接泛红，声音也陡然拔高了几个度：“我最后说一遍，拿出来！”
椅子上的人翻起了白眼：“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们拿的？本子就不能是你爸妈合上的？一个书签，狗才稀罕啊。”
书房里动静过大，客厅里的大人纷纷推门走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连声问：“怎么了怎么了？”
陶抒苒不理会她们，只盯着眼前人看。
她双目怒视，深吸一口气，像朗读课文一样拖长了音调怼回去：“因为我爸妈不会像有些没教养的人一样，喜欢乱动别人东西呀。”
陶母一听这话，率先发了难，快步上前怒声道：“陶抒苒，干嘛呢，不能这样说话！”
“那就让他把书签还我！”
一番了解后，陶母明白了，开始劝架：“你在找你那个书签？早不说清楚，那是我给的。人家阳阳看你学习好，要你书签是讨个吉利，我就给了。多大点事，犯得着这么闹吗，小孩子脾气。”
陶抒苒难以置信地看了母亲一眼，感觉怒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她突然发现自己刚才在客厅里给妈妈找场面的一番话说得特别可笑，原来她们甚至不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
“不可以，还给我！”她双手都在发抖，语气却斩钉截铁。
一旁的亲戚也不知是劝架还是火上浇油，啧啧几声，对儿子道：“阳阳，咱把书签还人家，回去妈给你买它几百个，咱不稀罕，啊。”
“是呀，狗稀罕。”陶抒苒飞快地补了一句。
男生不情不愿地掏出书签，陶抒苒只想拿完东西走人。
没想到，握住书签后，对方却不放手，反而捏紧另一端，用力往后一扯。
本就是手工缝制的书签，在蛮力的拉拽下，几乎是瞬间就绷断了，塑封被划开，花瓣被尽数卷到一角。
看着这个结果，两个男生眼中难掩满意，对视一笑。
陶抒苒在原地呆滞了两秒，感觉全身血液都直冲向了天灵盖。
“嗡”一声，脑子懵掉了。
“小苒，你……”妈妈不知又在教育她什么，但她已经听不到了。
她双手捧着破碎的书签，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从头到脚浑身冰凉，一刻都无法在这里多留。
在愤怒和委屈的泪水漫上来之前，她冲回了自己房间。
小小的身子蜷缩着蹲在椅子上，桌上摊着崩断撕裂的书签，在一片朦胧泪眼中难以辨认。
眼泪不受控制涌出，不断宣泄着主人无法抑制的情绪。
她怪妈妈擅作主张把她的东西送人，怪表弟没有礼貌心思恶毒，也怪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便放在外面。
这是姜寒栖送她的书签。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时的场景。
那天她们第一次说上了话，她在线圈本上潇洒落笔，然后浅笑着离去。
她说：“喏，给你了。”
陶抒苒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呜咽出声，心中溢满委屈和自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掏出手机，想给姜寒栖打个电话，又不知怎么开口。
难道说，喂，姜寒栖，我把你送我的东西弄坏啦？
不知哭了多久，陶抒苒的心情始终难以平复，但她哭累了，头脑开始发昏，趴在了桌上，渐渐睡着了。
再度醒来时，眼前一片漆黑。
是一觉睡到了半夜吗。
不对，她躺在床上，难不成是爸妈把她抱上床的？
陶抒苒意识到了什么，动了动身子。
果然，她躺在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里，从身后环抱住自己的人，身上散发着熟悉的淡淡幽香。
令她安心。
陶抒苒一时什么都无法细想，不管不顾地转过身，双手搂住了对方的脖子，将自己完全嵌入那个怀抱。
“宝宝？”
对方显然刚被她弄醒，声音里尚带着些水雾，动作上却是条件反射般收起环在她腰上的双手，紧紧回抱住了她。
姜寒栖察觉到了老婆情绪上的不对劲，一开始只当是做噩梦了，便轻拍陶抒苒的背，柔声哄着。
过了一会儿，却感觉肩头一片濡湿，姜寒栖眉头微微蹙起，把怀中人抱得更紧了。
清泠的声音轻轻落在陶抒苒的耳旁，带着担忧、心疼和无尽的温柔：“宝宝，发生什么了吗，可不可以和我说说。”
一句话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陶抒苒再忍不住，趴在姜寒栖身上就开始嚎啕大哭。
在妈妈面前她必须是个能考好成绩争面子的乖女儿，在亲戚面前她必须是个大度谦让的好姐姐。
可是在这个人面前，她只用像一个永远不用长大的孩子一样，不必忍受任何坏情绪，成为她想成为的任何样子。
“姜、呜呜姜寒栖，我，我把你送我的书签弄坏了。”陶抒苒哭得抽抽嗒嗒，话也说不顺畅，“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前一天晚上想查点资料，就去书房学习了，把你送我的线圈本也带上了。第二天我从临江寺回来，本来特别高兴的，结果发现我妈把我的书签给了我表弟，他故意把它弄坏了，呜……”
姜寒栖沉默地聆听着，紧紧抱住陶抒苒，温柔抚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陶抒苒见她一直没有说话，偏过头来想要看她的脸。
室内一片黑暗，看不出姜寒栖什么表情，她的心突然提起，小心翼翼问：“姜寒栖，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宝宝，不要道歉。”姜寒栖柔声打断了她，稍稍起身，问道，“你介意我开灯吗。”
得到陶抒苒的许可后，床头的夜灯打开，暖黄光线瞬间铺满整个房间。
姜寒栖坐在床头，一手抱着她，一手从床头柜上抽了湿巾，动作轻柔地给她擦着眼泪。
哭成了小泪人的陶抒苒，就坐在她怀里，眼泪流个不停，偏偏还执拗地睁着朦胧泪眼，盯着姜寒栖看。
姜寒栖如往常一般，温柔凝视着她：“宝宝，我没有生气，或者说，我没有资格生气，我甚至觉得我没有资格去安慰你。
“我心疼你被迫承受这么多，可我却想不出任何能让你好受的话。我没办法叫你不要生气、不要委屈、不要难过，因为这是肇事者的错，你无辜遭受了这些，我光是想象都觉得心疼得要命，何况是亲身经历过的你。”
“但我想让你知道两件事。”姜寒栖轻轻捧起她的脸，低头在她左眼上落下一吻。
“第一，我很开心，也很感动。谢谢你把我送你的东西看得如此之重，也谢谢你愿意将我当做倾诉对象、愿意对我敞开心扉。你让我看到了，你爱我，就像我爱你一样多，你让我好幸福。”
柔软的唇瓣再次低垂，陶抒苒如有所感地短暂闭眼，感受它郑重吻在她的右眼上。
“第二，我想让你知道，我们不光有过去，我们还有未来。在往后的一生中，我们会创造出无数比那个书签更美好的事物，我会牵着你的手，一起去感受这一切，从萌芽、到结果。”
“苒苒，我向你承诺，以后一定尽我所能、倾我全力，绝不会再让你承受更多的悲伤。我知道，即便是这样也无法治愈你心上的旧伤，所以，如果情绪一定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比起流泪，我更希望你能怪罪我。如果你感到难过，那一定是我的过失，我愿意为你的一切苦痛赎罪。”
姜寒栖原本冷冽的嗓音，早已化作一潭温软醇厚的春水，带着能抚平焦躁的清凉，同时又坚定而深情，就像虔诚的信徒，在对自己无上崇敬的上帝，做着倾情的祷告。
陶抒苒的眼泪不知不觉止住了。
她哭累了，靠在姜寒栖怀里，小脑袋搁在姜寒栖肩前，耳朵贴着姜寒栖的胸膛，平复着呼吸，时不时吸一吸鼻子。
四下沉寂，鼻间只有温软的香气，耳侧只有有力的心跳。
“咚——”
“咚——”
一切太过真实了。陶抒苒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处梦境。
她完全沉沦在这个充满安全感的怀抱中，双手圈住姜寒栖的脖子，正要说话，却骤然感觉身体被猛烈摇晃。
温暖消散，温柔抱住她的人消失，她回到了冰冷的书桌前。
睡过去前在隐隐作痛的头现在依旧在发作着，提醒着她现实是什么样的。
母亲站在她的身侧，面色不太好看：“行了行了，别哭了，一个书签而已。”
陶局长平日里习惯了对下属的命令口吻，即便说起软语，也总是僵硬的。
她见女儿低着头不回复的样子，当惯了领导哪受得了这个气，一时怒火又蹭蹭往脑门上窜，猛一拍桌面，要求对方认真听。
“你也体谅一下妈妈，行吗？人家来拜年，大过年的，想要一个小东西，我怎么好拒绝？显得我们家多小气似的。”
“再说了，陶抒苒你自己想想，你是不是也有错？一开始是不是你把它放到书房去的？和你说多少遍了，自己的东西收好收好！你是不是没听？你要是昨天用完带回房间，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妈妈可没有让他们进你房间啊，妈妈已经很尊重你了！……”
卧室没开空调，陶抒苒被整个房间的阴冷湿气冻得不受控制地想要发抖。
她眼皮轻轻颤着，在更多情绪漫上来前，打断了妈妈的话：“家里有针线盒吗，借我用一下。”
“什么叫‘借你用’？跟你妈说话这么生分？什么怪脾气……”陶局长低骂着，出门给她拿了针线盒。
陶抒苒没吭声，接过后，兀自比对着书签的颜色，开始穿针、挑棉线，仿佛专注投入了手头的工作。
直到听见房门被摔上的砰声，紧绷的肩膀才终于在一刹那放松。
她放下针，双手在桌面交叠，将脸埋进了胳膊里。
好冷。她好想姜寒栖。
想她，又不敢打扰她。
好想再次回到梦里，或者干脆躲到里面，再也不要出来了。
酸涩的双眼又有了热意，她怕眼泪弄脏下方的书签，慌忙起身胡乱地抹着，胳膊不小心擦过桌面那张书签，有什么东西从破开的收束口露出了一个头来。
她微怔了怔，拿了出来。
那是一枚护身符，和祈福用的纸条。
护身符上有着繁体的「成就心愿」四个字，和她上午给姜寒栖求的那个一样。
纸条上的字迹，她第一眼看去还以为是自己的，等到细看过后，才发现还是有些区别的。
那几处极细微的走笔，不像是她的，反倒，有点像姜寒栖的……
落款时间，是去年的11月13日，。
是她的生日。
陶抒苒心中一跳，目光落向纸条正中央。
一行七字，自上而下的正楷，一笔一划，有棱有角，工整端正。
不是她给姜寒栖求符时那样写下的名字，而是一句，似是祝愿，又似是陈述的诗句——
「此心安处是吾乡。」
嘿嘿，虽然时间有先后，但小情侣就这样交换了护身符和许愿笺，嘿嘿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此心安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