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为你写诗 为什么不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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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陶抒苒起了个大早。
超用心洗漱后，郑重打开了自己的宝贝梳妆匣。
她才上高一，还是体制内员工家庭，匣子里装的当然不是什么名贵珠宝，而是她心爱的各种蝴蝶结。
上学时是没办法，但假期里，她每次见姜寒栖前，都会努力把自己打扮得尽量好看点。
而今天，是姜寒栖新年第一次见她。
根据首因效应……哦不，是近因效应……哦不，好像是晕轮效应……
哎呀哎呀总之啦！今天真的很重要！她一定要选出最好看的一套搭配才行！
比对半天，陶抒苒终于选定了一只红丝绒发夹，上面附着一层蓬蓬的深色薄纱，刚好配她今天想穿的裙子。
接着，她对着手机软件开始挑发型，跟着视频现学了三遍才成功扎出她满意的形状，蓬松的高颅顶，显得头圆脸小。
一直捱到爸妈出门，她迅速发短信通知姜寒栖可以过来了，然后开始换衣服。
浅褐色V领毛线衫，酒红色灯芯绒百褶短裙，这是她昨晚就想好的搭配。
这么穿对这个季节来说还是太冷了，衣服一上身，她就感觉鸡皮疙瘩起来了。
只好偷偷把房间空调打开，站在呼呼往外吹的暖风下，匀速转圈，把自己全方位烘热。
等到姜寒栖的门禁电话打进来，她开了底楼门禁，又开始紧张。
对着镜子反复确认过发型，才小心翼翼别上发夹，一路小跑到门口，整理好裙摆，绷着脸开门。
然后，她就看到了门外那个与平时似乎不太一样的姜寒栖。
风衣扎着腰带，每一个纽扣都扣得极为整齐，衣领洁净端正，脊背挺直，站姿标准，手中拎着礼品袋，面上是同样标准的笑容。
这是姜寒栖对着镜子反复练习的成果。至于手中的礼品袋，同样下了大功夫。
陶局长的信息较多，礼物也相对简单很多，是一套她常用的大牌护肤品。
至于陶父，则是她在申交的各大网站聊天版块找到的学生评论——都说每每看到胡教授，不论是在课堂上还是办公室里，他都必然捧着他那用了十几年的玻璃水壶，里面厚厚铺了半层绿茶。
于是她便在昨天下午，破天荒地致电了她的母亲姜院长。
接到电话时，姜院长的第一反应是，姜寒栖是不是出什么天灾人祸了，医护人员在用她的手机通知自己。
毕竟她这个女儿是真的一点也不亲她。
虽然一直有听人汇报说姜寒栖各方面都很出色，但她从没听姜寒栖主动和她说起过。
从不与她分享她的生活，也从不对她抱怨她的忽略，自始至终，只有疏离。
而这通电话，竟然是为一盒西湖龙井来的。
西湖龙井其实只是以地域为命名的普通产品，市面上虽然价格不低，却也算不得多好；而其中最上品的西湖龙井，对于天时地利和制作工艺极为讲究，一年也不过一百盒，基本流向了官道，是国宴级别的用茶，再多的钱也难求一盒。
姜母略一思考，还挺简单，但是：“你要这茶有什么用。”
“大用，一生一次的大用。”第一次见岳父岳母这种事难道不是一生一次吗，姜寒栖在电话里语气笃定。
姜母听姜寒栖这番郑重的口气，挑了挑眉，答应了，托人脉拿到两盒，连夜从首都送到了申城。
此时，伸手接过礼盒的陶抒苒，压根就不知道里面装的东西有多值钱，她只是在心中感到悲伤——
姜寒栖见到她的第一刻，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冷不冷，去穿件外套吧。”
礼盒看都没看就被她随手放到了客厅茶几上，她招呼着姜寒栖进房间，解释道：“我老爸老妈今天走亲戚去了，超自由的。”
卧室门推开，温热的暖风扑面而来，姜寒栖微微蹙起的眉头这才放松下来。
她看着陶抒苒雀跃的身影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打开手机备忘录，记好了笔记：【大年初二走亲戚，注意选择合适的拜访时间。】
那厢，「第一印象」计划失败的陶抒苒再接再厉，拉开椅子按着姜寒栖坐下，献宝似的拿出了自己的作文纸。
《情有独钟》，这是陶抒苒打了十几遍草稿后才誊上去的最终版本。
陶抒苒的字清明娟秀，是她从小学就开始练的适合填写答题卡的正楷。
初中学校组织的硬笔书法比赛里，时不时就会有陶抒苒的作品获奖。
姜寒栖在官网将图片一一下载保存了，甚至还专门找来相同的字帖练过，能写个九成像。只是当着陶抒苒的面，她不好意思写出来。
姜寒栖与往常讲题时一样，拿起空白A4纸和红笔就开始批改。
作文、尤其是诗歌，与其它题目不同，是非常个人化的东西。
姜寒栖反复看过三遍，只对几个用词提出了建议，而后抬头看向陶抒苒，夸赞道：“写得很好。”
坐在姜寒栖身侧忐忑许久的陶抒苒，听了这话，脸上羞怯的笑容却凝固了。
她左手捋着鬓角，有些失望：“就、就这？”
“嗯？”姜寒栖有些疑惑地看了回去，“因为确实写得非常好，不需要再多改动什么。诗歌本身就是很需要个人风格的，你发挥得很好，额外添笔反倒会破坏意境。”
她见陶抒苒依旧一副说不出话的样子，以为对方是觉得自己点评得过于敷衍，便尽量补充道，“你的想象力一直很好，我如果硬要说在写诗方面能有什么胜过你的，也只能是阅读量了，那你更应该相信我的判断。”
“不过，日常写写诗，可以凝练语言、提升笔力，但考试时，批卷主观性过强，诗歌的得分也很不稳定，我不建议。”
陶抒苒瞪大了眼睛，张着嘴深吸一口气，又闭上了。
得分得分得分！就知道这种事！
她确实想象力好，不然怎么会每晚都做那种梦！还幻想着姜寒栖能看懂！
她不希望她看懂，又希望她能懂，不要完全懂，最好只懂恰到好处的那么一点。
结果现在姜寒栖一点都没懂，她又开始委屈了——那可是她用心写了那么久的情诗！
她不想学了，她好难过，她要去找齐雯雯聊天，告诉她她失恋了！她再也不要搞暗恋了！
姜寒栖看到她的神态，微怔了怔：“怎么了？”
“没事。”陶抒苒鼓了会儿小嘴，一摊手，“你作文呢，给我看。”
为了互相学习、共同进步，作文互改环节是她们在春节前就约定好的。
姜寒栖看着陶抒苒的表情，欲言又止，手上迅速打开挎包，拿出了一个透明文件夹。
整洁雅致的字体宛如塑封其中的艺术品，陶抒苒看看姜寒栖漂亮的字，再看看姜寒栖漂亮的脸，鼓起的嘴像只被戳破的泡泡，慢慢吞吞瘪了下去。
她拿起红笔开始批修改意见。
虽然知道是高考写作大势，但发现姜寒栖写的全是议论文时，陶抒苒还是有些失望。
连《情有独钟》这么暧昧的词，居然写的都是对这种心理的分析！
她以为自己批改得很是专注，完全不知道，她越看，小嘴就撅得越紧。
姜寒栖手指动了动，想伸出，犹豫了一下，又收回了，只轻声道：“心情不好？”
“没有。”陶抒苒把脸往外撇了撇。
“我作文写得不好，你看得不开心。”是笃定的陈述句。
“没有！”陶抒苒不乐意听，立马转头认真看姜寒栖，“你写得很好！”
“但你看得不开心，那就是写得不好。”姜寒栖也同样认真看她。
陶抒苒过去一直觉得，姜寒栖是一个有些寂寥的人，对人、对物、对自己，不论她看向什么，眼中总是无物，恍若对什么都毫不在意。
她曾以为，这是强者独立于世界之外时的漠然。
但她后来渐渐发现，每当姜寒栖看向她时，眼神似乎总是专注而郑重的。
那双寒霜镀成的虹膜将她的身影完全倒映，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在燃烧。
是，错觉吧……
陶抒苒心跳渐快，赶在脸颊发热前回神，将头转回。
“所以，为什么不开心。”姜寒栖的声音落在耳边，“我可以改。”
明明是没什么情绪的话语，却还是听得陶抒苒整只耳朵都软了。
她那点小脾气也全软了，在心里把和齐雯雯聊天的事往后捎了捎，扭扭捏捏开口交代：“你没看懂我的作文。”
也没夸她超用心打扮的小裙子。
“我看懂了。”
“你没有！”陶抒苒小声大叫，越叫声音越小，“我，我……”
“你写了我，我看出来了。”姜寒栖接上了她的话，“我很高兴，苒苒，谢谢你把我写进你的诗里。我已经会背了，你要听吗？”
陶抒苒刚开始还在默默吐槽，姜寒栖哪有半点高兴的样子，听到最后一句，整张脸直接涨红：“不要不要！不许背！”
很羞耻的好不好！
“快忘了它！”陶抒苒喊。
“忘不掉了。”姜寒栖转身面向书桌，修长手指在笔筒前略微停顿一秒，抽出了一只钢笔。
在草稿纸上端正利落写了个「苒」字试笔后，问她，“有没有漂亮的信纸，给我一张。”
陶抒苒茫然，拉开抽屉，选了一张递过去：“你要干嘛。”
“重写作文。”
姜寒栖长睫微微垂着，视线专注落在信纸上。
笔尖流畅滑过，首行正中央是落拓大方的四个字：「情有独钟」。
陶抒苒的心跳快了起来。
“但我不会把它交上去的。”姜寒栖平淡叙述着，“你可以理解我吗，苒苒。我不想在作文里写你，因为作文是要交上去给别人看的。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的真实情感，更不想让人对它评头论足。”
陶抒苒看着姜寒栖沉静的侧脸，身体悄悄趴上桌面，向她靠近。
鼻尖的香气浓郁了起来。
她小声问：“那你干嘛重写。”
“写得不好，当然要重写。”
“可你不是说，不想让人评判吗？”
“你可以看。”姜寒栖握着笔的手指无声收紧，眼眸始终半垂着，看向桌面，轻声道，“你可以评判。”
你是唯一，可以评判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为你写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