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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诗歌杀人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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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咕噜~”鸾铃喝了一大口水,鼻腔内全部都是江水,她浑身冰冷,冻得手脚都不灵活。
她怎么又回到了这个时候?这种冰凉的,窒息的,无助的感觉,她一生只经历过一次。
那是一年冬天,她因为朝政上的事情和武贵妃争执,一气之下,武贵妃竟然叫人把她绑架到了江边,然后推下去,她害怕极了。
大冬天的江水,格外严寒。
她拼命呼吸,眼睛一睁,竟是在水底张开,空旷的江底,深幽的蔚蓝色,她害怕极了。
难道自己又重生了?鸾铃心里暗想。
她不停往上游,可是永远触不到那水面。
她渐渐也不担心了,因为前世发生这件事时,她记得她被宋昂救了起来。
宋昂……这一世他还会下来救她么?
那时的她,也不知道宋昂时怎么知道她被人推进江边的。
她游了半晌,忽然呼吸紧促,窒息感越来越近,她索性放弃了挣扎,反正自己已经死过一回,她也不怕了。
她闭上眼睛,渐渐任由身子沉入江底。
这时,她忽而觉得身子被人拥入怀中,唇瓣上落下了轻轻的吻,一股空气涌入胸腔内,让她的窒息感减弱了不少,她拼命夺取那人唇中的气息,双手抱住那人的腰间。
鸾铃知道,是宋昂来了,宋昂当时便是在水中送吻救了她。
只是那时她意识昏沉,根本瞧不清这人的面容。
鸾铃以为这次也和前世一样,可没想到她一瞬间就睁开了眼睛,蓦然,她吃了一惊,眼前的俊容竟然是君器!
她看清了在水底下救她的人是君器,君器吻着她,然后抱住她,一起涌上了水面。
呼啦一声,水面的水声四处飘洒。
鸾铃离奇地发现自己的灵魂竟然离开了躯体,在君器怀中的“自己”是闭着眼睛的。
只见君器把“自己”扛上了一艘大船,船板上,宋昂正带着不少侍卫在上头拉着绳子,君器拽住绳子,一步步背着“自己”爬上了甲板。
最后来到甲板上,君器体力不支,他的背部竟然中了一箭,鲜血直流,他痛得脸色惨白,晕了过去。
宋昂赶紧叫人把君器和“自己”分开,然后抱起“自己”进到了船腔内。
后面就是“自己”清醒过来,见到宋昂在身边陪伴自己,因为宋昂身上的衣衫湿哒哒的,“自己”便以为是宋昂救了自己。
“宋昂,是你救了我?”“鸾铃“昏沉着,却还是问了这句话。
宋昂没有反驳,只是为“自己”换了毛巾,垫在额头上,“太医说你受了寒,你不要说话了,安心养伤,再多睡一会儿。”
“鸾铃”实在也累,最终还是再次昏睡了过去。
画面戛然而止,一阵刺痛瞬间涌入脑海中,鸾铃痛得叫了一声,眼睛一睁,竟发现自己躺在宫中的床榻上,正安然无恙。
“呜呜,皇姐……”鸾险正躺在她怀中,小脸可爱,眼睛闭着,还呢喃了几句,“皇姐,抱抱……”
仔细一瞧,才发现鸾险好像也做噩梦了,软黑的细发都湿了,看起来他很热。
鸾铃这时才惊觉方才的一切都是做梦。
鸾铃昏沉支起身子,她轻轻移开鸾险搭在她脖子的小手臂,下了床,打开了床边的窗户,开得大些,一阵凉风瞬间涌入宫内,吹散了许多热气。
双手撑在窗前的梳妆台前,鸾铃舒了一口气,外头月色皎洁,圆月高挂,她望着月亮出神。
这个梦太过荒谬了,怎么会是君器救得她?当时君器根本不会喜欢她。
看来自己前段时间与这神棍走得太近了……
鸾铃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因为这件事,她对宋昂的情谊更加深重,所以她无法把这件事和君器联系在一起。
前世的她,只是当君器是一个可靠的下属罢了,再进一步不过是朋友。
鸾铃缓缓坐下,她最近太累了,什么事情都需要劳心劳力,所以才会做这种梦。
半晌,鸾铃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重新回到床边,看一眼鸾险,鸾险此时正安心地睡觉,现在的他,比方才安稳多了,也不再出汗,神情舒缓。
鸾铃想,大概方才太热了,竟是做了噩梦。
她上了床,取过床头的一本古书,在幽幽烛光下,静静翻看起来,夜已过半,她也已清醒,所以暂时没有入眠的打算,不如看书。
宫内静悄悄的,只有窗户外头的虫鸣声,夜色悄悄而过,鸾铃也沉迷在书中,后半夜安生极了。
此时的鸾铃已经在想着过几天的科举考试,再过不久,众学子就要齐聚京都,展开科举考试。
而这个考试,对鸾铃来说至关重要,她必须要好好筛选一批人,培养成自己的主心骨。
京都花灯街市,人潮拥挤,各地赶京的学子纷纷入住花灯街市两旁的客栈饭店。白日街市热闹喧嚣,入夜花灯挂满整个街头,五颜六色,美轮美奂,繁华迷人眼。
花灯街是京都最热闹的街道,这里勾栏院子有,商贩小吃也有,客栈有,无所不有,甚至物美价廉,这边的客栈都便宜许多,故这地方是平民子弟的首选,商贾之子也喜欢来这边住,图个热闹。
在这条花灯街市的街尾处,有一处热闹非凡的地方,这里学子聚齐,吟诗赴会,此处楼阁名为“诗阁”。
阁前有两座貔貅看守,龇牙咧嘴,玉石贵气。入内,层层楼阁往上,竟有九层,中间有一圆台,圆台边上挂着一牌匾,“旧词新唱。”
座下两看戏人磕着瓜子,“听说了么,诗阁最近推出了一个新的规则。”
“什么?”
“每日阁楼出一题,是半句旧词,后半句则需要参加的学子自行创新新词,日落时分,阁楼便会选出当日最佳作诗之人,赏赐千金。”
“真假?这么大手笔!”
“是真的,昨天开始便已经有人获得千金万两,听说那学生还挺清苦的,得了这千金后,也不想赶考了,这日一早便赶着回家,听说是给母亲治病去~“
“我都有点心动了,这比赛是每日都有?”
“每日都用,连续一个月。诺,你看,今日最佳便出来了!”
两人往台上看去,只见一清秀书生站在台上,台前的卷轴上,字迹分明写着:“下马饮君酒,问君何所之。”
这是旧词,那清秀书生朗声对答:“君言我得意,摘冠京都城。”
此话一落,众人高呼好诗!好才气!
底下嗑瓜子两人都笑了,“少年好才气,状言分明,这是想艳冠京都城啊!”
“一段问君去哪的诗歌被你这么改编,立意瞬间高了起来,意气风发,实乃王维都不及你啊!”
这时,阁楼前方忽然爆了花红,一阵阵闪闪的碎片落下。
随即有人上台,当场宣布此少年的新诗句是全场最佳!
当下无人反对,不少人都对这少年刮目相看。
千金送上,红布盖着,掀开一角,那黄灿灿,银晃晃的光芒闪瞎众人眼睛。
阁楼还派了专门的护卫相送,就怕出门就遇上抢劫的。
楼内众人羡慕不已,此时台上又上来一个老人,“诸位,今日旧词新唱比塞到此结束,明日诸位再来一拼高下罢!”
比塞结束,不少人就离开了楼阁,但是仍有少部分的人还在楼里观摩今日书生所添加的新诗,今日共有一百名学子来参赛,一百幅做得诗歌都挂在九层楼阁处,任人观赏。
入了深夜,京都街头升起了一层白雾,雾气弥漫,有血腥味涌入,随即,一道悄摸的身影行走在街市之间,穿过花灯街,来到了朱雀神武主街,黑影站在城门楼下,不一会儿,另外一道身影缓缓升起,一个人被吊了起来,吊在了城门下。
雾气迷蒙中,远处经过的人看不清这边的景象,只是低低私语了几句,“这夜晚怎么会如此多的雾气?莫不成是涨雾水了?”
说话之人也来不及细看周围,匆匆掠过,赶紧回客栈。
此时的朱雀神武大街再次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黑影缓缓走动,随着雾气一同消失在夜色下。
次日清晨,露珠落在绿叶上,轻轻一滑,落在了地上的白芍花瓣上,盈盈欲滴。
“啊——”一声尖叫惊扰了京都街市,此声来自朱雀神武大街,叫唤之人是一卖菜大娘,令她惊叫的东西是挂在城门楼下的一具男尸。
男子脖颈被光滑的丝绸料子吊起,挂在城门楼处,男子一身布衣,头发束起,穿着简朴。面无血色,闭着眼,不省人事。
“上吊啦!!!”大娘不嫌事大,大吼一声,众人也才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过来的人议论纷纷,稍有头脑的人赶紧跑去报官。
刑部衙门。
“大人!大人!”
“死人了!”
高明朗此时正在处理公文,外头衙役慌慌张张,“大人,城门上!挂有一具男尸!”
他的眉头拧了拧,又松开,最后去了现场勘察。
“死者何人?”高明朗蹲下身子,掀开白布,只见男子的脸色都淤紫了。
“男子名唤何鸣,西乡镇人,家中清贫,此人三日前刚来京都参与科举考试,昨夜刚在诗阁赢了千金。”
高明朗听到科举考试四个字,眸光深沉了几分,他唤来了一人,叮嘱了几句,随即这小厮速速去了皇宫,小厮找到了传话之人,这传话之人,正是鸾铃宫中的悲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