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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男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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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承槐觉得很烦躁,这种情绪从放学一直维持到大半夜。
他不懂,明明一切都已经好起来了,可为什么周洲忽然间就对他冷淡起来了。
之前一闪而过的想法,此刻,又回到脑海里。
万一,一切都是他的臆想……不行,他得去确认一下。
苏承槐从床上坐起来。
发了会儿呆,最终下定了决心。
下床,换衣服,出门。
出门的时候,碰到了从厨房里端着一盅汤出来,准备往冰箱里放的莫婶。
苏承槐的作息时间一向很规律,十点半左右准时回房间休息。
可现在……莫婶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上显示的时间,十一点多了,她停下问道:“这么晚了,少爷要去哪?”
步伐稍微停顿了片刻,苏承槐不是很想说真话,于是回了莫婶一句:“散步。”
然后就走出别墅大门。
虽说不想告诉莫婶真话,但散步两个字一听就很敷衍,某种意义上也约等于说了真话。
只不过停留在了最浅薄的一层。
作为苏家十几年的保姆,莫婶自然一瞬间就明白了苏承槐的意思。但是,她的身份也仅限于保姆。
况且,苏承槐虽说才十六岁,但行事间已有苏正青的风范。
这个点还出门,肯定是有很重要到一刻也缓不了等不了的节奏。不然,按照苏承槐规矩又靠谱的性子,不可能临近大半夜的还出门。
这个点的临阳市还很热闹,四下路灯明亮。苏承槐走到马路上,他出门前在网上叫的车刚好抵达路边。
几十分钟时间,的士抵达周洲家小区外面。
按照上次记忆中的方向,苏承槐全程没有歇息,准确来到周洲家门口。
他稍微缓了缓,又整整衣领,这才抬手摁门铃。
里面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回应,苏承槐摁了几下后,就放弃了,直接给周洲打电话。
刚响了两声,眼前的大门啪嗒一声被打开了。
日。
周洲看到来人是他烦了一天多的对象,本来就失眠的心情,更愁了。
刚好卧室里手机在响,他语速飞快,抢着在苏承槐之前说话,于门口留下一句:“你先进来吧,我去接个电话。”
之后便逃之大吉。
苏承槐在周洲转身走了几步后,倒是很听话地走进去,然后刚到沙发上坐下,就看到周洲拿着手机,将亮屏的一面对着他,语气近乎质问:“请问您有事儿吗?”
苏承槐目光顺着他手机来电显示看去,是自己的名字。
真的是,堂堂正正的苏承槐三个字。
不像他,给周洲备注的是……
咳——
苏承槐才反应过来,刚才在门口一不留神被周洲带了“节奏”,一时竟也忘了他手机上还在给周洲打着电话。
他低头就摁下红键,也学周洲拿手机的方式:“好了。”
周洲:“……”
谁他妈要的是你好了?
“这么晚,你来找我干嘛?”他捏着手机,没有坐下,就这样站着问话。
“你为什么突然对我冷淡?”苏承槐大大方方,很直白地问出口。
“……”周洲心说你都看出来了还问我,是不嫌尴尬吗?
“没有为什么。”
总不能说,我感觉自己有些沉迷于你的温柔陷阱,这很不对。
无奈之下只好手动拨正,暂时先淡下来联系。
“所以,”苏承槐不慌不忙地抓住周洲话里的逻辑漏洞,再不紧不慢地发问,“你是承认对我冷淡了?”
“……”
周洲发现,这么一会儿,他无语的次数,比近段时间加起来都多。
见对方一直看着他,完全不像是要放弃的样子,他敷衍连连:“是是是,我冷淡,您还有什么事吗?已经很晚了。”
言外之意就是,没事就拜拜了您嘞。
“没事了。”苏承槐临走到门口,回眸望了眼周洲,偷看的周洲被猛不丁发现偷看,眼神虚了虚,立即朝周围四散闪躲,苏承槐勾了勾嘴角,也不揭穿他,只是在最后关上门之前,道了句,“我知道了。”
周洲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又知道什么了???
来了,只说了四五句话,最后再来个“我知道了”作结尾,正常人都干不出来的骚操作吧?
然后第二天一早,他就被沈湫的堪称夺命连环call叫醒。
本来就因着昨晚苏承槐的突然造访,周洲失眠了大半夜,如今大清早的又被强制叫醒,哪怕没有起床气的周洲,此刻语气也不免很冲:“你是垂死病中惊坐起,发现棺材板少了漆,看起来不够黑,睡着不舒服?”
那边的沈湫噎了噎,小心翼翼地说:“你还在睡?”
周洲嗤了声:“现在跟你说话的是鬼吗?”
沈湫又成功被堵得说不出话。
“究竟什么事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挂了啊?”说着要挂的话,但周洲本人依旧背朝天瘫在床上,手机在枕头上面,开着免提,离他有半米远。
“别,这回真有急事。”沈湫赶紧说道,“还是关于你的。”
听到和自己有关,周洲懒懒地抬了抬眼皮,自被吵醒后终于露出了点兴趣来:“嗯?给朕念念。”
“……呵,待会儿我等你叫爸爸。”语毕,不等周洲反驳,沈湫又立即开口,“论坛上传疯了,说你和苏承槐分手了。”
周洲还处在半昏迷的大脑,对这句话反应了一秒不到,整个人瞬间清醒,眼珠子瞪得老大了。
基本上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他完全地脱离了刚刚懒散不成人样的状态。
“你说谁和谁分手?”他关掉免提,把手机拿至耳边,重复了一遍,“谁要分手了?手机刚刚有杂音,我没听清。”
“你,”沈湫毫无犹豫地点出周洲,一点也不顾忌他震惊的心情,继续铿锵有力地说出另一个人名字,“和苏承槐。”
“我和他怎么了?”周洲还是不怎么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
恍惚间,他脑子里想起件事来。
昨晚苏承槐走前,说了句他知道了。
当时还很疑惑……现在依旧很疑惑。
但和昨天一对比,他突然觉得昨天的那点微不足道的不解,在此刻,完全是大巫见小巫。
“你,和他,”显然是还在惦记着刚才被躺了回棺材板的事,沈湫报复心理极强,一字一顿的同时,还加了强调语气,“分手了,你们分手了!分手了听见没?”
“听见了。”语调太强的后果就是导致周洲的第一反应是点头回应,等回应完,他一脸麻木,刚好激愤的情绪也过去了,也就没所谓的懊恼。
调整过来,他面无表情地问:“你这又是逛的哪个404网站?”
“老子逛的堂堂正正临中校园论坛网站。”沈湫饶有兴致地说,“怎么?你要举报吗?”
这回换周洲被堵住了。
沈湫于是就心情好了:“我说真的,苏承槐披大号上线,还没有隐藏ID,热度没那么容易降下去,还挂在校园八卦首页。现在的临中论坛,估计都在说你俩分手的事情。”
周洲终于有空插话进去:“不是,我还是没弄明白,分手这个词,是以什么形式出现的?苏承槐他自己主动提的?还是说大家脑补的。”
这可真把沈湫也问住了,他思索了几秒,而后说道:“班长的那条论坛里,话里话外倒是没有提到分手两个字……”
“那后面的讨论怎么会偏到分手这么离谱?”周洲等不及问,像抓到对方的小尾巴,得意得很。
“……你听我说完。”沈湫无奈。
“好的,您请讲。”闻言周洲立马乖巧。
“我,算了,你自己看吧。”
“?”
“这种事,还是你自己看比较好,我口述给你,你可能体会不到其中的含义,心境也没法感同身受。”
“???”就一论坛八卦上的事儿,需要体会什么含义?还心境就更离谱了。
挂完电话,周洲找到沈湫说的那篇论坛。
其实也不用特意去找,学生八卦论坛首页上明明白白地高挂着,热度已经达到了火热程度。
点进去,苏承槐三个字加绿V的官方认证号出现在他眼前,后面跟着一串文字内容。
苏承槐v:男朋友突然开始冷淡了,是怎么回事?
看到这里,半点没有提到他的名字,以及各种含糊或者有指向性指向他的称呼,周洲还能淡定,接着翻看。
翻看前,他心里还在想,槐爷居然有男朋友了,他跟他前后桌一个多月居然没发现。
简直太不够意思了。
此时,感叹远大过八卦,他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微不足道。
以及,心脏处微微的酸涩感,比那不祥的预感更加渺小不计。又或者,被他自己下意识地强硬忽视过去。
直到……下面最高一条评论,被苏承槐本人手动置顶了。
[我守护我cp]:学神大大,你是和美人校草分手了吗?
周洲再回头,眯起眼重新浏览了一遍苏承槐发的论坛体,盯着前三个字。
久久回不了神。
那三个字,拆开他都认识,怎么合在一起,他就不懂什么意思了呢?
还是说,现在给人当男朋友,只需要单方面宣告就可以了吗?
不是吧?!
接下去的评论,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
[酥粥cp不要be啊]:大清早的开了个盲盒,操,是炸弹!
[人海寻狗]:天,我刚萌上这对真人cp……
[腐女的天堂]:天哪,他们不是很甜吗?怎么会分得这么毫无预警???
[积极学习分子]:原来前段时间传的,槐爷和校草真的在一起了?
[极致的be美学]:那就祝他们各自安好吧。
周洲:“……”
神他妈各自安好。
一连串的评论下来,他就没看到一个是学生本人真名的昵称。
所以,苏承槐大号上阵是几个意思?
临中的校园论坛,每个人有两个账号是基操。
一个是官方认证号,入学时就要求填写真实姓名以及身份证号,不然连基本的认证都通过不了,这个“官方号”是用来平时填一些系统资料的。
一个,就是专职八卦用的,昵称各位取得那叫一个五花八门。
毕竟谁也不想顶着真名,学校里大家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周洲看完人都麻了,最后又滑回最顶上,回到苏承槐发的那条论坛上。
他也很想披个马甲上阵,问问他们都还没恋过,哪来的分手。
但是这句话,他要以什么身份形式问出来,才显得比较合理?
最后的最后,眼看着热度一直降不下去,基本上每十秒就有一条新的回答,周洲实在看不下去,披马甲上阵,在被苏承槐置顶的那条评论下,回复了一条:都没恋过,哪来的分手?
本以为他这条留言,人海茫茫的,大概率不会被注意到。
他留言的初衷,就是发泄一下内心的郁闷,当时的心境是集矛盾纠结忐忑为一体。
既想被看见,又不想被看见。
想被看见的心理是,这毕竟是他的心里话;不想被看见,是觉得在一众可惜的评论里,他可能恐遭“群殴”。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远远超乎周洲想象。
他的那条评论发出去后,他有想过会有人质问他,问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恋过。
为此,周洲连回答都想好了。
可是,当他被很多人艾特并回复的内容,出现次数最高的,不是质问他怎么清楚恋没恋过的话题,而是……
“此人要么是校草的毒瘤要么是学神的毒瘤,鉴证完毕,over。”回复并艾特清粥小菜。
“天哪,你这个语气好酸啊。”回复并艾特清粥小菜。
“这是从哪个学校混进我们临中的奸细?”回复并艾特清粥小菜。
“男朋友三个字都出了,还是苏承槐亲自盖的戳,这话要是校草发出来的,我还能客气地迟疑一下,可咱槐爷是谁?端的那叫一个公正严肃,谁开玩笑都不可能是他,谁说笑话都不可能是他。”
“好婊,羡慕嫉妒就直说,酥粥cp是永远滴神,把yyds打在公屏上。”回复并艾特三遍清粥小菜。
周洲:“……”
艾特三遍的那个就很猛。
周洲都有点不认识他发的那句话了,很婊吗?
清粥小菜是周洲的另一个非官方账号。
取这个名的时候,他没想到会有被艾特这么多次的一天,且,众多艾特的言语间,大部分都在说他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的言论。
周洲面上端的是一派风平浪静。
心底里,已经抓狂到麻木了。
他用得着羡慕用得着酸?他就是本人好吗?
忽然间,他联想起昨晚苏承槐走前,说的那句“我知道了”。
那时候只觉得苏承槐是日常病又犯了,现在想来,细思极恐啊。
那句“我知道了”,此刻回想起来,就如同一道催命符。
等等?!
误区出现了,他头脑稍微清醒下来,终于明白自己真正该着重关注的点在哪里。
苏承槐,他究竟是哪里的错误认知,说自己和他在谈恋爱?尤其是俩人还有分手预警?
虽说,自己昨儿个肯定了对他冷淡的言论,但这个冷淡,放在对象身份是男朋友身上,是不是有点不合常理?
想着,周洲给苏承槐打过去一个电话。
奇迹般的,那边接通后,第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以往他打电话过去,他有急事他就先说,没有急事的情况下,苏承槐都会先问他好。
可是现在……
周洲试探出声:“在吗?”
话一出口,周洲就想打自己一巴掌。
还在吗?现在扣扣微信聊天都很少有人会发在吗,他居然就这么干巴巴地问出了口。
他打电话前那几分钟的准备时间里,因这一句“在吗”,彻底破功。
完了,气势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