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秩序乘车[无限]》喝开水烫嘴

67、第伍站（1） 三扇门。

　　新队友叫汤夜。

　　个子不高，直到谢泽宇肩膀，穿得很潮流，按照谢泽宇的话来说她有点“亚逼”，头发染的阴阳头，一半粉一半黑，特意抹的黑嘴唇，衣服也是黑和粉为主，装饰着很多蕾丝。脚上蹬了双恨天高的厚底马丁靴。

　　谢泽宇和汤夜相谈甚欢，嘴里蹦出来的名词十个有八个秋山都听不懂，谢泽宇说那是“亚文化”。秋山插不上话，抱着个杯子旁听，一边打量汤夜的穿着，从两个人天书一样的对话里勉强理顺了外界的变化。

　　从去年开始，外界出现了一种传染病，被感染对象的五官会逐渐脱落，脱落之后，他们会奇异地恢复健康，但是会丧失理智。

　　“就像丧尸那样。”汤夜兴奋地说，“生化危机你玩过没，就那种感觉。”

　　谢泽宇嘶的抽了口气：“……但现实里可没法让你随身背个五六把抢，还能开无限弹药模式啊。”

　　秋山茫然地看着他俩，没能理解生化危机是什么东西。

　　汤夜注意到秋山目光，有点嫌弃地撇了他一眼：“大叔，你好土啊。”

　　“而且你刚刚看来看去的，到底在看什么？”她搓搓肩膀，“看得人好不舒服。”

　　秋山被她说得一愣，犹豫了一会，注意到小姑娘的神情越发嫌弃，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被当成了色/狼。

　　“我没有别的意思。”他有点尴尬地摆摆手，目光再度落在汤夜那破破烂烂的裤子上，诚实地说：“我只是在想，穿久了……膝盖会不会风湿。”

　　“我无语了。”汤夜大翻白眼，“你说话好像我爸。”

　　秋山被她噎了一下，好半晌才无可奈何地笑：“好好保护膝盖啊，年纪大了之后，膝盖痛很难受的。”

　　他年龄可能确实能当你爸。谢泽宇被这两人的对话逗笑了，在心里暗自补充。

　　聊天被打断，汤夜似乎在心里坐实了秋山是色/狼的想法，戒备地扯着谢泽宇出门买饮料，秋山挺无奈，但也没法解释，这种东西就是越描越黑，只能寄希望于小姑娘能在之后的旅途里改变看法。

　　买完东西回来，谢泽宇将列车规则和车站规则解释得差不多，汤夜看起来接受良好，不仅良好，甚至看起来有点跃跃欲试。

　　谢泽宇问她为什么，她反问：“不感觉像游戏一样吗？我太喜欢游戏了，买了游戏必白金。”

　　谢泽宇只能苦笑，对比起刚上列车的自己，汤夜简直是天生为列车而生的。

　　回来之后三人各自休息一会，晚六点半，新上车的同伴乒乒乓乓收拾东西的声音吵醒了三人，秋山坐起身，看见新同伴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地中海，神情很阴沉，在谢泽宇和他科普规则的时候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油滑的目光一直落在汤夜身上。看的汤夜大翻白眼，示威地操起车厢里的防火器。

　　出乎谢泽宇的意料，男人居然也对列车上的规则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听完沉默了一下，点点头说：“都行，反正，这里和外头也没什么区别。”

　　谢泽宇一愣，男人却没再解释更多。只恹恹地爬上上铺。

　　晚十点，三人下车，走出出站口的一瞬，就连秋山也愣住了。

　　外面不是他们习以为常的车站广场，他们只是从一个房间踏进了另一个房间。

　　房间里空无一物，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三扇门。从左到右，第一扇门是纯黑色的，深不见底的黑，甚至无法反射出一丝光线，第二扇门，是肉做的，拼凑的粉红色肉块还在微微蠕动，门把手是一只伸出来的手；第三扇门，由无数断裂的刀片拼成，门把手是斧头把的形状。

　　“这什么意思？”男人皱起眉，“和你们说好的不一样啊。”

　　“有点意思。”汤夜兴趣来了，“游戏里这种一般都是生路，死路，和线索门。而且一般最恶心的门才是最安全的，左边那个看似平平无奇，其实才是最危险的。”

　　她轻轻一锤手心：“决定了，我要走中间那个！”

　　说到做到，她全然不管他人的目光，自顾自地走向中间肉门，在她即将抓住那只手的瞬间，中年男人忽然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那只手。

　　“你有病啊！”汤夜被他撞得趔趄两步，肩膀被刀门刮伤，她捂着肩膀，恼怒地冲着男人大叫起来。

　　男人冷笑一声：“要怪就怪你说出来了吧。”

　　说罢，他拧转那只手，整扇门向内打开，男人嫌弃地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望了一眼里头的黑暗，忽然又有点退缩，他问汤夜：“喂，这里头，你说的是真的吗？”

　　汤夜不耐烦：“滚，怂就滚蛋，让我进。”

　　男人狠瞪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秋山和谢泽宇，像是想征求他们的意见，见两人没什么反应，他骂了一声，鼓起勇气走进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门又缓缓合上，那只手缩回肉里，意思昭然若揭：这扇门，不再打开了。

　　“可能一人只能进一扇。”秋山说，“现在只剩两扇门了，怎么说？”

　　“我都行。”谢泽宇坦言，又问汤夜，“你呢？”

　　“我还坚持我的逻辑。”汤夜说，“我走那边。”

　　她伸手指刀门，走两步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他们：“你们要走就直说，别撞我，怪疼的。”

　　“没人撞你。”谢泽宇哭笑不得，“快去吧。”

　　汤夜也进去了，随着锵然的关门声，斧柄也缓缓缩了进去。

　　转眼就剩下两人，谢泽宇和秋山面面相觑，最后一扇门，谁进去谁留下，是个问题。从如今的情况来看，留在这里似乎十分安全，没有水没有粮食他们起码也能度过一晚，第二天，如果门后情况出现变数，得到情报再做决定会好很多。

　　但列车的尿性也很难预测，说不定门后才是生路，为了让他们走进门里，第一天晚上会强制淘汰留在这里的人。

　　想到这里，谢泽宇的心砰砰跳了起来，甚至有点后悔没能和秋山像那个男人一样，抢占先机。

　　但后悔也无济于事，再说这也不一定。

　　谢泽宇摇摇头晃去这个想法，他和秋山之间没什么争执的，关于谁去谁留，两人选择用石头剪刀布决定。三局两胜，谢泽宇赢，最后一扇门由谢泽宇进去。

　　谢泽宇望着秋山，他神色如常，只笑着对他说小心一点，多注意情况。他犹豫一会，把要不要交换的问题咽下去。他不知道自己想说这句话是因为担心秋山的安全，还是恐惧独自探索。

　　但他已经决定了，无论面对什么样的状况都不能再那么依赖他人。于是他什么也没说，只对秋山用力点点头。大踏步走到门前，拧开了门。

　　温热而憋闷的空气拂到脸上，谢泽宇深吸一口气，一闭眼，踏进了房间。

　　第三扇门在秋山面前缓缓闭合，他沉沉吐出口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打量起房间，想看看能有什么线索。

　　-

　　男人躺在床上看电视。心情很惬意。

　　那些人说得这么吓人，结果一进来，只是个病房。病房不大，是个单间，当中一张床，两侧是床头柜，床的一侧支起一个打吊瓶的铁架，床的正对面，有一台小电视。

　　刚进来的时候，男人还有点紧张，照着那个长头发小伙的说法在房间里转了转，抽屉里放着医保卡和些私人用品，数据线、纸巾什么的。他陪儿子去过一次密室逃脱，还学着儿子的样子趴到床底下看，底下落满灰尘，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看来看去，这里就是一个普通的，有人住过的病房，他甚至找到了病人的病历卡，看照片，这患者比他年轻一些，感觉和不怎么说话的那个男的差不多大，上头说这个男的因为厌食症导致重度营养不良，因此入院治疗。

　　说实话，翻来翻去还怪能满足人的偷窥欲的。他感兴趣起来，把病历本翻得底朝天，上面医生开的药他一个字也看不懂，看着看着，他觉得腰有点酸。于是很自然地掀开被子，想躺一会。

　　但掀开被子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被子下面，有一套完整的拘束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