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秩序乘车[无限]》喝开水烫嘴

37、第叁站（10） “欢迎来到

　　三人踏入电梯，电梯门缓缓关闭。

　　四面八方的镜子映照着三人苍白的脸，秋山脱下黑袍拿在手上，果不其然，在脱下黑袍之后，他再度感受到熟悉的无力感，镜子里的自己露出死气沉沉的诡异微笑，而手开始不受控制，摸向镜子。

　　最开始戴上面具的那几个小时，只是脸不受控，但似乎随着时间越久，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权也越弱。

　　秋山抿抿唇角，而伍子楠察言观色，很快明白了什么，一伸手展开黑袍隔绝了秋山与镜子，秋山踉跄后退一步，心有余悸将黑袍披回身上。

　　水手的说辞与方才看见的种种诡异尸体，都将秋山的思路引向一个东西：镜子。

　　在这孤岛上，镜子无处不在。

　　为什么刻意要造那么多镜子，如果说是为了加强面具的效果，那么黑袍人们就不必再穿上黑袍才是，他们和镜子是一伙的。

　　思来想去，唯一能解释这种违和感的就是：黑袍人内部分裂成两派，一部分人建造起镜子，希望控制戴上面具的人；而另一方为所有人穿上黑袍，让他们得以摆脱镜子的控制。

　　再结合黑袍人无意中所言：“据说那几个人牲死也不肯交代源头在哪里。”

　　很容易能想到，所谓源头，就是镜子。

　　有人把源头的那面镜子藏了起来，虽然不知道在哪里，但那些仿佛被镜面对称过的尸体给了秋山一个大胆的猜测。

　　镜子里有东西。

　　谢泽宇与阎西在镜中的影子似乎也证明了这一点。

　　但这是场毫无根据的赌博。

　　谢泽宇与阎西的死状在秋山眼前闪过，他深深呼吸，咬牙下定决心，与伍子楠和宁暖简单说了自己的想法。

　　“你不能确定自己进去之后是死是活。”伍子楠几乎一瞬就听出危险性，大声反对，“找现实中的镜子才是正经事。”

　　“但现在暂时没有别的思路。”秋山说，“而且并不冲突，我去试试，你们坐电梯上去找线索。”

　　伍子楠摇头否决，宁暖也忧心秋山安全，帮腔了两句。

　　秋山犹豫片刻，头脑冷静下来，也觉得她们说得有道理，他是迫切想为谢泽宇与阎西做些什么，但眼下，她们的安全同样重要。

　　就在此时，电梯忽然缓缓上行，三人心里一震，目光齐刷刷看向楼层列表，“1”亮起红灯。

　　有人在一楼摁了电梯！

　　谁也不知出来是什么情况，咽了咽喉咙，秋山将两人挡在身后，宁暖不擅长打架，把自己的警棍交到秋山手里。

　　轻微的颠簸后，电梯缓缓停下，大门打开，一个黑袍人停下一直戳电梯的手，与秋山茫然地对视片刻。

　　“你……”他愣了一会，眼见秋山目光越过自己肩膀，面色微变，后退一步，他打了个冷战，再顾不得秋山身份，埋头冲进电梯，狂按关门键。

　　他身后，两具奇怪的尸体伏在地上，速度极快地爬向他们，好像将两个人折断分别再安装，其中一人，四条腿从腰部拼接在一处，爬起来像只崎岖恶心的蜘蛛，另一个是两个上半身相贴，四只手着地爬行的姿态像只巨大的正蠕动的手掌。

　　电梯关闭的最后一瞬，四条腿不甘心地高高跃起，狠砸在电梯门上，没能挤进去。

　　电梯嗡嗡向上运行，摁了六楼的黑袍人心有余悸地后退一步，软倒靠在镜子上，整个人像还没缓过神来。

　　“完了……完了……哈哈。”他疯疯癫癫地笑，“被骗了，什么狗屁长生。”

　　“什么意思？”秋山皱起眉追问。

　　黑袍人抬起一片空白的脸猛然凑近秋山，近的几乎贴到他脸上，秋山忍不住往后躲了躲，而黑袍人研究半晌，忽然狂笑起来：“哈哈，你们也玩了，你们戴着面具，是不是？”

　　整个电梯忽然剧烈晃动，顶灯闪了一闪，几人跟着趔趄，险些摔倒。

　　黑袍人住了嘴，半仰起头看向电梯门，片刻，他的肩膀垮下去，好像没了发疯的精神，只低低重复：“逃不出去了，都逃不出去了。”

　　“别他妈打哑谜。”伍子楠火了，揪起他衣领啪啪给了他两耳光，“讲清楚是什么意思？”

　　黑袍人软软地被伍子楠拎在手里，沉默片刻，居然真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那群人把车站毁了，逃不出去了，再没有第二条路能离开这里，你们是货物吧，逃不掉了，都逃不掉了。”

　　他语气里带出些绝望，伸手指了指镜子：“……而且，逃不掉的。”

　　伍子楠还想再问，然而电梯依然到站，门缓缓打开，门外一片漆黑，只有紧急出口惨绿的灯光还在亮着。

　　黑袍人拍开伍子楠的手，跌跌撞撞走出电梯。

　　三人一时愣在原地，摸不清是什么路数，迟疑片刻，眼见电梯要再次关闭，他们才对视片刻，慢慢走出了电梯。

　　就这么片刻的功夫，不知从黑暗里的哪一处窜出具尸体，将黑袍人沉重地扑倒在地，挣扎嚎啕之际，黑袍松脱，露出他白惨惨的面容。

　　秋山正想出去帮他一把，然而下一瞬，发生的事情却让所有人愣在了原地。

　　正对着黑袍人的镜子忽然显出模糊人影，那人影开始遥远而模糊，随后越发清晰，好像那不是个镜子，只是块玻璃，人影狰狞地贴在镜子上不断拍打，声音急促刺耳。

　　而后，镜子中间出现一点黑墨，范围不断扩大，粘稠的黑色液体沁出，淌到地上，里头像浸泡着千万蛆虫，密密麻麻地蠕动起来，动作极快，几息之间便涌到黑袍人面前，包裹住他的头脸。

　　黑袍人的惨叫凄厉刺耳，但只一瞬，便失去了声息，那身体随之吧嗒一声，僵硬地摔倒在地。

　　黑色液体被吸收进身体，当黑袍人再度呈现在三人面前时，已经与方才截然不同，他的头像被劈开两半再装上，呈现漏斗型。

　　三人面色僵硬地看着，脑子里不约而同地想起一个形容：……就像被镜面对称那样。

　　两具尸体阴沉沉地转过身来，盯向三人。

　　来不及再去考虑别的，秋山与伍子楠几下为两具尸体开了瓢，而黑暗中悉悉索索，举目望去，隐约能看见更多尸体在蠢蠢欲动。

　　“我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了……”秋山脸色难看，“都是客人、货品和黑袍人……”

　　地下三层的火葬室存在的理由昭然若揭，有人知道面具与镜子的秘密，因而被摘去五官的尸体不能留下。

　　永生只是镜子的骗局！他们得到了虚假的长寿，却付出了整个肉.身作为代价。

　　镜子里的东西蠢蠢欲动，想要得到新的身体。

　　“先跑！”伍子楠尖叫起来。

　　秋山猛地回过神来，一脚踹开扑来的尸体，转身往电梯里奔，然而来不及了，楼下有人摁过电梯，电梯缓缓下行，再阻拦不及。

　　伍子楠双手握紧警棍横挥出去，把一个脑壳砸成烂西瓜，来不及多想，三人顺着紧急出口的指示一路狂奔，生生杀到楼梯前。

　　紧急出口的大门松松垮垮地虚掩着，秋山一脚踹开大门，从身后扑来的尸体悍不畏死，整个猴在秋山背上，伍子楠几棍将它砸下去，尸体的尖爪勾进秋山的黑袍里，黑袍跟着被撕扯下去，秋山只觉头上一凉。

　　旋即，熟悉的无力感再度裹挟了他。

　　大门沉重地砸到墙上又回弹，正对大门的墙上，镶嵌着一整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的秋山露出诡异微笑。

　　秋山挣扎片刻，五指松脱，警棍啪嗒一声掉到地上，宁暖与伍子楠守在秋山背后忙于阻止尸体进攻，没法分神为他戴上黑袍。

　　“秋山！！！”伍子楠尖叫起来。

　　一股莫名的力量控制住秋山，身体自主行动起来，向镜子走去，手指触摸到镜子的一瞬，里头忽然伸出一只漆黑的手，将他整个拉了进去。

　　秋山的脸抵住镜面，身体缓缓软倒在镜子前，伍子楠目眦欲裂，一个分神，手臂便被利爪勾出一条巨大伤痕。

　　眼底沁出一点眼泪，伍子楠眼眶发热，咬牙骂了句操，与宁暖往紧急出口里退去，一脚砰地踢上大门。

　　她深深吸气，扯住宁暖的手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跑去。

　　“秋山他……”宁暖边跑边回头看，秋山被削去半张脸的尸体一动不动的倒在镜前，她想哭，却没有眼睛可以流泪。

　　他还好年轻，看起来都没自己儿子大。

　　伍子楠咬紧牙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们去找镜子，秋山他、他的猜测，最好是对的。”

　　她独自经历的那几关教会她的道理是，别为队友的死停下脚步，不然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可，我们要去哪里找。”宁暖喘着气问，转眼奔下好几层，她体力有点跟不上。

　　“地下一楼。”伍子楠说，“刚刚有人摁了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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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秋山在一阵眩晕后睁开眼睛，看见谢泽宇的时候恍惚了好一会。

　　谢泽宇扑上来抱着他脖子嚎啕大哭，而他身后，阎西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他，良久，微微一笑：“欢迎来到，镜子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