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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叁站(4) “还是当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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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的控制似乎只有一瞬,秋山很快夺回了对自己脸部的控制权。
但尽管如此,秋山心有余悸,在对着镜子做了好几个表情后,他才渐渐从那种无力感中缓过神来。
这才戴上面具几个小时,就发生了这种事。
几天之后呢,如果他一直被囚禁在这里,没有出去的方法的话,可以预见到,面具会逐渐接管他的身体,他会和那个满脸鼻子的男人一样沦陷在这里,甚至,彻底忘记自己是谁。
秋山心里警铃大作,手腕挣动几下,他的目光竭尽可能地扫过周围环境,期望能从中看出些可以逃脱的方法。
囚禁他们的单人监牢构造简单但坚固,手铐脚铐将他们牢牢固定在倾斜的铁床上,其他再没有了。
从这点来看,或许定时定点会有人出现,人的生理需求总要解决。
以及。
秋山定定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许久,镜子里的俊秀男人神情平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为什么这里的天花板到处都是镜子?
黑暗里响起吱呀一声轻响,好像有人轻轻推开了门,而后脚步声逐渐接近,停在他的牢门前。
秋山的神经一下子绷紧,目光转向牢门,阴郁的黑发男人对他微微一笑,抬手打招呼:“哟,你好啊。”
“阎西?”秋山一愣,“你怎么——”
“我经历了很多很多站。”阎西抱臂,好整以暇地端详秋山如今窘态,语气很尖刻,“总得有点保命的东西。”
“很厉害。”秋山回答,从阎西的表情里看出他来者不善,从他走进包厢开始,似有若无的视线就一直黏在自己身上,这让他很快联想到翟建中与他提到的“我们”。
只是进入站点后就一直被束缚着,他没有好的机会与他单独相处,问起这件事。
如今的情形对他不利,或许先发制人会是更好的办法。
秋山语气淡淡:“你和翟建中有联系。”
“一面之缘,他是个不中用的垃圾。”阎西瞧着他,“但更令我惊讶的是,你没认出我。”
“什么意思?”秋山皱起眉。
“字面意思。”阎西掌间有什么一闪,他动作利落,几下撬开秋山牢门,打开门进去。
秋山浑身肌肉紧绷,警戒地看着阎西,阎西手中很明显有武器,而他受制严重,如果阎西有意,他今天或许就要交代在这里。
但阎西却并没像秋山所想那样,他细细打量秋山一会,叹了口气。
“风水轮流转啊。”半晌,他怪笑一声,也不理会秋山是否听得懂,自顾自地念叨起来,“当年你救我一命,现在我救你一次,一报还一报,只是说实话,还是当年的你我看着顺眼。”
说话间他打开秋山四肢镣铐。秋山踩实地面,活动手脚后心里定下不少,起码阎西暂时对自己没有敌意,并且,他似乎认识以前的自己。
“你认识我?”秋山追问,“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在我刚上车那会,我还是个菜鸡,你已经是个很牛逼的人了。经过了这么多站,我也没再见过第二个能这么快离开站点的人物。”阎西轻描淡写,“那个站点最后,我没能及时进月台,你拉了我一把,就这样。下一站,你换票走了。”
阎西抬眼瞧他:“他们说有一个男人拿到了终点站的票,我一猜就是你,从翟建中那里听了消息之后我特地换票来这,结果……嗤。”
“我是不知道你在终点站经历了什么。”他眼底浮起薄薄讥讽,“但你现在这样,让我觉得我大费周章换票没有价值,太温吞了,我喜欢你之前的风格,干脆利落,目的性极强,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何必在这里装良善。”
秋山呆在原地,阎西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他一时无法全然消化。
什么意思?
阎西看见他表情,歪嘴一笑:“听说你失忆了,看来是真的。”
“那再说也没什么意思了,也别问,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他兀自打开又兀自结束这个话题,重启新的,“这一站,你有想法没有?”
秋山对这个过于自我的男人没脾气了,他叹了口气,觉得阎西说的也有道理,他那些过去不是当务之急,活下去才是。
活人才有过去,死人没有。
他把方才理清的思绪和阎西简单说了一遍,阎西点点头,若有所思看向天花板,又说:“面具破坏不了。”
他从袖中取出细针,做示范似的,在脸上划拉一下,一滴血也没出。那一下好像只是划破了一张薄薄的纸,纸面顺着裂痕向两边蜷曲,又很快愈合。
“就这样。”阎西说,“把镜子打碎?”
“暂时不行。”秋山摇头否决,“中途应该会有工作人员来查看,不好糊弄。”
“那就戴着?”阎西斜眼看他,满脸嫌弃昭然若揭,好像写着“果然现在的你就是不行”。
秋山啼笑皆非,想了想说:“但他们特地将我们转移到这里,应该是有原因的,可以先在这里搜索看看。”
伍子楠和谢泽宇都没醒,洞穴不大,秋山和阎西分从两边搜索,不过十来分钟就将洞穴彻底走了一遍。
洞穴两侧各放了七八个笼子,里头的人还没醒,仍在沉睡。秋山绕过一圈,走到洞穴尽头,发现两边点亮着火炬,又另有三个洞口往更深处延伸,火光只照亮洞口一小块,里面则是一片黑暗。
秋山踟躇一下,扭头问阎西:“今晚要探吗?”
阎西眯着眼睛打量片刻:“不合适,没东西没准备,起码身上揣两件家伙,心里有个底,明天观察一下情况再来。”
两人正议论着,隔着厚重大门,忽然传来隐约对话声,跟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秋山面色微变,转身想先暂回牢房中先行避让,阎西漠然瞥他一眼,抛了抛手里细针:“看我的吧。”
他反手将秋山推进视野隐蔽处,自己也缩进去,从头顶的镜面反光静静注视大门。
大门被缓缓推开,两名黑袍人推着空笼子进来,还在议论:
“……46359也太抢手了,两个客人为他争起来了。”
“你说那个因为鼻子烂得太快,所以和医生闹翻脸的人吗,听说他身份不简单。”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叫面具那边……”其中一人说到这里,沉默片刻,又嗤笑:“……能摸到这里的,身份能简单到哪里去。”
“所以,那个客人赢了?”
“不知道,但是上头的意思是先把46359带到他面前给他看看。”
秋山表情有点难看,46359号……那不就是他自己吗?
两名黑袍人说话间已然走到牢房前,抬眼一看,见牢房是空的,两人先是一愣,猛然回头看向洞穴深处:“跑了?不会跑进去了吧。”
两人面色惊疑不定,这群人是他们带进来的,又是高品质的货,若是摸到里头去被发现,他们少不了要挨罚。
两人紧张起来,手摸向后腰。
就在此时,阎西已经借着黑暗悄然摸到两人身边,快准狠勒住其中一人脖子,眨眼间他将那人放翻在地,细针毫不留情捅进黑袍人脖子划开长口。
另一名黑袍人面色大变,眨眼间抽出后腰手/枪。对准阎西,拉动保险栓就要开腔,想也不想,他扣下扳机。
阎西反应极快,正想举起黑袍人挡在脸前,可就在此时,手臂忽然失去力气,阎西顿在原地,面上缓缓露出阴冷微笑,似乎准备坦然受死。
子弹在阎西暴怒的眼底一时无限放大,似乎下一瞬他就是被爆头的结局。
电光石火之际,秋山顾不得其他,一脚踹在他膝窝,阎西往后倾斜,子弹擦着他头皮嘣在墙上。
阎西摔倒,黑袍人见是秋山,犹豫一下,枪口微移指向他小腿,秋山跃过阎西,重重一拳挥在黑袍人脸上,黑袍人闷哼一声摔倒在地,不由自主松了手,手枪跟着摔出几米远。
阎西抹了把头顶伤口,再望向黑袍人的眼神阴狠,重重啐了一口后,他爬起来冲着黑袍人太阳穴狠狠踢了两脚,弯腰摸走了他后腰的枪。
他抬眼看向秋山,秋山将另一把枪抛给他,自己却扒下了黑袍人的衣服。
躺在地上的两个男人脸上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
“……你身手倒是没退步。”阎西嘀咕一句,走上前去,“扒他们衣服干嘛?”
“如果这件黑袍是他们必须要穿的东西的话,或许除了区别身份之外,还有其他作用。”秋山将黑袍披在身上,那兜帽极深,耷拉下来根本没法看清他的脸,“比如,隔离镜子。”
当一个东西无处不在,就一定有它存在的价值。
镜子如此,面具如此,这黑袍,秋山猜想也是如此。
阎西看着他的表情变了变,良久,摇头一笑,他跟着套上黑袍,几脚将两名黑袍人踢进他们俩的牢房,再一转眼,秋山却把黑袍脱了下来。
“怎么?”
“把谢泽宇弄醒放出来。”秋山转身走向那个还活着的黑袍人,“我去问路线。”
阎西挑挑眉:“你要去?”
“你们伪装成这两个黑袍人,我在笼子里还做我自己。”秋山说,“有线索就值得一试。”
阎西哑然,半晌,他叹了口气,说不上语气是好还是坏。
“……果然,只有这种时候,你还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