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秩序乘车[无限]》喝开水烫嘴

106、第 106 章 话就说

　　话就说到这里，也没有什么再说的必要了，秋山和谢泽宇约好，两人回去各自理清思路，明天再将信息汇总一下。再考虑之后怎么办。

　　两人各自分手。秋山在家门口撞见着急的同事。得知高会计的失踪让本就焦头烂额的事情更加严重，家属们发了疯，老潘也崩溃了，就差跟家属们对着磕头。警方已经介入，查到高会计似乎并不是突然起意，也查到他找黄牛买了今晚的火车票。但询问过检票的工作人员和售票员后。发现高会计并没有上车。警方目前怀疑高会计是买的火车票是障眼法。本人或许已经采用别的方式离开这个城市。目前警方正在路口四处设卡。希望能找到高会计的踪迹。

　　秋山听完没说什么。他虽然知道高会计的下落。但高会计已经陷在那个世界的站台中。他既没有证据。也没法把这像梦话一样的鬼故事说给别人听。只好口头安慰两句，回到了家。

　　家里黑漆漆一片。没有人。秋山既觉得稍微松了口气，又觉得不安，有些难过。或许对于希希来说。这是一场已经重复过很多次的角色扮演。现在他和汤鸿飞的合作已经公布。那么也就没有必要再陪他扮演父慈子孝的游戏。

　　于秋山而言。他虽然并不记得太多从前的事情。因此对希希这个孩子可能也没有太深的执念和感情。但他仍然对自己那时的怀疑，以及冷酷的口气感到愧疚。希希和汤鸿飞合作，他虽然觉得难过。不可置信。但细想下来也不是不能理解。对于希希来说，那是唯一能让自己继续活下去的方法。想活下去是没有错的。就像汤鸿飞说的，他的选择在许多年前杀死了希希一次，现在将要杀死希希第2次。

　　秋山想，如果有机会的话，他至少该跟希希说一句对不起。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为了排遣杂念。他随手扯过一张纸。开始整理今天得到的消息。这是十分漫长的一晚。得到的信息很多，恢复的记忆也不少，他需要好好整理。

　　首先。汤鸿飞和希希的目的是促使今后的车祸正常发生，甚至加速发生。以此彻底打破囚笼，使怨气彻底侵入现实世界，让他们也能回到正常的世界生活，虽然那个正常的世界还正不正常，谁也说不定。

　　其次。汤鸿飞找到了某种可以和现实世界建立连接的方法。汤夜。甚至之前碰到的翟建中等人，也都是通过这样的手段来到了这个世界。就连汤鸿飞本人。或许也是通过这样的手段，才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中。毕竟汤鸿飞并非队友。

　　第三。现实世界已经在逐渐崩溃中。他和谢泽宇都希望阻止这次车祸的发生，消灭怨气。使一切恢复正常。即使不会恢复到原来的模样，也不要再继续恶化下去了。毕竟他们比谁都明白，这是一个多么糟糕的生存环境。也不希望自己认识的任何一个人，将要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然后死去。

　　最后。在将要发生的不久某天。他一定遇到了什么事情。这个事情将改变他之前的想法。决定不再为了和希希好好生活忍下去。而是尝试去改变。虽然他在信中没有明说。但秋山大概能猜到自己八成就是为了举报工程问题才做出的托孤举动。当时那个时代。虽然已经经历过一轮严打。但社会仍然远远称不上安全。落后的刑侦手段。落后的科技与设备。刚刚开始普及的身份证制度。那时候身份证甚至是手写的。伪造身份证是一件再轻易不过的事情。因为犯罪成本低。所以各种各样的犯罪屡见不鲜。列车早年拉进来的都是各种各样的重犯。所以秋山听过很多案件其实都非常简单。有些甚至只是不停的把人拉回家里，然后杀掉。抢劫现金，有些人杀了之后，身上根本就没有钱。只是犯罪成本太低了，杀人简单的好像在开一张血红的彩票。

　　秋山曾问他们，没有人查到你们这儿来吗？

　　那些人摆摆手，笑着说。都不知道这些人是谁，怎么来查？

　　九十年代，身份制度尚未建立。市场经济开放后人员流动又大。许多人背井离乡，天南海北的做生意。等家人意识到联系不上也收不到寄回家的钱，已经是好几年后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再报警。人早已经变成了不知何处的一具枯骨了。

　　在那样的社会现状下。刚走出□□的门，就被几个人套上麻袋拖走乱棍打死也不稀奇。也就是这个原因。家属们来要钱，需要举全村之力。大半精壮劳动力都在农闲时期跟来了。不然很可能就被局里像汤鸿飞那样的人，找点人黑吃黑，简单快捷的解决了问题。

　　正想着。手上扯来一张纸。也跟着漫无边际的写写画画起来。写着写着，眼前忽然一黑。整个房间暗了下来。秋山怔了怔。搁下笔，站起身来。先去按了下灯的按钮，发现能打开。他有点纳闷。困惑的看了几秒开关。慢慢坐了回去。坐回去，刚拿起笔。灯啪的一声又灭了。这次能很清楚的听见揿开关的声音。秋山坐在黑暗中没有动。感觉到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像有人呼的吹了口气。放在桌面上的纸也无风自动的抖了起来，秋山伸手按住。笔又轻飘飘的悬浮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低声问。怎么了？

　　一个小小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的响了起来。：“我好恨啊……”

　　秋山没理他，只是敲敲桌子让他好好说话。

　　“不对，秋叔你怎么不害怕呀？”小孩诧异的在他耳边说，没了那装神弄鬼的动静，小孩的声音就听起来只像普通的小孩了。

　　窗外照进的依稀月光下，潘乐逸的影子轻轻冒了出来。十分惊奇的跟秋山说，“我吓了好几个大人，每一个都吓得半死。怎么，秋叔你一点都不害怕呀？”

　　秋山笑了一下。问他为什么要去作祟那些大人。潘乐逸说：“这些天跟着秋山，发现那些大人都对他爸不好。所以故意吓吓他们。”

　　“都吓了谁？”

　　“高叔叔。还有……”潘乐逸掰着手指数了几个人，这些人里头还有来要钱的家属。秋山有些恍然，想来家属最近疑神疑鬼，觉得因为仪式没有举行导致怪事频发，也和潘乐逸有一些关系。

　　“下次不要这样了。吓唬我没关系，吓唬别人容易把别人吓出事儿。”秋山说，想想又问他，“跟着我是因为怨恨我当时没有救你吗？”

　　这事儿在秋山心里是个小结，况且看见老潘失去孩子后失魂落魄成那样，都是父亲，他也觉得不太好受。

　　潘乐逸摇摇头：“不是。那样的状况，你也没法救我呀。可能只是因为我妈找人做了法，再加上你是我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我才会附在你身上吧。而且就是因为附在你身上，才听到了那么多有意思的事情。”潘乐逸嘻嘻笑了起来，掰着手指跟秋山算，“我还帮你偷枪了呢！哇，好刺激。像地道战里演的那样。”

　　秋山笑了笑说谢谢。潘乐逸有点不好意思。那半透明的影子绕着他转了半圈。又问秋山：“所以汤叔叔是坏人吗？是那种要毁灭世界的大坏蛋吗？”

　　秋山说：“或许吧。”

　　潘乐逸懵懂地哦了两声，若有所思地不说话了。秋山问他为什么突然出来作祟？是有什么想说的话吗？潘乐逸活泼的影子顿了顿。半晌，有气无力地垂了下来。

　　“我在想，我一直没有去奈何桥，是不是因为我还有没完成的心愿。但是刚才听到你和那个叔叔对话的时候。突然有点意识到我的心愿是什么了。”

　　“是什么？”

　　“秋叔叔。”潘乐逸的声音低低的，带一点试探的讨好，“你能救救我爸爸吗？如果找到高叔和他拿走的钱，我爸爸应该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秋山怔了怔，一时没有出声。潘乐逸着急起来。影子围着他乱转，像个小电风扇似的，带飞了桌上的纸笔。

　　“我们不是看到了他在哪儿吗？应该也很好找吧。”

　　“让我想想。”秋山思索片刻，虽然看不见孩子的眼睛，但仍能从他乱飞的影子和焦虑的追问中感到他的着急。

　　高会计的尸体留在月台上。但秋山和谢泽宇翻出列车后，就回到了现实世界，再结合唐鸿飞正是通过站台与现实世界的缝隙，即月台与月台之外的黑白世界来达成与现实交涉的目的。恐怕在这些地方藏有不想让他们发现的秘密，因此想回到月台，恐怕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了。

　　他不想把这些话说出来，让潘乐逸伤心。秋山又想了想。突然找到一个突破口。家属院的尸体一夜之间消失是事实。排除其他神秘力量的干涉。再排除潘乐意藏起了那些尸体——看他只能做一些小的骚灵现象，就知道他大概不可能完成这样的事情。也就是说，这件事八成是希望事情闹得更大的，汤烨或者汤鸿飞干的。

　　所以那些尸体都藏去了哪里呢？藏在现实世界中，必然会被人发现。想来想去。最佳的藏尸地点。正是那个列车与现实的缝隙之中。

　　或许他可以从这里入手。找到回到那个世界的方法。寻找未来将会发生事情的线索。也可以借此机会和老潘套套近乎。问一问他的过去和希希的事。

　　一个人如果不知道自己的过去，是很难对当下的生活产生实感的。秋山将要做的事情是他的道德使然。但他的道德建立在虚无的空白之上，对他来说，外面的世界既无亲朋，也无好友。与其是现在的自己，希望外面的世界能恢复正常。不如说是过去的自己残留的执念，希望外界恢复正常。

　　但这样的执念并不可靠。秋山希望能找到更多证据，或者回忆。还是自己坚定这样的信念。避免自己在未来的某些抉择中再度选择错的那方。

　　毕竟他已经错过许多许多次了。

　　想着，秋山打定主意，向潘乐逸承诺自己会竭尽全力，并且也有了一些模糊的方向。潘乐逸在他耳边笑起来。秋山微微一笑。这是他近些天来难得的好心情。困意紧接着席卷而来。秋山简单洗漱一番后躺下。一躺下，他便觉得累极了。白天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几乎是头沾着枕头的那一瞬间。秋山的意识便消失在一片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