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信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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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海的眼前一阵发晕，他想起夜蛾校长对自己的叮嘱：“最近情势比较紧张，七海，你要看好你的学长学姐，可别让他们出什么乱子……”
——再看看现在的鸡飞狗跳，始作俑者居然还在狂笑。
“到底是谁让她夹肉放上了烤盘？！”他不是给胡桃安排了单独的中餐吗？怎么一会儿没看住就变成这样的了！
灰原雄正用手机查询这种情况该怎么办：“第、第一步要确认误食的东西的基本配方，这样到了医院就可以第一时间告知医生分辨昏迷原因……”他看到一半，又觉得不对。
“等等，”
胡桃前辈刚刚还说他好久没吃饭了……不会是急性肠胃炎吧！
小太阳嗓子眼冒出哭腔：“救护车……对！赶快找救护车！”
七海一转头，硝子前辈和五条前辈居然还在盯着酒瓶——“结果出来了。”“啊啊~确实，那老子愿赌服输。”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能不能不要管那瓶酒了！”
总有一天他得被这群不靠谱的学长学姐搞到精神衰弱。
然后他就见五条悟拿起桌上那一整瓶酒咕嘟咕嘟灌进了肚子里。
七海崩溃：“您不是不能喝酒吗！”
灰原雄倒吸一口凉气。
硝子还笑眯眯地坐着。
诡异的红晕窜上五条悟的脸颊：“嗝……啊哈哈哈哈哈哈老子想干就干了！这是……嗝！特级咒术师的魄力！”
“这根本就不是想干就干的事！万一您发酒疯随便乱放术式世界会毁灭的！！！”
胡桃学姐还在旁边煽风点火：“没关系没关系我在这呢~”
七海建人：“……”
大不了埋了是吧？
他抬手抹了把脸，冷静下来：“硝子学姐，您就看着他们这么乱来吗。”
家入硝子慢条斯理地喝口汤：“没关系……反正真正的药效也要发作了。”
手里赫然是咒术师专用的医用麻醉剂。
七海突然有不详的预感。
她话音刚落，五条悟“嘭”的一声脑袋磕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啊哈哈哈哈哈哈什么的药效？”芙蓉还毫无危机感地笑话其他人，结果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当啷，也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教训你们的药效。”
硝子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倒在桌子上的三个人形核武，手里转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
“今天的聚餐结束了，”
她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摆弄着自己带过来的几瓶饮料——这是那几个打架的时候她抽空买的。
真以为她没脾气的吗！一个两个的都不听人话，想打就打想闹就闹，放出去就是撒手没，养三只哈士奇都没这么心累！
“把他们三个搬到高专的解剖室去。”
七海和灰原齐齐打个激灵。
胡桃的辅助监督的腿抖的最厉害，他拼命把自己缩在角落里，恨不得赶快消失：“我我我我去付款！”
七海灰原硝子一人拖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大活人，路上也没出租车敢拉他们，唯一拥有交通工具的夏油杰身上叠着食物中毒和麻醉剂的双重BUFF，显然没办法召唤咒灵。
两个学弟只好挑柔软的草坪走，让后面拖着的人少磕碰几下——不是他们不想背或者抱，实在是两位学长的体型都不是自己这小身板能背得动的，这一路上他们简直像是在拖着两头毛熊跋涉。
这三个人里，夏油杰没三天醒不过来，五条悟又是酒精和麻药都有，只有芙蓉喝的饮料不多——毕竟她自己还满脑子琢磨着搞事呢。
所以她也是第一个醒来的。
硝子拎着她的一只脚，在星空下慢慢散步，药效还没挥发完，只有嘴巴能动，她也没想挣扎，就维持着这个被拖着走的姿势和硝子聊天。
“这是要把我们抛尸荒野吗？”
“当然不会，”硝子惊讶地回头瞟了一眼：“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她松了口气。
“直接扔到荒郊野外多不好，还会污染环境，不是应该解剖好了分批送到湿垃圾处理中心吗？”
“……”
行吧，你开心就好。
芙蓉有点心虚：“生气了？”
“没有哦。”
“咳，对不起。”不管什么原因反正先道歉吧。
硝子瞪她一眼：“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道什么歉。”
芙蓉小心翼翼地猜测：“你……你对我们打架感到不满？”
那不是废话吗！
硝子为这人的直肠子翻了个白眼。
……算了，她轻声叹气，光凭这几个人的情商，估计一辈子都猜不出自己为什么发火。
“我是一个很懒的人。”
硝子把长长了一截的短发别到耳后，静静看着斜前方的海岸线。
“不到迫不得已，我从来不愿去在乎一些东西。努力啊拼命啊世界啊什么的……太复杂了我也不想去考虑。”
——她一直是这样的人，没有其他几位同学那样脱俗的能力，也不会主动去背负命运、大义这样的麻烦东西。活的浑浑噩噩，自然没有那些天之骄子该有的烦恼。
“所以你们吵架其实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但是，
“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夜晚青草的味道心旷神怡：“你们说我们是同伴，”
是你们在那时把力竭的我背起，让我别掉队。
“我没有什么可行的办法让大家一瞬达成共识，却也愿意对你们付出信任。”
既然是同伴。
“所以我信任你们，可以找到自己想走的路。”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胡桃一眼。
“也信任你们能走出自己的困境，不会让我担心。”
正因为是同伴，所以才愿意把后背全然交付，不用担心你们走不出困境，也不用担心自己能不能战胜困难。
也许他们会在命运的岔路口分道扬镳，但总有一天会不约而同地重逢，相互扶持，披荆斩棘。
她能感觉到，最近的胡桃越来越焦躁，似乎有什么东西逼着她往前奔跑。夏油也越来越阴郁，眉眼间总有挥之不去的阴霾。就连悟都没之前那么大大咧咧，像是变异的怪兽，疯狂攫取身边的一切养料，变强的渴望几乎占据了他的一切。
那时候的她意识到自己似乎应该做些什么，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无措地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个陷入咒术师宿命中怪诞的疯狂，走上不同的岔路，在深渊边缘摇摇欲坠。
但这次这几人打架的样子让她改变了想法，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做点什么的，但却不是要让他人改变什么——因为他们，明明矛盾已经尖锐到要打起来了，还是下意识控制着自己的术式，一如猫咪面对同伴下意识收起利爪。
他们无意识避开了伤害对方的选项。
这个事实让硝子心中一片柔软。
所以她也愿意给这些人提供一个发泄的缺口，或是一个不再继续打架的台阶……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治疗方法吧。
“……好可怕！这种信任好沉重！”
“你最没资格说这个！”硝子没好气地说。
若是星浆体事件之前的她，或许不会说这么多，但她从那次事件中获得了一个宝贵的教训——很多事情，如果你不去开口，对方是不会知道的。
很久以前，她以为人与人之间的隔阂是为了让脆弱的羁绊不会因距离太近被灼伤。
然而现在，她想试着，伸出手。
在这段友谊中，没有谁是天经地义就要站着一动不动的……被丢下的，就向前跑；跑的远的，就回头……那些羁绊既坚韧，又脆弱，可以维系许久，又会轻易断开，全在一念之间。
既然你们回头了，所以我也不会先放手。她想。
“可能接下来的这些话会有些冒犯，”她停顿了一下：“关于安藤君……你真的走出来了吗？”
芙蓉沉默许久。
“我只是……没办法视而不见。”她轻声说。
她不是陌生人，也不是悲剧的旁观者，她是悲剧的参与者，是死亡的执行人——和平世界带来的烙印、来自道德的自我批判、这些东西不仅在折磨他人，也在折磨自己。
……多可笑。死了的人最释然，被拜托动手的、没救成功的，反而走不出来。
她望着星空，笑了：“不过，我已经找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硝子可以放心地信任我哦。”
硝子再一次看到了这样的眼神——那是即将踏上征程的人该有的样子。
“你会回来的吧？”
“当然~”
“明年初春，回高专一起看樱花吧？”
“欸——樱花太土了！那种稀稀拉拉的花有什么好看的，要我说还不如初冬的时候一起去看梅花！”
芙蓉没选择正面回答。
“安心安心~也许事态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呢，对不对？”
“……对。”
夜色温柔又宁静，温和地鼓励着每一个人，硝子回头望去，后面是满头大汗的七海和灰原、呼呼大睡的五条悟、昏迷的夏油杰，还有自己手上的，如同咸鱼一样被拖着走的胡桃。
“啊好疼！”
“……我还没开始打你脑袋呢。”
少女眼泪汪汪：“屁股好像磕到石子了！好疼！”
“药效过了就要有站起来自己走的觉悟。”
“嘿嘿……”
“嘿嘿什么啊你，快自己起来走。”
“好~”
……
总监部。
回来汇报胡桃动向的辅助监督，和安藤柊吾的“前”辅助监督在走廊上狭路相逢。
“你还在给那群小鬼当保姆吗？”踩着安藤的命上位的人骄傲地甩甩头发，他刚升官，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至少我还有良心。”胡桃的辅助监督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他：“不会做对自己负责的孩子不利的事。”
“那可不一定，”对方饶有兴味地看着他慢慢走远，手上翻检出一张特级咒术师专用的任务通知。
“命令一旦下达，又能由得了谁呢？”
这通知上赫然写着：【探查往生堂堂主胡桃是否有反叛之心，一旦拿到相关证据，格杀勿论】
执行人，新任特级咒术师——
夏油杰。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信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