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少女飘忽的杀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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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假扮成诅咒师团体的咒术师们被这场骤变惊了一下，赶快调整态度应对家入硝子的攻击。他们平时祓除咒灵也经常见到受害者各种惨烈的死亡方式，所以目前还勉强能撑住。
领队生死不知地躺在地上，被血液撑到极致的皮肤像一个刚刚爆裂过的破气球，皱皱巴巴地呜咽。
一阵小型风刃飞旋而来，只一瞬就在硝子身上制造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另一人的符纸燃烧着贴近，让她的皮肤迅速皲裂，还有脚边的影子，像是活过来一样冲着她径直上劈。
家入硝子看都没看这些伤口，咒力就自动附上，迅速愈合：“对于我来说，伤口这种东西意义不大……你们还是耐心听我讲故事比较好。”
周围聚集着的咒术师们不自觉地后退，恐惧在他们心底蔓延。密闭车厢内猩红而狭小的空间无端让人憋闷，血液的气味非常新鲜，踩在地毯上黏糊糊的，让每后退一步的声音都分外明显。
“那一天也像今天这样——”刚刚淋过的血雨让她犹如从血池里捞出来的鬼怪，仿佛是伊丽莎白·巴托利再现，配上她不正常亮起的眼眸，整体散发出一种毛骨悚然的美丽。
“增殖的内脏撑破皮囊——”
她突破脆弱的封锁线，附着咒力的陶瓷碎片轻易划破一个咒术师的腹部，反转术式的咒力让受害者的皮肤筋肉不自觉欢腾，生命的力量在鼓舞着它们放肆生长。
增殖的内脏顺着这缕咒力的指引一个接一个挤压出来，像是被酒神狄俄尼索斯指引过的葡萄藤，一串串心脏在没有隔膜的保护下有力跳动。
“健康的骨骼从头颅里穿刺——”
她旋身躲过从后方攻击她的锋利咒具，食指点在对方胳膊上，找准机会让大量咒力从一点涌入。
一根根初生的白骨恰似雨后春笋，破土而出，沿着肩膀穿过喉咙，又带着被搅碎的肉沫从颅骨后方捅出来。那人只能凸起眼球“嗬嗬”喘气，没办法再说出一句话。
震慑住敌人，看着他们不再上前攻击，甚至还有几个咒术师畏缩地后退了几步，家入硝子终于有了歇息的空档。
极速消耗的体力让她的喘息声在寂静的车厢内分外鲜明。
“……这才是这份力量最初的样子。”
她挺直脊背，扬起下颌，眼下的泪痣动人心魄：
“虽然对咒灵没什么用，但是你们，你们这些自称‘诅咒师’的人类，是怎么有勇气站在我面前的？”
站在三重结界外的两个学弟满脸呆滞，灰原雄下意识想要拨通夜蛾老师的电话，看着结界内的炼狱图景，又犹豫着顿住。
像是这样咒术师之间的内部冲突，直接如实和老师说会不会不太好？家入前辈会不会因此受罚？
“先等一等，”七海把自己的手机界面翻转过来，给他看屏幕上的陌生号码：“胡桃前辈刚好在联系我，先问问她的想法。”
电话的另一边传来风吹话筒形成的杂音，对方似乎正处在高速运动中，古灵精怪的声音依旧不着调：“硝子在你们身边吗？”
“胡桃前辈，事情可能不太好……”七海赶快交代了前因后果，重点描述了一下家入前辈现在暴走的状态，外界的三层结界依旧很牢固，他们没办法打破，自然也没办法阻止她。
电话另一头传来漫长的沉默。过了很久，胡桃的声音响起，她的声音很跳跃，气息也不平稳，像是在拼命地向前奔跑，但是却非常温柔：“是吗……她终于还是。”
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说话，电话那头的人磕巴一下，飞速掩盖掉这份稍纵即逝的温柔，再次摆出吊儿郎当的架势：“嗯嗯~情况我都已经了解啦~”。
她再次停顿，长时间的奔跑似乎让她说话有些艰难：“你们一会儿就给夜蛾老师打电话，说硝子需要请个假。”
迷惑的指示让七海眉头皱得更紧：“嗯？为什么突然请假？”
“笨蛋~就说是医闹啊~医闹~有几位诅咒师找硝子治疗，产生了一点点矛盾。”
“然后？”他更加茫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说。
“然后硝子非常耐心地为他们治疗了！”对面加快语速赶紧说完，仿佛隔着手机就听不见他们这边地动山摇的惨叫。
“但是现在的情况明明……”七海想要再补充一些描述，他试图让手机另一头的前辈明白，这边可是有许多形如怪物的受害者，甚至还有一部分已经失去意识，根本没办法推测是否活着。
“不用担心！”铿锵有力的回答短暂安定下学弟们的心神：“只不过是硝子在给这些人治疗的时候加了点东西，治疗后不怎么……嗯，美观！”
哈？
……我早就该想到的，我怎么会去指望这群笨蛋前辈！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克制住自己挂断电话的想法，难以置信自己居然会浪费这么长时间。他的声音里只剩下及格线程度的尊敬，咬牙低吼：“您是在把所有人当傻子吗？这里的现场一看就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现在这么危急的情况，杀红了眼的前辈甚至有可能因为屠戮同僚被定罪，怎么可能用这么儿戏的理由就糊弄过去？一旦这个结界打开，幸存者必然会提供罪证，到时候家入前辈该怎么办？
又是一阵静默，对面传来长长的叹息：“七海还是那么的死板。”
手机里的一切声音都停了下来，奔跑声，喘息声，风的声音都不再继续，只剩下胡桃前辈细致的分析，对面的声音不再活泼，甚至有种残忍的理性：“你以为夜蛾老师就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所有人都知道，只是大家依旧会心照不宣地相信这个儿戏般的理由罢了。”
“这是总监部的丑闻，御三家的失职，是硝子经历长久以来压迫的唯一一次爆发，凭什么不让她发泄？只要硝子，只要我们这一届的几人，还有利用价值，她就不会被真正定罪。”
“只要你们作为第一现场的目击者，随便给个理由。他们就不得不相信。”这件事的事实根本不重要，从硝子选择爆发的那一刻起，这支总监部救援部队的未来就只有一个——成为一群失职的替罪羊。
在这场无声无息的博弈中，两方都在互相试探：要么家入硝子爆发，给总监部划定自己的底线，这群救援小队的咒术师成为一份隐晦的赔礼，随她处置；要么总监部赢得主动权，一旦五条悟死亡，这份误会和遗憾就能轻而易举掌控家入硝子，别说中立组织咒术高专，连御三家都不会插手阻止。
巨大的利益让总监部铤而走险，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即使线索只有咒术高专传来的胡桃的预言，他们也愿意相信一次。
芙蓉也是直到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才慢慢明白硝子到底卷入了什么样的漩涡。
“等她发泄好了，她会自己把结界打开的，这一方面你们不需要担心。”她的声音缓和下来，那种胡桃特有的古灵精怪再一次覆盖上语言，芙蓉重新戴上了名为“胡桃”的假面。
“就是时间上你们可能需要再快一点，再过几分钟悟就要和敌人打起来啦~”电话那头小恶魔般的尾音让两位学弟头皮发麻：
“如果你们不来得快一点，悟君，真的会死哦~”这件事就拜托可爱又负责的后辈们啦~
结界外的一年级学生正在洗刷三观，结界内的咒术师同样不好受。未曾想象过的地狱如今血淋淋兜头罩下，直接摧毁了他们的心理防线——那个任何攻击都会被瞬间治愈，不能近身，无法压制的恶魔浑身浴血，眼里尽是享受的光芒。
快逃，
……快逃！！！
恶魔的情绪依旧亢奋，与其说是诉说，不如说是一个话剧演员在台前的独白：“血液、骨骼、内脏……在我还不能完全掌握这些东西的结构的时候，”
激昂的声音陡然降低。
“……那可是非常、非常容易接错呢。”她轻快的声音缱绻地滚动在唇舌间，犹如恋人之间的轻声呢喃。
“提问——”家入硝子一步一个血脚印，在运输车狭小的空间里闲庭信步，追逐仓皇逃窜的“猎物”。
她猛地蹲下，直视座椅缝隙下屏住呼吸不敢出声的女咒术师，无视她恐惧到颤抖的眼球，手指轻轻点上她的额头。
那轻快柔嫩的声音让人联想起教堂唱诗班的孩童：
“人类的身体有多少根血管？”
随着女咒术师崩溃的惨叫，无数毛细血管从毛孔里争先恐后挤出，让她整个人都毛绒绒地渗出血珠，像是一株夺目怡人的朱缨花。
“多少骨头？”
另一个受害者喷射的血雾在车顶灯的照耀下朦朦胧胧，溅在脸上依旧是温热的。
“多少升血液？”
鞋子完全覆盖在血泊里，甚至盖过了脚面，密闭的结界空间让它们没办法流出去，只能越积越多，一些小物件漂浮在这片奇怪的湖泊上浮浮沉沉。
“多少平方皮肤？”
远处不似人声的惨叫传来，似乎有闷闷的皮鼓声咚咚作响，让人不想去思考这声音到底是怎么发出的。
井下鹭在这辆人间炼狱般的大型运输车里慌不择路地逃窜，作为平民咒术师的他没有什么背景，只能从最低等的打杂任务做起，这次的“护卫任务”还是他千辛万苦求来的。
……谁能想到是这样一副景象呢？
“来啊——”
……那个女人，不，那个恶魔的声音近了！
快，快逃！
“更健康一些——”
如同丧钟的脚步声奏响在耳边，他紧紧关上驾驶室的门，尝试自己发动机关打开三重结界。
快一点，再快一点……他不顾流到眼珠上的汗液，瞪大眼睛，青筋迸起，想要打开一条生路。
“更完好一些——”
背后的门被撞得咣咣作响，终于不堪重负地裂出一道瘦长的裂痕。
恶魔沾着鲜血的眼睛透过狭长的裂缝盯着他，刚好和回头的井下鹭一个对视。
“让我来治愈你吧——”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少女飘忽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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