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笼中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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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专的战斗还在继续。
伏黑甚尔利用丑宝释放大量蝇头做为干扰器，混淆掉六眼的感知。
五条悟不得不回到防守状态，再次让无下限术式环绕全身。
……就等着这一刻呢。猛兽在黑暗处狞笑，露出嗜血的牙齿。
之前隐藏起的天逆鉾重新握在手中——其效果是，强行解除发动中的术式！
伏黑甚尔像豹子一样伏低身体，沾着血的身躯肌肉鼓起蓄力，一跃而起。趁着五条悟陷入混乱只能防守的瞬间，利用天逆鉾打破无下限，径直刺穿喉咙。
五条悟下意识握住伤处的利刃，六眼无意识地分析这个咒具的效果，这短短一瞬让他失去了最有效的反击时间，被这把咒具再次反复割断腿部肌肉。
这位神子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不再对外界做出反应。重心不稳的他向前倾倒，却直直撞上了直刺眉心的终结一刀。
尘埃落定。
“呼——”胜者长舒一口气，回头望向薨星宫的方向，利落地甩掉手上淋漓的鲜血，把天逆鉾扔回丑宝嘴里：
“下一个。”
……
15:30，家入硝子所在的运输车上。
气氛是在一瞬间变得紧张的。
硝子坐在座椅上，镇静地挡住陶瓷碎片。
就在刚才，这里的工作人员以“紧急事态”为由又进行了一次强制搜身，所有的利器都以“安全”为由被强行收走。
她只能借着视觉盲区碾碎茶杯给自己储备一点武器。
胡桃的往生印也被谨慎地抹除，看起来似乎真的有诅咒师入侵一样。
没关系，既然灰原和七海已经找到这辆车，那这个标记也就没有什么用了。家入硝子闭目养神，静静思考。
车外传来的打斗声越来越近，血腥味也慢慢浓郁起来，有咒术师的惨叫在门口响起，紧接着鲜红的血液便顺着门缝流进来，被猩红色的地毯缓缓吸收。
“家入小姐，事态紧急，请您尽快为受伤的咒术师进行治疗。”为首的咒术师近乎强硬地把伤者带到硝子面前，伤者微弱的呼吸几不可闻，只有双眼还在诉说着求生欲。
“我明白了，你们把他抬过来。”看着伤者的眼睛，她拒绝的话语转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即使明知这些伤口是七海和灰原为了营救她造成的，她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伤者在自己面前死去。
事态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从最开始还算恭敬的治疗，到最后强制性地输送伤者，不过只隔了二十分钟。
沉默地为一位又一位伤者治疗，她假装没有看见后方直指自己蓄势待发的术式。
强迫？不，这群人是真的认为她为他们治疗是理所当然的行为。
“不干了。”家入硝子疲惫地叹气，摘掉手套和罩袍揉揉太阳穴：“咒力不足，我还需要为归队后的治疗做储备。”
既然胡桃提前预言了五条悟的死亡，那么她至少要保留下治愈致命伤所需的咒力。
“这种无谓的拉锯战根本没有意义，直接放了我不好吗？”
“我的后辈来接我了——不是吗？”硝子抬眼环视一周，锁定在周围气氛紧绷的咒术师身上。
外界的打斗声渐渐清晰，扩音术式终于打破结界，把声音传递到了这个封闭的小房间——
“家入前辈！我们这就来！”灰原雄元气满满的声音透过车厢传来。
“听听，”硝子饶有兴致地端详着周围神色各异的人脸：“既然你们一直强调是在保护我，为什么不愿意把我交给我的同伴呢？”
——到底是保护，还是控制？
总监部的队长咬牙，真把家入交给对方就是在放这个女人回去，咒术高专属于中立势力，御三家的大部分人并不愿意六眼真的死亡，那他们的一切努力就功亏一篑了。
——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放弃！
仔细想想，他们现在如此艰难，还不就是因为立场问题，不能和家入硝子明着撕破脸皮。
那如果换一个立场呢？如果假装自己是诅咒师呢？一个为所欲为的诅咒师组织，不管做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是合理的吧？
他直接上手抓住家入硝子的头发，把因为治疗精神疲惫的硝子粗暴地碾在地上，任由黑色的短发凌乱地遮住她的表情。
——要想控制住现在的家入硝子，诅咒师甚至更便利。
“敏锐的女人，”他假意夸赞道：“谁跟你说过我们真的是总监部的人了？你最好认清自己的价值。”
在咒术界，女性独特的术式和天赋可不代表她们会受到应有的尊重。
只是一个还算稀有的配种工具罢了。
平时捧着哄着，不过是因为治疗术式比较稀少。
这种毫无还手之力的弱者又怎么会有“自我意志”这种概念呢？
怎么对待都没关系。
经过领队的示意，车厢内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心照不宣换下制服，披上古怪的黑衣。这种假扮诅咒师干脏活的事情他们也不是没做过，早已熟稔于心。
领队转头看向终于打破车厢，却依旧被三层结界挡在外面的七海和灰原，露出不知道练习过多少遍的反派狞笑，拽着硝子向他们示意：
“这个结界是绝对隔绝的牢笼，你们最好安静一些，要不然我可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
家入硝子趴伏在地上，地毯上黏腻的血液在脸上干结，随着施暴者的动作撕扯皮肤。她透过发丝的缝隙，用朦胧的余光观察这个处在绝对兴奋中的疯狂者，不知是怜悯还是厌恶。
……又是这种熟悉的态度，她在许多人身上都见过这种态度。
从进入咒术界的那一刻起，从她的反转术式被人发现的那一刻起，治疗，治疗，治疗，治疗……每天每时每刻都是治疗，仿佛除了治疗她就没有别的事情被允许一样。
她其实很清楚这个人的态度，不过是那一套想把她困在这里的动机，至于伪装诅咒师——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对于总监部来说，她到底是什么呢？
一个毫·无·反·手·之·力的女人，连术式都没有，只是因为反转术式的珍贵性被留在后方，平时还需要拨出资源去保护她的安全。像是一台珍贵的医疗器械或是一尊稀有的瓷器，需要好好收藏，才能发挥最大的利用价值。
这样的人，即使他们在表面上无比恭敬，看她也不过是一个好用的工具罢了。
——一个工具，怎么可以有自己的意志呢？这当然是不允许的，最锋利的刀应该握在掌权者的手里，最好用的工具当然也要为掌权者服务，权力，唯有权力，只要有权力，他们就可以拥有一切。
工具的意志并不重要。怎样对待都可以，假装诅咒师也没关系，只要以后别被指认就行，任务当然更重要。
为总监部背黑锅，这可是非常有价值的政治资本。只要任务目标能达成，其他的事情一切好说，六眼死了就是死了，反转术式没有及时赶到，和他们总监部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是刚好不凑巧，有一群诅咒师假扮总监部拖延了她的脚步，真是太令人惋惜了。
所谓的黑市悬赏……从一年级开始如影随形的追杀……不间断的“劝告”……希望她永远关在后方结界里被保护的态度。
从踏入咒术界的一刻开始，她就不再有真正的自由了，家入硝子视线失焦，在周围人狰狞的面目和血色中回忆起许久之前的记忆：
……最开始踏入这个地狱……是为什么来着？
从小就格格不入的视野，那些作呕的咒灵总是在角落里窥视，不能对视，没有术式，只能用咒力磕磕绊绊地割开咒灵的身体。
那个时候这些小烦恼也只是作为生活的调剂，她还没有真的想要成为咒术师。
后来呢？什么时候改变了态度？
对。
——因为看到了更惨烈的地狱。
少女低低的笑声慢慢从地毯上传来，她侧躺过来，再慢条斯理地蜷缩双膝，双手缓缓抬起，拢住自称是诅咒师的领队的脚踝。
“……你们有没有想过，能够治疗他人的术式，一开始是怎么出现的？”
她全然不管周围神色各异的咒术师的惊叫，也没察觉到脚踝主人狠狠踹在自己身上的疼痛，整个人呈现一种病态的平静。
“对——是十分美好的愿望——”
她的眼前闪回惨烈的车祸，还很稚嫩的女孩儿哭着把双手放到亲人狰狞的伤口上，想要堵住一直汩汩流出的血水。
“想要让濒死的亲近之人健康起来的愿望——”
什么都好，即使和恶魔交换也无所谓，请让我拥有能治愈他人的力量吧！
“为此即使一生无法觉醒术式也可以！”
在那之后，女孩子看见了她永远忘不掉的梦魇。
在众人的惊叫声中，家入硝子手上的咒术师像是一个被慢慢催大的浆果，过量的血液让这个人浑身都呈现一种白里透红的可人肤色，像是初春少女脸上的娇羞。
如果不看他突然变得过分圆润的外轮廓，这样的肤色可谓是非常健康。
“……手指接触上皮肤，再在心里许愿——‘请快点变完整吧’”
“对——就像是现在这样……”
脆弱的皮肤撑不住过量的血液，这个已经长成紫红色球状的咒术师终于“啵”的一声被撑破，与轻巧的声音不同，他猩红的血浆像是喷泉一样喷溅到天花板上，再淅淅沥沥滴落下来。
正下方的硝子沐浴在热气腾腾的血雨中，一双眼睛享受地眯起，眼泪混着血水一起滴落。
“既然你说你们是诅咒师，那我就不客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笼中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