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生死齐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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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蛾正道正在总监部的总控中心申请支援，即使没有救援，他也希望能获取禅院家当时封印白龍的记录，至少能为自己的学生取得一二分胜机。
和他关系较好的同僚叹气，再次劝他回去：“还没明白吗？总监部在等着御三家主动出手呢，你就是在这里站一晚上，也不会有支援的。”还不如去五条家试一试，他们的少主才是当事人。
“既然这边也不行，那我就带着京都这边的老师们去营救学生！”夜蛾咬牙，把总监部刚刚下发的指挥文件摔在地上。
“别冲动，白龍天灾级别的影响力让人们产生了更多咒灵，这才是你们应该去解决的！”
夜蛾正道沉重地抬起头，向好意提醒自己的同僚表示歉意：“我们都是高专的老师……一名老师，怎么会放弃自己的学生。”
长谷川夫人的女儿慧子已经哭了一个晚上。
这孩子在避难所的角落里不停抽噎，不时投向窗外的小脸上满是惊惧。
外面有什么令人恐惧的东西吗？
给哭累了的小朋友裹紧毛毯，她只能听到雷雨交加中轻一阵重一阵的地鸣，余震一刻不停。
长谷川夫人把给避难市民发放的咖啡握在手里取暖，望着暴雨下黑漆漆的窗户，惦念还未归家就遇到地震的丈夫。
……请灾难快一点过去吧。
山村里的老夫妇因为腿脚不便，并没有挪动位置。
这里是靠近白山的村庄，几乎是坐落在白龍脚边。
老婆婆眼睛也看不清、腿脚也不灵便，死亡的预感与身体的无力让她只能紧紧握住伴侣枯瘦的手：“老头子……如果真的死了，咱们还能搭个伴。”
“啊？”老爷爷张开干瘪没牙的嘴，面露疑惑：“今天的柴已经劈好啦，真是的，你怎么又忘了！”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明明已经完全听不见了，还要装作自己什么都听得见，真是的。老婆婆好脾气地无视了老伴，担忧地望向远方。
冥冥瞥了一眼附近村庄的町屋，良好的视力让她清晰可见烛光下坐着两位老人。
已经移动到村庄附近了吗？……啧，即使没有钱拿，这个任务也已经值得完成了。
嘛……偶尔也可以为特殊的客人们优惠一次，只此一次哦。
这里是白龍的尾部，在作为咒术师的冥冥眼中，长长的骨尾在暴雨冲刷下显露出冰冷的森白色。
她把发着微光的金色蝴蝶小心握在手里，又送了一股咒力维持燃烧。“这就是最后一个地方了。”
森白的骨骼正在缓慢挪移，随着蝴蝶停在上面，腾得燃烧起一股火焰。一个梅花形状的印记在白龍骨骼上浮现，点亮了雨夜中小小的一片黑暗。
东京高专的四人还在高空待命，芙蓉正聚精会神地感受着血梅香技能定位的各个地点：
“他们全部放好了。”少女长出一口气，把湿淋淋的刘海抹到后面：“悟，轮到你了。”
“啊，交给我吧。”这位可靠的银发将军显露出了未来最强的睥睨气度，平静地向白龍的七寸位置发起首轮冲锋。
六眼中完全剩下了冷静的计算，分析着七寸附近的咒力流向。
我的术式是收敛的无穷级数——根据阿基里斯悖论，越靠近我的物体会越慢，直到无限接近于静止。[1]
他站在合适的角度观察着山峦一般的脊骨，六眼观测到的七寸大概就是在这个位置。
……将这一概念强化，就可以得到类似引力与斥力的释放效果，再强化成“绝对的引力”，就可以生成【苍】。
嘛……虽然既不能在身边近距离释放，又不好控制方向，平时意外地不方便。
但是攻击这种大型目标就很便利。
咒力流向、物理结构、力学分析……无数信息在六眼的视线里交错、融合，大脑综合成最优解沿着神经反馈到发动术式的手指，再形成黑洞般的漩涡，空间环绕着黑洞不断塌缩。
极致的专注让眼睛进了雨水，但这些细枝末节早已被大脑屏蔽，为高精度计算输出的咒力让步，终于——这条巨大骨龙的七寸处像是被看不见的大手捏瘪压缩，发出了山崩一般的隆隆声。
咒灵的核顺利暴露出来，祂无力地垂头嘶鸣，轰然直坠地面。
“下一个是你，还能坚持吗？”六眼带来的超负荷计算影响到大脑，他让眼前一阵阵发黑。趁着龙骨还未崩裂，五条悟一跃而下，在坠落的空中精准地拍了一下胡桃湿漉漉的帽子，便坠落进了黑蒙蒙的雨夜，向着大地俯冲而去。
“喂！”芙蓉不满地扶正帽子，结了一个往生印放在胸前。“……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闭上眼，可以感觉到血梅香的印记在一下一下燃烧着发来讯息，等待被一起点燃的瞬间。
她正在空中随着白龍沉沉坠落，时间不多，要在白龍撞击地面前让夏油杰吸收掉祂，才能保护地面上的人们。
“哼，怎么可能只让你们两个出风头……要打就要搞个大场面。”她尝试着沉下心神，不停提高她与胡桃的同步率。
想想看，胡桃……是怎样的人呢？濒死状态让她产生了一种玄妙的恍惚感，派蒙讲解过的点点滴滴在脑海里汇集：[2]
“其分也，成也；其成也，毁也。凡物无成与毁，复通为一……”[3]
“生与死，是无限循环的一体两面，生通向死，死又带来新生……”[4]
是了，生死无常，万物归一，这是生死观，也是世界观。想象吧，想象她眼中所展现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模样：
“领域展开——”四面八方的血色梅花相继绽开，燃烧的血之蝶环绕着白龍升腾飞舞：“【生死齐一】”
地面以白龍为中心笼罩下巨大的八卦阵，毛笔的虚影勾勒出乾坤八卦，生门与死门的隶书墨字交错重叠，揉合为一。
在她的领域内，生与死的界限被模糊，万物生死皆在股掌之间。
如同火舌点燃倾倒的汽油，各处蝶火连成一片，瞬间窜满巨龙全身，一条火龙在暴雨下的天幕中熊熊燃烧。
“这就把祂的咒力量降到最小了……杰，拜托了。”用尽咒力的胡桃再也撑不住长时间失血带来的疲惫和虚弱，躺在漫天火光中沉沉睡去。
“安心交给我吧。”夏油杰接过了最后一棒接力。
咒灵操术能够收服的咒灵，理论上是无限制的。
他可以通过吸收没有主从制约的自然生成的咒灵，进行操纵。如果咒灵小于他的等级两级以上，他甚至可以省去调伏，几乎无条件地获取咒灵。[5]
但是这样的调伏依旧需要足够的咒力去“消化”咒灵，所以等级越高的咒灵越难驯服……不如说驯服了也可能反噬到身上。[6]
他的头发早已在纷乱中散开，暴雨把散发冲成一缕缕贴在脸上。
年轻的咒灵操使抽取着身体里的每一丝咒力，背负着同伴们的寄托发动了术式。
为了我想要守护的这个世界，为了我最棒的友人们——
白龍在咒力的扭曲之下旋转进深黑的漩涡，再慢慢凝实，胡桃留下的火蝴蝶在夏油杰的视角下腾得四散纷飞开去。
山石、草木……攀附在白龍身上的东西没有了凭依，都在和夏油杰一起继续坠落。少年仰面望着夜空，手中紧握咒灵球。
暴雨终于停了下来，天地间只有蝴蝶静静燃烧在漆黑的夜幕，透过逐渐消散的雷云，温柔的银河撒下光辉。
这个咒灵球和以前收服的都不一样，金色的半透明球体内部旋转着白色的辉光、银色的星光以及火红的流焰，拿在手里简直像是一个小宇宙。味道虽然有点苦，却没什么异味。
他咳嗽着，低低地笑了起来。
……
夜蛾正道和乐岩寺校长坐在一辆车上，正穿过重重雨幕向白龍所在的位置驶去。雨刮器刮擦间的模糊缝隙中，一群老师看见了庞大火焰凝聚的八卦阵，以及在这之后很快燃烧着消失的白龍。
“老夫什么都没看见。”利用纸式神确认京都的学生都存活，乐岩寺现在心情很好，不介意在保护学生的时候卖夜蛾一个人情。
“你的学生身份太过特殊，那位往生堂的小姑娘藏不了多久，即使不问老夫，高层也很快就会知道她开了领域。”所以，如果夜蛾一定要保她，就得尽快联络人脉了。
在保护学生的立场上，他们没有阵营，都是老师。
惠子看着远处的大怪兽突然浑身着火，然后就“哗”地炸成了漫天闪烁的点点火光，情不自禁停下了抽噎：“妈妈，你看——有烟花！”
“嗯？哪里？”长谷川夫人并没有看到烟花，却发现避难所外的暴风雨停了下来：“啊啦，雨停了。”
……太好啦，希望明天是晴朗安稳的一天呢。
这位母亲抱紧不再哭泣的女儿，轻轻亲吻她的额头。
山中的老夫妇在这个不平凡的夜晚接待了一群特殊的客人，京都校的学生在完成自己的任务后就迅速离开，避免对东京的同学造成影响：
“老爷爷——谢谢——”“钱？不用给钱，你们几个放心住下就行！”
“我，说，谢谢——”
……
京都高专的急救车停在白山附近，此时已是黎明，在白龍消失后，车辆终于能顺着祂碾压的深痕开到这里。
夜蛾正道抬起头，正好看见浑身狼狈不堪的家入硝子站在只剩半截的山路上，半背半抱着胡桃和庵歌姬向这边挪动。再往远看，深坑边躺着的，不正是呼呼大睡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老师终于来了呀。”硝子明显松了口气。
“那我就，也稍微……休息一会儿吧。”朝阳初升，清晨的微光点亮了地平线，这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看着靠在车轮上放心睡着的家入硝子，还有旁边明显昏迷的两个学生。夜蛾老师赶紧让辅助监督拿担架过来抬人。
“辛苦了，做得很棒。”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老师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生死齐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