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沉》林泊乔

48、第 48 章

　　日升而起，今日阳光甚好。陈青松被牢里透过的阳光给照醒，牢里阴暗，潮湿，难得有光。今天这光来的正好，照得他身上暖洋洋的，他贪婪的闭上眼睛享受这刻的日光，日后，再难见到了。

　　今天是庭审的日子，也是他定罪的日子。他想着自己这一生，年少贫寒，青年时拼命，每一天都像是在人世的最后一天，那时早上能醒来，都觉得是赚到了。
　　后来，娶妻生子。妻子为一生挚爱，儿女也都平安长大，他也似闲云野鹤一般，多过了这么多年的好日子，这辈子也值了。

　　他一生正直，有谢必答，有恩必报。当年，崔岑岸要他相助创建暗夜，他不问缘由，全力以赴，只因他信她。

　　崔岑岸聪明一世，可终究为情所困。她说江山不固，她心中难安。她爱过一回，虽满是遗憾，但还是舍不得。

　　舍不得他年少为帝，舍不得他孤身一人，今后不能再为你上阵杀敌，不能再与你并肩作战。但我会在暗中保护你，我所做一切皆为你。

　　崔岑岸自是好手段，不到一年的时间，影子便已经遍布江州。最初也只是收集情报暗中做事，替皇上铲除异己，监督各个朝廷要臣。暗夜前期皆为江湖人士，大都是杀手出身，崔岑岸更是立下死令，暗夜之人都要发此毒誓
　　“暗夜众人，此生所计，皆为江山百姓，更要保皇族，存血脉，延续顾氏江山。”

　　顾璇最在意的不就是他的江山永固吗？你在意之事，我也会在意。

　　后来，崔岑岸身死，暗夜便由皇上接管，再后来便是风儿。陈青松似乎一直游走在边缘，尤其是风儿接管之后，他便再不问其事。

　　“陈将军，出来吧！皇上他们都来了”
　　狱卒叫道他的名字，陈青松应了一声
　　“好”

　　庭审设在大理寺外面的鸣冤鼓旁，搭了好大一个场子。今日审问，朝中重臣皆全部到场。现场由皇城侍卫一千余人守卫。

　　因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毕竟事关两个朝廷重臣。百姓好事者奇多，天还没亮，就将这场地外侧挤的水泄不通。大理寺两旁凡有高楼的商户，皆是临时开启了观审套房，要价都被炒到了一千两银子，还是供不应求。

　　如此盛况，今日若是没有一个结果，估计民众都能当场造反。

　　陈家一家自然也是全员到场，他们个个穿戴整齐，昂首挺胸，一展大家风范。李夫人的脸色还是略显苍白，但还是精神奕奕。

　　场外的百姓为了抢最佳观看地点，差不点没打起来。江州群众都极爱看热闹，后面的也不用担心看不到，听不见。前面的一定会第一时间传送下来。

　　反正大官之间掐架，伤不及贫民。他们最好打得凶些，好让今天这热闹更好看点。
　　“肯定会的，这戏台子都搭起来了，还能不唱起来吗？今天有幸，皇帝亲自唱戏嘿！”当然这些话都是悄声说的，但也惹得人一阵哄笑

　　“他们平常作威作福，高高在上，今日不还得跟我们一起晒着吗？”

　　“江州这么多年都没这么热闹过，上一次敲鸣冤鼓的，还是陈家那大小姐吧！”

　　“他们最好循滕摸瓜，拔出萝卜带着泥，血洗朝堂，那我这棺材铺可就财运亨通了。”
　　“哈哈哈哈哈家”
　　人群中更是一阵嬉笑

　　更有富贵的商贾之家，专门派出十多个小厮去探听情况，自己便包个亭子。舒舒服服的躺着观看，免得的出去晒大太阳。当然其中也包括不能名正言顺和又想知道结果的顾念山。
　　可惜离得太远，不闻其声，只能见其人。

　　秋日里太阳不算太温和，也幌的人眼睛疼。台下的大臣和家眷们都被晒的出了半斗的汗。台上的鸣冤鼓才响了起来，鼓声震耳，鼓点密级，似有庄重严肃之意，打了大概半刻钟，底下人群中的吵嚷之声渐息，最后全场噤声。

　　一个老太监站出来高声喊到“恭迎圣上！”
　　众人如同山呼海啸一般，齐齐跪地相迎“恭迎圣上。”

　　皇上一身玄黑衣衫，刺绣金龙，尽显华贵首位坐上，一抬手
　　那太监便高呼
　　“平身——”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烟尘四起，整个江州的人怕是今日都聚集在这儿了。皇上又一摆手
　　“落座——”
　　大臣官眷们又都齐齐落座。

　　皇帝正居中央，为首位。左侧下座的事汪正，右侧便是柳不为。

　　这时鼓声又响起，这次与前面的鼓声大不相同。先是悲悲切切，而后又气冲云霄，仿佛上战场之前的入阵曲。
　　“带罪犯——”

　　狱卒便带着陈青松走上来，陈青松带着手铐脚链，佝偻着身子走上来。一来到场上，便跪下向皇帝行礼
　　“拜见——吾皇”
　　“来人，把他的手铐脚链，解开”皇帝说道
　　“皇上，这不合规矩”汪正小声提醒道

　　“解开！”皇帝加重了语气
　　“是，来人给陈大人解开”

　　陈青松一出来，人群中顿时都沸腾了“这老将军真的犯事了” “这人以前是将军吗？”
　　“我知道他女儿与男子私通” “看样子是来真的”

　　李夫人这是这几个月来第一次看见陈青松，她平日装的再强悍，可如今却再也忍不住了。
　　都到相思最无情，断人魂，碎心肠

　　李夫人，几乎是咬碎了一口银牙，才生生的把眼泪憋回肚子里

　　待人群稍作平静之后，皇上示意汪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