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沉》林泊乔

36、第 36 章

　　“你有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你不是俘虏便是筹码，这匪帮前些日子损伤惨重，怕是都要从你身上找补回来吧！”
　　“你 ，你胡说什么”王玉生恼羞成怒

　　汪勉一一步步逼近，眼神都透出寒光来“你要是现在把前因后果都道明，我或许能给你指一条明路，不然，你还有父亲独守家中吧，可伶王大人被削去了官职，囚禁在府内，不得移出半步”
　　这时王玉生已经把头转过去，不敢再看汪勉一，汪勉一揪起王玉生的衣领，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眼睛
　　“听闻王大人在府内病痛缠身，思儿心切，每到午夜总是喊着玉生，玉生，王大人中年丧妻，你还要看着他晚年丧子吗？”汪勉一加大了音量，直逼得王玉生靠在那椅子上不敢动弹。

　　汪勉一松开了手，王玉生直接瘫在凳子上，掩面痛哭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啊……”

　　“你当真通敌叛国了”
　　“我说没有你便信吗？”
　　“你说来，我听听看”汪勉一看着他说道

　　“我··没有叛国，我只是想赚点钱。我在外面混时认识了青行帮的二当家江槐。是他先找上我让我帮忙能不能弄点军械库的兵器，他们要用。

　　我当时不知怎么鬼迷了心窍，可能是家里银钱入不敷出，他们答应给我一大笔钱。我便心动了。当时只是收买了军械库看库房的老兵，偷偷没运出去多少。
　　我虽贪财但也是怕死之人，实在不敢弄太大动静。可我们里应外合了将近半年，军械库也没有半点察觉，加上青行帮越来越壮大，需要的兵器更多，开的价钱也越来越高，我便胆子大了起来，偷的兵器都在晚上偷偷的拿车拉走。”

　　“后来呢？”

　　“后来不是仙桥山剿匪，差点把青行帮一窝给端了。我当时心就凉了一半，以为自己也完了，可没想到居然让青行帮两个主事的人跑了，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我也就此收手，再也没偷偷卖过兵器。”

　　“那你又为何偷跑出来，又怎么来到这儿的”汪勉一问道

　　“那天晚上你走之后，江槐来找我，说是我倒卖武器的事情败露了，有人要来抓我，要我跟他们走。后来便满大街都是我的通缉令，我打探的消息只是知道说我通敌叛国，贩卖武器给楼国，可我真的没有啊！”

　　“江槐？”
　　“青行帮二当家”

　　“你既然没有，那青行帮的人可有贩卖武器给楼国啊！”

　　王玉生咽了口水，轻声说道“我有问过他们，可他们全都支支吾吾搪塞过去。可我前两日偷偷听到他们大当家和二当家吵架

　　隐隐好似听到了些内情，那楼国的确从青行帮买过武器，但二当家好像才知道这件事，都是大当家一人偷偷卖出去的。而且他们吵得很凶，隐约提到了什么“暗夜””

　　听到“暗夜”汪勉一心中一惊“你接着说”

　　“好像是什么大当家吴非指责江槐当年叛出暗夜，如今却还有联系，可江槐说他这么些年只为暗夜传递过一次消息也没有做出什么对青行帮有害的事，之后我便听得不太清楚，可这几天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江槐。”

　　汪勉一闭上眼睛好似在消化这些信息，突然他睁开眼睛说道
　　“你知道为何定你的罪吗？就是因为你府中与楼望的来往书信，和那个二当家的口供”

　　“怎么会，我从未写过什么书信，二当家明明前几日还在山上，怎么会有口供。”王玉生皱着眉头说道
　　“若你所说为真，那你应当是被人当了枪使。”
　　“是，是谁要害我”

　　“那你今日为何要去陈府还劫了我们过来。”汪勉一问道
　　“我哪敢去劫你啊！我只是想趁乱去陈府找陈云风报仇。可我实在没找到陈云风，只看到了陈茱萸，我想平时他不是最疼爱这个妹妹吗，我就想欺负欺负陈茱萸，陈云风也肯定不好过，没想到招来了你。”王玉生皱着眉头说道

　　“陈云风，又是他，你与他有什么过节”
　　“我也想过很多，感觉我每次倒霉都离不开陈云风，离不开陈家。我被陈云风在妓院里羞辱过一次。”

　　汪勉一心想“好像我也是”但他继续问道
　　“你在妓院，被··” “什么时候”

　　“这事说来也怪，就在陈云霆剿匪回来不久。有人给我递消息，说是陈云霆去流芳楼宿妓，我本来是想看看热闹，措一措这个大红人的锐气。结果陈云霆没看见，到是看见了陈云风，被他当众羞辱了一番”

　　“那你可知是谁给你递的消息”
　　“我当然不知道了。我也是傻，什么话都信。可总感觉这事不对劲，陈云风好像是提前什么都知道似的。”

　　“还有那青行帮被剿的时候，说是抓了两个小公子，一个是太子，另一个我听他们描述应该就是陈云风。”
　　汪勉一不由得攥紧了拳头“那日陈云风是与太子一同被劫来的是吗？”

　　“说是劫，倒也不像是，说是那两个人不知怎的就闯到他们的地盘上，才被抓了起来。他们在仙桥山的据点极为隐秘，不知怎的那日就被他们找到了。”

　　“我记得陈云风身边是有两大高手是吗？”汪勉一问道
　　“对，好像是林氏姐弟，林潇更是江州第一高手”

　　“林潇？”
　　“是，只是恰巧陈云风被绑的时候护卫都不在身边。”

　　汪勉一不由得毛骨悚然起来，虽说王玉生的说辞并不一定为真，可这一路的巧合下来，汪勉一便想起了心儿当时说的话，或许心儿猜对了。

　　可更让他害怕的事是，这么多人都见过，可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流出来，这陈云风到底是是什么人。

　　“还有上次在柳府寿宴，那陈云风为了小太子把我丢进湖里，又让我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我就是气不过。”
　　“陈云风与太子走的很近”
　　“是，这太子平常在宫里几乎从未出过宫门，不知怎的两人关系看起来很好的样子。”

　　汪勉一心中很乱，好像有一些东西即将呼之欲出，陈云风，暗夜，林潇好似每件事中都有联系。
　　“你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没了，我现在很乱，我不知道是谁要害我，每件事都很蹊跷，却看似毫不相关，那些所谓的书信口供到底是谁送到我家的
　　汪兄我现在失势，成了过街老鼠，可我真的没有叛国，我有错我认，可罪不至死，现在是有人想要我的命，我父亲缠绵病榻，我都不能尽孝，汪兄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王玉生恳求道

　　“你父亲没生病，我是故意诈你的”
　　“啊···啊”

　　“还有，害你的人应该不是想要你的命，不然你活不到现在。如果你没说谎的话，这件事真的与暗夜有关，可能你只是一只替罪羊而已”汪勉一冷静的说道
　　“什么暗夜，暗夜是一个组织吗？”

　　“暗夜前身是一个江湖中的杀手组织，后经人训化，扎根于朝堂。具体我也在勘察当中。你说江槐以前是暗夜的人，在青行帮期间与暗夜互通消息。”
　　“对，我只是听见这一句”

　　“若是这样，暗夜是一个庞大的组织，江湖人士，武功非凡，自是需要趁手的兵刃。兵刃自然军械库的最为上乘。”
　　“你是说暗夜也偷运军械库的兵器。”

　　“暗夜人数众多，所需要兵器更是数量超群。他们知道偷运兵器总有一天会泄露。所以找上了你，你贪财，听了江槐的话，只是偷运几件而已。怕是你在夜里偷偷运完之后，暗夜的人在你之后会偷运更多兵器出去，这笔账自然也算在了你的头上。”
　　“江槐一开始找上我就是为了替暗夜做遮掩。”

　　“应该是，后来再跟你联系的人就不是江槐了吧”
　　“对，换了别人”

　　“再后来应该是大当家吴非瞒着江槐所做的事，将武器偷偷卖给楼国，所以需要的越来越多。”
　　“可这一直以来相安无事，可怎么偏偏就在楼国来访的时候事情败露了呢？”王玉生激动的说道

　　“所以最开始是暗夜拿你和青行帮做遮掩偷运兵器，可账目总会对不上。然后便是仙桥山剿匪，却独独跑了两个主事的人，之后便是陈云霆当了军械库主事。

　　而前两天陈云霆因楼国和亲的事被扣押在宫里，一夜间楼望逃跑，青行帮败露，你也被人带走。这才把军械库的旧账一股脑倒出来，正好算在你的头上，所以你不能被抓到，只能消失，这账才会平。”汪勉一理清了所有的线索，颤抖着说道
　　王玉生还是一头雾水“所以这一切都是为了救出陈云霆。”

　　汪勉一深吸了一口气“都是与暗夜有关，你快走，暗夜应该很快就来了，到时候绝对不会留你活口。”
　　“怎么可能，这地方极其隐秘，是青行帮多年的据点，江槐早就消失了，所以不可能。”王玉生激动的说道。
　　“是陈茱萸，你绑了陈茱萸。暗夜一定会来。”汪勉一闭着眼睛说道
　　“这···那我带着兄弟们先撤，你···”

　　“今日就当你我从未说过这些话，日后我定会还你清白，让你重见天日，在此之前有多远走多远，清一清身边的人。”
　　“好，汪兄你保重。”

　　说完王玉生就招呼着那些匪徒忙不迭的逃走了，汪勉一还得回去找陈茱萸，他这才看清他来这个地方的全貌，好似一个山洞，陈茱萸应该就关在最里面的洞里。

　　他越走越觉得身上发冷，前路没有半点光亮，他的脚步不由得虚浮起来，山洞里寂寥无声十分吓人，他不由得滴下一滴泪来。
　　我本不愈淌这趟浑水，可偏偏却有人将你拉入这漩涡当中，若抽身出去，也是脏污了衣袖再难干净。

　　陈茱萸见他回来十分欢喜，忙拉着他的袖子左右查看
　　“你没事吧”
　　汪勉一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陈茱萸只担心他有没有受伤，也没有发现根本没有人跟着他回来，更没发现她们这个洞的门是被汪勉一偷偷关上的。
　　“你肯定有事，你脸色怎么这么白啊。他们是不是打你了”陈茱萸带着哭腔说道

　　“我真的没事”
　　“你放心，我二哥他们一会就来了，肯定能救我们出去的。”陈茱萸看着他坚定的说道

　　“你二哥好像对你很好”
　　“对啊，家里二哥是最疼我的，他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我知道他是最宝贝我的。”陈茱萸说起他二哥来总是十分欢快。

　　“是吗，可外界传言···”
　　“那都是外面瞎传的，信口雌黄，我二哥虽然凶了点，但人很善良。上次他把我腿打折了，还偷偷让林星给我送药膏，他其实心底很温柔的。”
　　“你的腿··”
　　“诶呀！别提这事了，都过去了。”陈茱萸想了想说道

　　“我幼时与你大哥一起上学堂，知道他有妹妹，可好像对你二哥印象不太深。”汪勉一继续问道

　　“我小时候也对我二哥印象不深，好像是他从小身子弱被送到什么道观里，我也是快十岁了才第一次见到我二哥”
　　“也就是说他才到江州不过五六年。”
　　“应该是，才这几年，他就把自己弄得声名狼藉，连带着我们兄妹亲事都不好说”陈茱萸咬着嘴唇说道

　　“你二哥这样你父亲不会管吗？”
　　“我父亲··”
　　“诶！你怎么这么关心我二哥”陈茱萸反应过来说道
　　“我只是觉得你二哥有趣，这皇城内官眷的孩子，只有他一个，那样与众不同”

　　“什么呀！就是我父亲眼里只有我娘和我大哥，父亲也很少管我。只是我天生丽质，心性纯良才没有长歪。”陈茱萸说这话时，并没有半点失落，还有几分炫耀的滋味。
　　正说着，只听见外面有动静，陈茱萸慌得站起身，躲在汪勉一身后，只听见“砰”的一声，门被踹开了。

　　林星第一个冲进来查看，只见那两个人在角落缩成一团，脸色微变。又仔细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别的危险，才让陈云风进来。

　　陈茱萸一见是林星欣喜极了，又看见二哥走进来，便在也控制不住了。飞奔上去，死死的抱着陈云风的脖子哭到

　　“啊！你怎么才来啊！吓死我了”
　　“好了，哥哥来了，我们回家”陈云风轻轻拍着陈茱萸的背细声安慰道

　　陈云风看着陈茱萸发髻散乱，脸上五道手指印，就知道这小妞肯定挨了打，但中气十足，应该没什么大问题。陈云风吧陈茱萸扔到林潇怀里，拱手对汪勉一说道

　　“令妹有劳汪公子照拂，但今日之事，若旁人论起，汪公子可否说与茱萸没有关在一处，也免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汪勉一似乎有些跑神，陈云风看他的眼神以为他在看陈茱萸，实际上汪勉一正死死盯着林潇，汪勉一那日在王府墙上看到的身影与林潇极为相像，这也更正实了他的猜想。

　　“汪公子”陈云风加大了音量
　　“好，我不会多言的。”汪勉一回过神来

　　“我们来时，这洞府中只剩下你们二人，不知汪公子可有看见；是谁绑了你们来”陈云风问道
　　“我并不知晓是谁，但隐约听他们话语中似青行帮之人”

　　“是吗”陈云风看了看汪勉一。发现他面色如旧，毫无波澜。陈云风对汪勉一也是半信半疑，毕竟说是被掳了来，到这里也就只剩下他们两人，陈云风决定先按下不表，等抓到这伙人时再做定论。

　　陈茱萸隐隐听着觉得不对，他明明认识那人是王玉生，可他却说不知是谁。陈茱萸在林潇怀里偷偷的瞄了一眼汪勉一，只见他也在盯着自己，并把把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陈茱萸示意也没在说话。

　　“这也算我与他之间的小秘密吧！”陈茱萸心里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