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沉》林泊乔

15、第 15 章

　　陈云风一路拉着陈茱萸回到了家，刚到家门口陈茱萸就甩开了他的手，向自己的院子走去。陈云风沉声道

　　“站住”

　　陈茱萸站定，回过头来，也不看他说道

　　“干什么”
　　“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有什么好说的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没心没肺，没有脑子，我是猪行了吧”她没有好气的说道

　　陈云风差点气晕过去叉着腰说道
　　“你···你··你能不能要点脸面，大庭广众之下你在胡说些什么东西，你的清誉不要了吗，家里的名声你也不管了吗？”

　　“我怎么就不要脸了”陈茱萸吼着说道“他们不信我，你也不信我吗？我只是说的是事实，不想让好人蒙冤，我只是想为我心爱的人做点事也有错吗？”

　　陈云风听到险些背过气去，幸好林星在他身后掺着他
　　“什么人，你再说一遍什么人”

　　“你管我什么人，你还说家族的名声，你还会顾及名声，你怎么不看看你平时都做了什么，再说了家里的名声何时与我有关系了，爹爹也从来没有以我为傲过，我长这么大也没有做过什么大事，我的名誉值几个钱，别说什么清白名声，就是死，为了他我也是甘愿的。”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就落在了陈茱萸脸上，可能一时慌乱，没有人注意陈老爷和夫人什么时候到的，只见陈青松阴沉着脸，手刚刚落下，李夫人想去劝阻丈夫，只能紧紧地拉住陈老爷另一只手，只得轻声唤到

　　“老爷”

　　陈茱萸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的不知所措，顿时眼泪如同泉涌，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的爹爹，爹爹平时对她都是百般宠爱，这次怕是真的气到了，陈茱萸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也是一阵阵害怕。

　　只见陈青松还要上前，李夫人赶忙拉住，陈云风也跑了几步挡在陈茱萸面前说道

　　“爹，萸儿这两天可能有些身体不适，可能一时病糊涂了，说的是胡话”
　　“你起开，我问你陈茱萸你说的可是胡话”

　　陈茱萸眼泪就没停过，捂着脸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你可知我为什么打你”
　　“我···我”陈茱萸一边抽泣着一边说道“我不知廉耻坏了自己名声，毁了家族清白”

　　“哼”陈青松冷哼一声“什么狗屁名声，清白我都不在乎，我也不信你有那个胆子敢做出格的事，我打的是你自轻自贱，看不起自己，我告诉你”
　　陈青松提高了音量
　　“你是我陈青松的女儿，将军之女，将门之后，你的脸面就是我陈家的脸面，你的清白也是我陈家的清白，你若死，只能是为国战死，我绝不允许你看低自己，也绝不允许你枉顾性命，听到了吗？”

　　陈茱萸被爹爹的声音震慑到了小声说道“听到了”
　　“大点声！”

　　“听到了！”陈茱萸吓得提高了音量
　　“还有收起你的痴心妄想，你与那汪勉一绝无可能”

　　陈茱萸抬起头刚想说话就被陈云风按了回去，并冲着他父亲说道
　　“爹，萸儿知错了，她今天也受了不小的惊吓，刚刚又哭了一场，先让她回去吧，这外面风大，别再吹病了”

　　陈青松看着陈茱萸说道“知错，你看她的样子像是知错了吗？你去祠堂给我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李夫人听了这话心里着急说道“青松，萸儿身子弱，那祠堂阴冷潮湿，湿气入体可是大病啊，她哪能受得了这个，给她禁足在房间里好了”
　　“阿樱，你不要在这样惯着她了，这就是一个坎，就得让她自己想明白了，再说了也不是纸糊的，哪有那么弱，平时吃的那么多也不是白吃的”陈老爷回到

　　“我跪”
　　陈茱萸表情淡漠的说道
　　陈老爷白了她一眼沉声说道“那便去吧”

　　说完，陈茱萸便转身朝祠堂走去，身影干净利落，飞也似的走远了。陈云风看着妹妹消瘦的背影，心中不禁思量到“这小妞也是个牛脾气，以后怎么办才好”

　　陈老爷夫人也回到了自己房间，李夫人走在前面，似乎在与陈青松赌气，回到屋里便气鼓鼓的坐下了，陈青松赶忙上前赔笑脸道

　　“阿樱，阿樱”陈青松细声细语的叫着自己夫人“别生气，当心自己的身子”
　　“你就知道我的身子，女儿的你就不管了”李夫人赌气的说道

　　“我怎么会不管她呢？这几个孩子里我最疼她了，可这孩子性子像我，执拗。我现在不去管教她，那以后等着被别人管吗？”

　　李夫人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那这事现在怎么办”
　　“什么事？”

　　“诶呀！”李夫人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什么事，还能什么事，萸儿彻底是没有名声了，这以后还有谁敢要她”
　　“这有什么，大不了一辈子不嫁人，让她哥哥养着她”

　　“你”李夫人一口气没上来瞪着他说道“女子哪有不嫁人的，你真是当的什么爹，你去在今年的新科举子中给我物色，找那种没有家世差，人品好的，必须给我找一个。”

　　“遵命”陈青松挑了挑眉说道

　　汪家长明前来禀告“家中下人一百二十人，只有十五人没有确切的户籍身份，说是当年饥荒所过来的流民，并未盘问出什么”

　　汪勉一正在练字，听到长明的话并未停下笔，只是淡淡的说道“将没有户籍之人给些银钱打发了，一些无用之人也随着打发了，就说府中要缩减开支，只留下对我们绝对忠心的人”
　　“是”长明并未多问，抽身便下去了

　　灰袍先生在一旁看着汪勉一练字，只见汪勉一放下笔转过身对着先生说道
　　“我已将府中下人全部排查，可并未发现可疑之人，能说出我身上胎记的定是我府内之人，可这···”

　　“你也不必心急，暗夜多年前就已成型，他们的影子怕是怕是跟了你们多年，哪那么容易甩掉”灰袍说道

　　“这事也不能全然认定为暗夜所做，但府中却有奸细到是肯定的。这几日我去大理寺假借整理年史为由，去查了当年张、王两家的灭门惨案，可是那案件写的极为模糊，只说是流寇作案，无人生还。当做悬案处理，再无人追查”汪勉一说道

　　“暗夜当年就是集齐了天下顶尖的刺客，只在黑夜行动，或者说行事手法极其黑暗，所到之处尽是灭门的案子，从不留一个活口，所以才取名暗夜。暗夜当年是一把利刃，如今怕是变成了一颗颗的钉子，钉在的朝堂内部，要想拔除实则困难，你还有什么发现”

　　“我虽在大理寺没查到，但在以往的年史中发现，张王两个人应该是负责当年渭河的水利修缮，他们大概的死亡时间与渭河决堤淹死了几万民众时间大抵是吻合的”
　　汪勉一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还有我发现大理寺有许多悬而未决的案子，以前只是觉得大理寺少卿能力不够，才将案子搁置，可现在想想这些案子应是另有蹊跷”

　　“大理寺掌管天下案件，抹去些痕迹应该不难，暗夜若要行动必定是要有人善后的，大理寺的确是个好的选择。”灰袍依旧是语气平淡

　　“如今的大理寺少卿是柳丞相的亲外甥，是当年柳相力荐才得以上位。柳丞相看似平静无争，从不与人拉帮结伙，唯一的儿子也远在西北，若柳相真与暗夜有关的话，其心必异”汪勉一说道

　　“即已寻到端倪，就得继续查下去，很显然暗夜不论是谁在掌管，都与汪家有害。”
　　“是，我此番能有此进展，全凭先生提点。先生远赴千里来助我成事，学生总归是要表达一些心意，不知先生可有什么想要之物啊？”汪勉一试探着说道

　　“你放心，我当然是有所求的，待你找出暗夜之主时，我自会向你索要”灰袍还是阴沉着脸说道。
　　汪勉一的书房朝向极好，今日又是个艳阳天。可是那灰袍坐在书房的角落里，阴冷异常，就像是对着一块寒冰说话，汪勉一总觉得这人古怪，可是父亲又极其信任他，他也只能听从父亲。

　　“还有，你可知道陈家二公子”
　　“我略有耳闻，仅见过几次”

　　“我见过一次这人，只是觉得他与常人有异，你也好好查一查他”
　　“是”
　　汪勉一心想“这一阵的事情，虽心儿横插了几次，但件件似乎都与那个陈云风有关，或许他并不是像表面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