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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58 长老的野心 ...

  •   随着故事的结尾,屋内一片死寂。

      阿兰浑身颤抖,而女子却依旧如同茶馆内的说书先生一般怡然自得,津津有味的看着阿兰的反应。

      女子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换回了阿兰飘忽的神智,他仍是不解的看着女子问道:“这与我父亲夺取武林盟主之位有何干系?”

      “哎哟,我的小公子,你这是睡糊涂了嘛?”女子见其如此愚笨,不由惊呼道。

      阿兰闻言皱紧了眉头,又将这个故事细细缕了一遍,仍是没发现其中哪有与聂弘阙沾边的地方。

      整个故事里,甚至没有给聂弘阙和左申义出场的机会。

      女子见他这般模样,瞬间颓然道:“罔顾我怀着一丝期望,想着你能给我带来一些惊喜,可就如今看来呀,我还得指望别人了。”

      “你有话不妨直说,如此弯弯绕绕,你到底想让我如何?”阿兰紧缩着的眉一直没松懈过,他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既心生戒备,又心生期盼。

      期盼着她能告诉他答案。

      女子又抿了一口手中的茶,兴致缺缺道:“藏宝图啊小公子,藏、宝、图,小女嘴都说干了,你都没能听出个所以然来,小女可真是好失望啊... ...”

      阿兰猛地一震。

      “你是说,那藏宝图是真的存在?”阿兰颤抖着身,手脚发软道。

      “是的哦。”女子用手托着下巴,将手撑在膝盖上接连叹气道,“小公子呀,你可知道这人人向往的藏宝图,现在在何处吗?”

      “不...不知道......”阿兰的心跳的越来越快,且呼吸急促,原本这就是他渴望的答案,但在临门一脚时,却令他心生怯意。

      他不想再听下去了,他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个答案,却开始不断的逃避。

      可女子显然已经失去耐心,对着阿兰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道:“有传言说呀,那杜远良清贫了一生,且是个死脑筋,有了钱也不知该如何花,更没想过拿着宝藏救济家人、改善生活、帮衬门派,反倒是孤勇的将宝藏图送给了一个有着侠义心肠的江湖人士的保管,说是若他日魔教再度进犯中原,就让这个江湖人士将这宝藏图送给武林盟,当做是他最后为武林盟的献礼。”

      女子说完这话后又顿了一下,盯着吓得脸色惨白的阿兰舔了舔嘴角,意味深长道:“这听上去很好笑对不对?”

      “你...你... ...”阿兰依旧不再相信一个身份普通的女子能知道如此多的江湖秘闻,他开始质疑起了女子的身份,且极度恐惧道,“你到底是谁!”

      但女子并不打算回答他,只自顾自道:“我一直觉得这个传言挺可笑的,甚至一度将它当做一个玩笑,但左申义的意外身亡,让我不得不佩服聂长老的雷霆手腕呀,仅是因为一个传闻,竟能手刃多年好友,并不惜嫁祸他人,聂小公子啊,你是真是有一个好父亲呀。”

      “不可能!我爹他才不会... ...”阿兰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会如何?”女子慢悠悠的站起身来,似笑非笑的盯着阿兰开口道,“不会从左申义手中抢走藏宝图?还是不会逼问左申义,他恩师左灿子的临终遗言呀?”

      ‘吱嘎——’

      开门声又再度响起,女子像一阵风似得刮来,在阿兰屋内留下满屋风暴后,便又再度风卷残云一般的离去。

      像是对阿兰的反应再无留念,也无心再观赏阿兰的反应,女子倒是走的潇潇洒洒。

      仅有阿兰还木然的站在原地,跟女子刚来时一样,犹如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没有阻拦女子离去的脚步,因为他想起来了那一晚聂弘阙站在左申义的床前时的场景,原本的相谈甚欢、言笑晏晏间,聂弘阙突然杀气满溢。

      “左盟主,如今你身中雀啄,还是仔细修养才是,武林盟中的事务就莫在操劳了。”

      左申义却没同意道:“柳蘅那混小子仍是个混世魔王的样子,我怎能放任他祸害武林盟,还是得在他身边帮衬着,免得他一再扫了各大门派的脸面,且给聂长老你添麻烦。”

      “小子们总有惹不完的事儿,倒也是称不上麻烦,倒是江湖中因左盟主你中毒一事闹的人心惶惶。”

      “雀啄并非不治之症,我左某人还挺的过去,难为聂长老挂心了。”

      “我自然相信左盟主您还年轻力壮,不过说起来,当年你师父左灿子像是也刚步入古稀之年,便不幸染病去世?”

      “是我左某人没照顾好他老人家,让他受了不少苦。”

      “左盟主节哀顺便,我也是多嘴一提罢了,都怪我这老头子嘴碎。”

      “聂长老言重了,事情已经过数年,我左某人已经想看开了。”

      “既然左盟主已想开,那我有一事,还想请教左盟主。”

      “何事?”

      “左灿子临死前,曾提到过杜远良吗?”

      ... ...

      阿兰再次清醒时,眼前像是浮现出了左申义临死前的脸,他在笑,且笑的极为恣意,完全不在乎即将流逝的生命和胸口处不断冒出的鲜血。

      他没有看眼前仓皇失措的阿兰,瞳孔涣散间,他一直盯着阿兰身后的聂弘阙。

      他嘴里含着血,对着聂弘阙道:“聂弘阙,罔顾你机关算尽太聪明,除非你真当上武林盟主,否则你永远都别想知道... ...”

      那时的阿兰仍处于聂弘阙的突然出手之中,他万般震惊,且不可置信,他完全没想过他们俩为什么能将平平无奇的对话说着说着就动了手。

      他慌乱中只顾着捂住左申义胸口,完全忘记仔细回忆两人的对话。

      他沉浸在悲痛之中,却忘了他之所以悲痛,是忽略了缘由。

      聂弘阙为何会恼羞成怒,杀死左申义的缘由。

      那个被朝廷犒赏的武林盟主,那个有着侠义心肠的江湖人,那个人人趋之若鹜的藏宝图... ...

      串联在一起,就成为了左申义非死不可的缘由。

      阿兰像是被抽去了全身力气一般跌坐在了地上,他想起女子口中聂弘阙是为了太乙门,为了他才这样做。

      如果藏宝图是真的,如果藏宝图里掩埋着的宝藏亦是真的。

      那他的父亲,是真的有不得不杀死左申义的理由。

      聂弘阙可以不屑于护法之位,武林盟主之位。

      但他必须在乎宝藏中掩埋着的无数金银的财宝和与有关皇室的秘密。

      “爹... ...”阿兰痛苦的抱住头,像是被凌厉的寒风吹打在了身上,全身的气温皆被刮走了一般,冷的瑟瑟发抖,他蜷缩在地面上,将身子弓成了一团,像是这样,才能挽救他已经失温的身体。

      但这一切皆是毫无用处,他依旧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冷。

      灿若桃花盛开的女子漫步在无极门的曲折游廊上,大概是已快入深秋,游廊外的姹紫嫣红已经凋零,满园的树叶如枯叶蝶一般缠绕在枝干上随风飘散,摇摇落落间,似有追忆春色之态。

      但女子却未觉得此地萧条,反倒觉得那些光秃秃的牵藤引蔓累垂可爱。

      有风吹过,掀起了女子的裙摆。

      游廊之下的池水被风吹得波光粼粼,送来了一池的秋风。

      女子搓了搓手臂,觉得中原果然比起息壤来要冷得多,无论是这里天气,还是这里人心。

      “你在这儿傻立着作甚?”

      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嗔怒声,女子闻言回过头,见到来者不由莞尔道:“人家在欣赏这无极仙宮的风景呀,阿青你快瞧瞧,这里是不是美不胜收。”

      “美个屁,前厅热闹的都快打起来了。”石蕊姬气得跺脚,她隐隐觉得白芷不对劲,但具体怎么个不对法,要从白芷插手崔宇的死开始。

      原本被柳蘅踹出门的崔宇,还没能从地上爬起来,就被一双巧手从身后捏住了咽喉。

      石蕊姬做梦也没想到,那白芷竟会杀掉崔宇。

      在无极夜宴上,石蕊姬听见白芷的一声尖叫时便觉得不妙,凑近一看,险些眼前一黑,活生生的气晕过去。

      这与一开始的计划差之甚远,白芷单凭这事儿就能被老婆子收拾个彻底。

      她知道白芷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了寻开心还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反正她现在对白芷是敬而远之。

      想起晏如归说起这妖女来武林盟不出三日便会自行离去,石蕊姬委实觉得不大可能。

      如今这女人怎么看都是正在兴头上,刚刚入戏的白芷且还没能玩的高兴,怎会如此轻易离去。

      晏如归果然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他肯定是从其他途径得知了她妹妹的下落。

      何况魔教近些年来危机四伏,魔教中人各个脾气怪异,其中不乏中途叛出魔教之徒,晏如归那一手幽冥剑法,也肯定是从别处学来的,没什么好奇怪的。

      想到这里,石蕊姬不由松了口气,这些天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悉数殆尽。

      然而,这心还未放回胸口,白芷突然的一句话,彻底将石蕊姬对晏如归的恐惧,提升至了顶点。

      白芷说:“这无极门也太无聊了,我要走了。”

      石蕊姬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你要走?”

      “嗯。”白芷伸了个懒腰,兴致缺缺的点了点头。

      “为何要走?”石蕊姬连忙追问。

      “无聊啊。”白芷对这里人的反应都很失望,罔顾她从中出手推波助澜,没想到那聂弘阙反应平平不说,就连柳蘅和聂兰生也跟死了一样毫无反应。

      一点都没那对师徒有趣。

      白芷想起那对师徒相互重叠的身影,不由发自肺腑的笑出了声来。

      石蕊姬听见她这声笑,简直鸡皮疙瘩起一身,就凭她多年与白芷打交道的经验来看,这人肯定又在想如何惹是生非。

      无论是当初一拍脑门要去落霞镇当圣女,还是一时起兴来到武林盟,她都是随心所欲,随心而走,像是她这一生都不会被任何教条所束/缚,活的极为安逸且自在。

      “当真又是说走就走?”石蕊姬诧异道。

      “有问题?”白芷瘪了瘪嘴,望着石蕊姬说道,“我一直觉得吧,姐姐你就是活的太累了,做任何事都瞻前顾后,一等再等,想是为别人而活一般,这样很无趣的呀姐姐,我们可是魔教中人。”

      石蕊姬呼吸一凝,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心没肺?”

      “姐姐是在夸我?”白芷立马娇羞道。

      “你... ...”石蕊姬被白芷气的牙痒痒,但也拿白芷无可奈何,只能强忍住胸中怒火,磨牙问道,“你这次又准备去哪儿?”

      “我想去看一看老婆子她老人家是否还安好。”白芷嘴角噙着一抹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是真的很期待老婆子气急败坏的模样,她要亲口告诉老婆子晏如归好龙阳的真相,这件事情光是想起来,就足以令她身心愉悦。

      “那武林盟你准备不管了?”石蕊姬不可置信道。

      “为何要管?”白芷不解的歪着头,“这与我何干?”

      石蕊姬当真是气的咬牙切齿,这女人平白无故的杀掉了崔宇,惹出麻烦来了就跑,完全不给任何人交待的模样还当真对得起魔教圣女的称号。

      “教中可没让你杀崔宇!现在人死了,你就不善后了?”石蕊姬强忍住揍人的心,她打不过白芷,她只得忍耐,她总能等到能收拾白芷的那一天。

      “哎哟,给聂长老一个机会嘛,我相信他可以善后的。”白芷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道。

      “中原人都恨不得我们去死,你现在却期望一个中原人给你善后!?你是不是疯魔了!”石蕊姬怒吼道。

      “他会哦。”白芷意味深长的笑道,“他要是不会,就枉顾我浪费了一番口舌,替他规劝聂小公子回心转意,与他上演一场父子情深的戏码了呢?”

      石蕊姬的心迅速下沉,她抬眼看着笑的一脸璀璨的白芷,冷声问道:“你对聂兰生做了何事?”

      “小事啦,不足挂齿。”白芷显然不想解释,只是耸了耸肩膀,并摊手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这要是晚了呀,我恐怕就走不出这武林盟了呢... ...”

      “那我呢!我怎么办!”石蕊姬看着已经转身的身影,大声吼叫道。

      但那抹倩影并未停留,只是高举起了手挥了挥,很快就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中。

      而就在白芷走后没多久,对柳蘅三堂会审的结果也已经揭晓了。

      即便是张真人再痛恨柳蘅,但在武林大义面前,一切私人情感都得放后。

      特别是其中,牵扯了罪无可赦的魔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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