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45 暗流的涌动 . ...
-
自武林盟主左申义莫名昏睡不醒，护法柳蘅并没有因为意外骨折成了个半残人士得到应有的待遇，反而开始每天拄拐在武林盟里爬坡上坎处理大小事务，累的心力交瘁不说，还要空出手来对付几个因盟主昏睡，开始蠢蠢欲/动的不安因素。
于是，当他快要坚持不住，而各路英雄豪杰又纷纷登门而至时，他是第一个摔拐热泪盈眶的。
——好家伙们总算是来了，再不来，老子真是要收拾包袱走人了！
柳蘅饱含泪水的看着满大厅的人头，觉得自己养伤的日子还有救，如今即便是看着满脸络腮胡，肥头大耳的刘家家主，也觉得其跟白白胖胖的小猪崽一样，显得格外可爱。
“阿兰，为何刘家人会在此？”柳蘅皮笑肉不笑的，语气亲切的朝着身边独自美丽的属下问道。
“应该是受邀前来的。”阿兰给出解释道。
“胡闹！是谁送的请帖！如今是给盟主看病，给我请个养猪的来作甚！”柳蘅的面部表情依旧是无懈可击，毕竟身处正厅之中，他还位居上位，一言一行皆代表着武林盟的脸面和态度。
可他低声与阿兰交谈的语气却显得格外的凶狠，若非是顾忌在场的人皆是江湖上有头有脸人物，他肯定会举拐猛敲阿兰的头。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办事的！若是盟主醒来看见我请了个养猪的来给他看病，老子的病假还休不休，这护法还当不当！
“请帖内容只是诚邀江湖中会医术的，若未记错，刘家也是当地有名的兽医，不仅会看猪，还能看鼠牛虎兔，龙蛇马羊之类的...刘家人一片赤诚之心，护法莫要辜负了才是...”阿兰语气平静道。
“我看你是才是见我前半生过的太舒坦了，后半生专负责来折磨我... ...”柳蘅下结论道。
“也言之有理。”阿兰对此不予评价。
“罢了，人都来了也不能赶出去，只能继续供着了，倒是那幽兰谷的请帖确定送到了吗？怎还未见人来？”柳蘅破罐子破摔道。
“送了，但毕竟送的是请帖不是金钱，别人来是情分，不来是本分。”阿兰诚恳道。
“立马给我送钱去！快去！”柳蘅狠狠地瞪了阿兰一眼，完美假面出现了一丝裂纹，忍不住拍桌咬牙切齿道。
“早给不就好了，还得又耗费人力物力的再跑一趟。”阿兰一边叹气，一边摇着头去给不省心的护法安排送信人去了。
见阿兰走远，柳蘅终于克制不住的捏碎了一直紧握的桌脚。
‘哐当——’
似是大珠小珠落玉盘，瓷器果仁满地转。
原本热闹的如菜市场似得大厅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人们纷纷将视线投向了最上方，用满是迷茫和探究的目光看着柳蘅。
柳蘅不过三十出头，生的龙章凤姿，螓首膏发，鬓若刀裁，眉如墨画。是江湖中难得能与南海一枝花比肩美男子之一，如今见他形单影只的独坐上方，且似笑非笑的盯着众人，也不知其葫芦里卖着何药。
“柳护法可有碍？”刚被柳蘅夸成白白胖胖小猪崽的刘家家主刘德贵率先开口询问道。
“护法可是脚伤复发了？”又有人站出列来担忧道。
“是啊，一定是护法的旧疾复发了，在做的各位都是学医的，也别藏着手艺，赶紧给护法看看呀！”有人号召道。
“对呀对呀，快给护法诊诊脉，看看腿呀！”有人赞同道。
“护法莫急，有老夫在，一定给护法看好腿！”这是准备撸袖登台，在众人眼下亲自出诊。
... ...
眼看着大厅内又乱作了一锅粥，柳蘅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诸位莫要忘了，我们今日来的目的究竟是为何！”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其中饱含责备之意，让人群的音调不自觉的小上了几分。
柳蘅一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觉得自己还是撂担子不干这护法好了，毕竟养腿要紧，他不能成为一个瘸子，孤苦伶仃的过完下半生。
人群让出了一条道来，方才说话的男子迅速的脱颖而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莫约五十岁左右，额上被皱纹雕刻出几道深痕，两鬓夹杂着几缕银丝，发须皆若一片枯草，毫无色泽，像是被日光暴晒的萎靡不振。
但其双目偏偏却亮的骇人，如若寒星，胸脯横阔，身躯凛凛，像是有着万夫莫敌之威武，如摇地貔貅临坐上，配上华丽的黑金锦绣长袍，足以弥补以上的缺陷。
“原来是前护法...呃...原来是太乙门聂长老，当真是失敬失敬，有失远迎啊。”柳蘅仍坐在蒲团之上，眉目含笑着拱手一道。
光看这真诚的态度，那是完全挑不出毛病。
但结合柳蘅似是口误叫错的称谓，完全不难猜出这俩位之间的恩怨纠葛。
“见柳护法如今依旧全须全尾的坐着，老夫也是放心了。”聂弘阙并未因此生气，反倒是拱手道。
众人神情复杂的看着一条腿还缠着白布的柳蘅，当下佩服聂弘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时，也只能继续在一旁装聋作哑的当鹌鹑看戏。
“得亏聂长老整日惦记着晚辈身子，晚辈当真惶恐。不过晚辈身强力壮，亦尚且年轻，恐怕很快就能继续在聂长老面前活蹦乱跳了。”柳蘅笑道。
“如此甚好，老夫还记挂着左盟主病情，不如就请护法你为老夫带路，在老夫面前彰显一番你的活蹦乱跳？”聂弘阙亦是顺水推舟道。
“好说好说，保管让前护法...不...聂长老满意。”说罢，柳蘅也不扭捏，拿过身侧的拐杖就站起身来，不过他所在之处是大厅的最上方，而之所以能在一路平地里位居上方，那由石砖垒砌的高梯可谓是功不可没。
柳蘅如今左右无人，若他独自拄拐下阶梯，当众意外摔了个狗吃/屎绝对会成为江湖笑话，而他现在喊人来搀扶，显然在这安静如鸡的气氛里也不大合适。
但柳蘅之所以能作为武林盟的现任护法，靠的不仅是超强的武艺，还有宛如城墙的脸皮和总能出乎人意料的手腕。
不然单凭武林盟主能昏迷这么久，武林各大门派早就上门讨说法、扯大旗、喊口号的要求换盟主了。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柳蘅慢悠悠的伸出了手，朝着看戏的聂弘阙说道，“前护...聂长老，劳烦您老人家扶我一把可好？这台阶有些抖，我看着有些怕。”
往往解决问题的根本，就是把问题抛给提问的人。
聂弘阙的脸一僵，险些没忍住当场爆粗口。
他看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觉得这混小子比以往更加没脸没皮了几分。
可聂弘阙也是能屈能伸之人，这点挑衅在他看来也不足为虑，只要柳蘅还敢在他面前蹦跶，他就敢把人弄在眼前戏耍。
于是乎，众人就看见聂弘阙兴致盎然的走到了柳蘅跟前，脸上挂笑不说，摆出来的也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既然护法行动不便，就该仔细歇息才是，若是落下病根瘸了，恐怕以后的位置就坐不稳了啊。”
柳蘅悠悠然的叹了口气，将手搭在了聂弘阙手臂上，一脸黯然道：“我还是前护法...不...聂长老有心得，晚辈一定会铭记您的教诲，绝不步入您的后尘。”
“你... ...”这话说出来，可谓是诛聂弘阙的心了，聂弘阙的脸霎时间青红交错，但也是绷着面子没发作。
“聂长老不是要看盟主吗？走着走着，这段日子武林盟刚刚修缮了几处美景，变更了一些路途，聂长老许久没来了，怕也是忘了武林盟里的路该怎么走了，就由我这个现任护法为您带路好了。”柳蘅笑眯眯的说道。
“那还真是劳烦你了。”聂弘阙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千万别跟我客气，这是身为武林盟护法应该做的啊，毕竟来者即是客嘛，我身为护法，自当尽一番地主之谊。”柳蘅继续笑道。
“柳蘅，你且莫得意的太早。”聂弘阙忍无可忍，覆在柳蘅耳边低声说道。
“聂长老说的是，毕竟我还年轻，资历还略浅，后面还有大把得意的日子等着呢。”柳蘅得意洋洋道。
“哼，我看你且能嚣张到几时！”聂弘阙咬着牙，猛地拽过柳蘅，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硬是亲自搀扶其下了阶梯。
知晓这俩人恩怨的人无比觉得这场面相当惊悚。
一下到平稳的地面上，聂弘阙便火速的松开了柳蘅，面色如常的说道：“那就劳烦柳护法带路了。”
“好说好说。”柳蘅依旧是笑眯眯的，也不顾及什么，一边单手拄拐，一边朝着看戏的众人问道，“还有想此刻探望盟主的，都可随我和聂长老一道去。”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番，有几个跃跃欲试的早已按耐不住，立马站到了柳蘅和聂弘阙身后。
柳蘅饶有兴趣的扫过人群，将随行的几人身份均暗自计较了一番。
而当扫过大厅的一角时，突然一愣，脸明显比刚刚与聂弘阙明争暗斗时还黑了几分。
聂弘阙一直关注着柳蘅的一举一动，自然也发现了柳蘅的异样。
他不动声色的顺着柳蘅的视线望去，待看清后，也跟柳蘅一样大惊失色。
只见白衣仙人，如新雪初霁，满月当空。
眉间的一点红梅衬的他恍若世间绝色，倾泻琼芳满人间。
“晏如归... ...”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45 暗流的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