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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人毒不为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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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开红布,酒香四溢。
人口延绵,醉人心脾。
把酒言欢,举杯同庆。
天之美禄,不过如此。
人们围着酒坛,满面红晕,皆是沉醉,摇头晃脑,如在云端。
“好酒!”有人举杯庆贺道。
“好酒!”人们纷纷举杯,晃荡着杯中酒水,在酒香中迷醉。
“果真是那豆蔻酒!”有人欣喜道,如今酒方一目了然,那这豆蔻酒岂非已成囊中物。
人们笑作一团,连忙朝着男子举杯道:“都是误会,皆是误会,王兄菩萨心肠,竟将此等美酒方子无私奉献出来,只为造福镇中百姓,可谓是大善人啊!”
“王大善人此举,实属不易,可这香包水提炼之法未免也... ...”那人踌躇一番,终归是咬牙道,“王大善人也是被蒙在鼓里,不怪王大善人。”
“可事到如今... ...”又有人踌躇不已道,“现已知酒方酿,那今后,酿与不酿... ...”
是啊,酿与不酿,毁与不毁,这是个难题。
据王大善人所言,这香包水乃是妇人霞偷偷炼制的秘方,其中竟然掺了人血一事也是王大善人万万没想到的,直言妇人霞乃是豆蔻酒的传人,他一介书生不懂酿酒,对其一窍不通的王大善人为保受制于人的夫妻二人性命,方才杜撰出老者赠酒方的事情。
这可怜的夫妻二人,被几个贼子以命要挟交出酒方,甚至因为酒方闹至家破人亡。
好在啊,王大善人忍辱负重,即便血海深仇在前,为了日后让几个贼子付出应有的代价,遂不惜在贼子面前伏低做小,博得贼子信任,忽悠贼子们步步走入了陷阱,又以香包水为由将事情逐渐闹大。
那日在大庭广众之下与里长进屋签下字据时,男子便将大致的事情告知里长,里长当下大怒,想将几个贼子立即伏法,但男子怕几人咬死不认,方才让里长稍安勿躁,他后面有办法让贼子们主动认罪。
结果,就有了贼子当街主动承认妇人霞存在的事情发生,人们在里长的主持下将贼子押送官府,又去解救被关押在柴房里的妇人霞,人证物证俱在,罪人伏法。
事后,妇人霞出于感激,将香包水详细提炼的法子与那酒方一并道来,毫不私藏,直言诸位就是救她于水深火热的大恩人,竟是菩萨心肠到此地步。
而那香包水里掺杂的人血,妇人霞也直言,是她的血,仅需人血几滴便可,无需担忧。
事情原本再此就告一段落,只是关押在监牢里的几个贼子开始满口胡言起来,竟将王大善人也满口污蔑其中,说王大善人才是整件事情的主谋,简直可笑!
小镇里的人对此嗤之以鼻,纷纷作证道,若当真如此,面对杀父杀母弑兄的仇人,妇人霞岂会包庇?怕不是对其恨之入骨罢了!依我看啊,这群贼人就是包藏祸心,不可救药!
数日后,罪人伏法,夫妻重见日光,在满是落霞的傍晚,于悬崖边相拥。
本是一段苦尽甘来的佳话,却在女子的尖叫声中,戛然而止。
在小镇的落日余晖中,天际彩云层层叠叠,悬崖边传来男子悲痛绝望的呼喊声:“霞——”
从此,晚霞云影共徘徊,落霞一去不复返。
而那小镇里的豆蔻酒皆因霞而酿,那不如也为霞而换个名儿吧?
就改作——落霞。
“这可当真是,虎身犹可近,人毒不堪亲啊... ...”手系铃铛的少女笑声悦耳,传到耳边十分撩人。
而少女面前的晏如归却无动于衷,只是沉着脸问道:“既然酿制落霞酒无需香包水,那为何如今闹到要每年献祭的地步?”
“公子啊,你忘了故事中那落水的官家小姐了吗?”少女笑道,“这故事里的王大善人啊,最后弃文从商,仗着那落霞酒,可是赚的盆满钵满呢。”
“不是人人皆会酿落霞,又怎会仅他一人得益?”晏如归又问道。
“自然是在娶了官家小姐后有贵人铺路,何况又手里捏着真正的豆蔻酒方,当然,具体的嘛,可以问问你那王兄啦,莫非你还没看出来,你那王兄为何要扮作书生样?前提是你还能活着从这里离开的话... ...”少女朝着晏如归眨眨眼,俏皮道。
晏如归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间,嘴角上扬,竟是笑出了声。
若说少女是笑如三月春,那晏如归的笑,便是能俘四季花,令人见之忘俗。
少女看的呆滞,嘴里喃喃道:“晏公子你果真不愧为南海一枝花啊... ...”
“哦?你认得我?”晏如归止住笑,盯着眼前的少女问道。
“南海晏如归,眉间落红梅。”少女托着腮,视线落在晏如归眉间的红梅上流连忘返,继而又将视线往下滑落,盈盈一笑道,“手执寒霜剑,腰间佩玉笛。你可太好认了啊晏公子,要我说哇,这世间诗句里应该加上一句...绝世佳公子,或者倾国倾城之类的诗句才配得上你南海一枝花的名号啊... ...”
“承蒙姑娘夸赞。”晏如归也不恼,继续任凭女子打趣。
“唉,可惜你要死了,真是可惜。”少女连连摇头,面露不忍道,“果然好看的外表皮囊就跟男人的心一样,终归是昙花一现,甚至会因此殒命。”
“受教了。”晏如归站起身来,朝着少女拱手一道。
“晏公子你俩样都占,大概会死的又早,又死无葬身之地哦。”少女手脚上的铃铛叮铃作响,少女伴着铃声也慢悠悠的站了起来,不断叹息道。
“我会仔细着,不会让自己落得如此下场。”晏如归说罢,架起寒霜剑,朝着少女猛攻去。
少女目光一凛,轻轻踮起脚尖,宛若灵动的花蝴蝶一般在凌厉的剑光中游刃有余的躲闪,她接连往后退去数米远,当寒芒一过,方才两人对饮的酒桌顷刻间断作两节,而桌上的落霞酒也尽数倾倒,满室酒香。
“真是无情。”少女看着被劈成两节的酒桌,对着晏如归如此评价道。
“还行。”晏如归说罢,裹着剑光,提着寒霜剑磕在了少女手中的兵器上,原来少女竟腰缠软剑,在晏如归攻来时,少女便拔剑相向,伴随着清脆的铃声,少女舞着剑,并不惧晏如归的凌厉的攻势,反倒是处处相迎,像是能猜出晏如归接下来的招式,应对从容。
晏如归察觉不对,干净利落的一拉一扯,几个变化间,少女与晏如归的距离逐渐拉远,发现晏如归在避战,少女当即大怒,婀娜的身姿如蛇般缠/绕而至,嘴里娇嗔道:“晏公子,不过夸你一句罢了,怎就起了怜香惜玉的心了?莫非是小女子我入了你晏公子的眼,惹的晏公子你舍不得了?”
晏如归没接话,只是突然一脚踏地,稳住身形,少女被虚晃一枪,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凌空一脚踢在了肩胛骨之上,少女的手阵阵发麻,就快握不住手中的兵器。
就在此时,晏如归欺身向前,寒霜剑一气呵成,拦腰横削。在一阵犹如空谷幽兰的暗香之中,少女措手不及,咬着牙斜身躲闪,想从剑光中跃过,而晏如归岂能放她如意,只见晏如归霜剑反撩,挽起剑花,疾刺而去,少女再难躲避,胸口被寒霜刺入,疾速染红。
可即便少女已负伤,晏如归也不打算放过她,少女眼睁睁看着晏如归在她眼前气定神闲的化拳为掌,掌风刮过,少女眼前一黑,凌空坠出数米远,她毫无形象的趴在地上,连咳出几口血来,恶狠狠的盯着晏如归一字一顿道:“你居然对女人下狠手!?”
“皆是江湖儿女,又何必分那么清楚?”晏如归打量着地上的少女,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只是冷声质问道,“你究竟是从何处知晓《雁疏剑法》?”
【雁渡寒潭,雁过而潭不留影;风吹疏竹,风过而不留声。雁渡寒潭,风吹疏竹。剑不留影,剑不留声。无关名利,无关江湖。既见君子,其心则休。】
——摘自《燕归处》精华评论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