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海天一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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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风有些凉，浅浅地拂在人的脸上。薄雾之间，穿梭着一群群穿着青岚一中校服的学生。
宋萄走进校园，似乎熟悉又陌生。
明明才一天没来学校，却好像过了一整个世纪。
她慢慢走进教室，走进明亮的灯光下。
少年仍捧着书，安安静静坐在那儿，似乎从未离开过。
“回来了？”
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她，不掺任何杂质，似乎也没有疑问，熟稔得像一个刚分开不久的友人。
宋萄点了点头，将书包放下。
“这是昨天作业的笔记，我已经整理好放到你桌子上了，昨天的数学作业我也给你交到办公室了。”
“谢谢。”
宋萄提了提唇角，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叹了口气。
刚刚一定很难看吧。
席宿偏头向她。
她的眼眶周围弥漫着淡淡的红，鸦黑色的羽睫低低垂着，似乎有些湿润，应当是刚哭过不久。
“宋萄。”
她仰起头：“怎么了？”
“放学后带你去个地方。”
宋萄脑子一下没转过来，只说了声好。
傍晚如期而至。
学生从不同教室中走出，汇入校门口，再四散分开。
宋萄跟在席宿后面。
他不说，她也不问。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着。
穿过马路，等红绿灯变绿。
有几个别的学校的女生站在对面，偷偷觑了他一眼。其中有个女生在同伴的怂恿下似乎想找他搭话，不经意却看到了身边的宋萄，顿时失去了搭讪的勇气。
两人走过几条小巷子，穿过人群。
不同的窗户中飘散出不同的菜香味。
宋萄吸了吸鼻子，眼中闪过些许怀念。
是糖醋里脊的味道。
她小时候只吃过一次糖醋里脊，是过年的时候爷爷做的。
甜丝丝的口感足够她回忆一辈子。
席宿听到声音回头看了她一眼。
“饿了？”
宋萄本想摇头，但肚子似乎先她一步回答了。
席宿眉梢染上一丝笑。
“马上就到了。”
宋萄点点头，继续跟了上去。
穿过一条小巷，拐了个角，视线突然拓展开。
一片宽广的海骤然闯入眼帘。
橘红色的晚霞像被人随意涂抹的油画，恣意在天际盛开。湛蓝的海水因为晚霞的浸染，表层呈现出淡淡的橙色，波光粼粼，仿佛日光在海面跃动。
远处的帆船在海面上孤独地航行着，几只海鸥落在桅杆上，慢条斯理梳理着羽毛。
少年倚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向前倾，眼睛凝视着她，似乎有星光闪烁。
“好看吗？”
宋萄转过头望他，会心一笑。
“好看！”
面前的景色如画如诗，好像一切悲伤都能稀释。
“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他很自然地揉了一下她的头，转过拐角。
宋萄此时已经全然沉浸其中，完全没意识到刚刚他做了什么。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席宿手上提着一个袋子走了过来。
“拿着。”
宋萄接过打开，里面是一袋三明治。
“还伤心吗？”
少年语调淡淡的，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宋萄动作一顿，抬起头。
“你知道？”
席宿没有回答，但表情已经昭示了答案。
“开始很伤心。”宋萄目光远眺，将面前的景色尽数留在眼底。
她转过头冲席宿笑了笑。“谢谢你带我来着儿，我已经好很多了。”
剧痛终会缓解，岁月会将它缓慢稀释，成为一道伤疤。当你不去触碰的时候，它就不疼。当你去触碰它，也不会太疼。它会成为一种恒久的钝痛，陪你历经岁月，陪你成长。
望着他被海风吹拂的碎发，宋萄突然有了倾诉欲。
“席宿，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羡慕你。你有我想要的一切，圆满幸福的家庭，聪明的大脑，优异的成绩，还有珍贵的友情。这些都是我梦寐以求却鲜有得到的。他们说，有的人生来就站在终点，我想他们说的，应当是你这类人吧。”
“宋萄，你说的不全对。”席宿转过身，眉眼认真。
“我并非生来就站在终点，你也并非一无所有。我有美满的家庭，却很少有父母的陪伴。我有聪明的大脑，那也只是相对的。至于优异的成绩......你可能不知道，我小时候也会因为不及格被我妈教训。珍贵的友情，你不也有吗？”
“我承认我在某些方面是比别人优秀，但是在更多时候，别人会比我更优秀。从来没有完美的人，只有让自己尽可能变得完美的人。”
“宋萄，别自卑，你有很多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优点。”
宋萄怔怔地望着他的眼睛，眼眶有些湿润。
很多年后，她站在同现在一样的角度，看着同一片海，身边站着同一个人。
她当时并没有想到，少年诚挚而深切的眼神和语气就像一盏明灯，照亮了她今后的人生。
将宋萄送回去后，席宿回到家里。
温一水正在厨房做饭。
听见她回来的声音，温一水随口问了句：“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席宿挂衣服的手一顿，不知是想起什么，嘴角竟挂上了一缕笑。
温一水从厨房出来就看到这么一幕。
“诶老席你快出来，咱儿子今天铁定遇到什么好事了，一个人在玄关那笑得这么开心。”
“妈......”
席宿面露无奈。
他妈在家里完全没有身为教导主任的自觉，一向致力于找他茬和看他笑话。
席子京从书房里走出来，脸上也有揶揄之色。
“果然是春天到了，咱孩子都要发芽了。”
席宿：“......”
饭桌上，温一水又一次照常问起宋萄。
“她今天应该回校了吧，也不知道情绪怎么样。唉，这孩子也是可怜。”
她看了正在吃饭的丈夫一眼，想了想问道：“你们公司不是搞了那个助学计划吗，要不要看看宋萄？这孩子还挺不错的。”
席子京筷子未停。
“我们资助的都是清北苗子啊，宋萄要想拿到可能还得加把劲。”
他正要出手夹茄子的时候，被温一水一筷子打了回来。
她语气十分不妙：“吃吃吃就知道吃，也不知道给酥酥留点儿，要你干啥都不行。”
“妈......别叫我小名。”
席宿夹了一块油焖茄子，语气颇为无奈。酥酥这个小名，他十三岁后就不叫了。
席子京在外面是叱咤风云的商业精英，在自家老婆面前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平时温一水说东，他绝不敢往西。
席宿时常对他嗤之以鼻。
席子京每到这个时候都会说：“臭小子，等你以后自己娶老婆了就知道了。这不要伏低做小，这叫温柔体贴！”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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